3、领结婚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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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境”下楼，坐进顾剡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时，许昭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后座。一定要坐后座。保持距离，彰显这是一场冷静自持的合作关系。
他手指刚搭上后车门把手，脑海里就炸开了锅。
【警告！】小协的声音急得跳脚，【宿主，协同之道始于共享空间！副驾驶是信任的桥梁！想想你的色彩！】
“三米而已！”许昭在心里反驳。
【三米即是天堑！研究表明，并排友好度提升30%！】小协语速飞快，【限时激励：坐上副驾，额外奖励进度0.5%！机不可失！】
“……强盗。”
【是您的共赢伙伴！(๑•̀ㅂ•́)و✧】
许昭硬着头皮，指尖一偏，拉开了前座车门。他拽过安全带扣上，一套动作带着视死如归的笨拙。
顾剡已经发动车子，目光掠过他紧攥安全带的手。
“不想坐？”
“没有啊！”许昭否认得飞快。
顾剡侧头瞥他一眼，目光淡淡：“那就把你这一脸像被我绑了的表情收一收。”
许昭：“……”
他愣了下，慌忙揉了揉脸，扯出一个标准到刻意的笑容：“好的。”
顾剡收回视线，很轻地哼笑一声，不再说话。
【叮！】腕间手环轻振，小协欢快报喜：【检测到有效近距离接触及初步互动！协同值+0.5%，当前累计0.5%！宿主，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许昭却因这声笑和系统的提示更坐立不安了。他猜顾剡肯定觉得他特拧巴。他懊恼地抠了抠手环，把头转向窗外。
顾剡开车很稳。许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规律的行驶中慢慢松弛。
窗外的霓虹流成光河，眼皮越来越重。昨晚没睡好，今日兵荒马乱，疲惫排山倒海而来。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挣扎，却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温和的困意，如同温暖的海浪，彻底淹没了他。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咚”一下，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他跌入混沌的梦。梦里，所有的色彩像退潮般迅速流失。他站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面对雪白的画布，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冰凉的泪水滑过脸颊。
一颗泪珠悄然滚落，洇湿了鬓角。
车又开了一会儿，在一个红灯前稳稳停下。
顾剡这才察觉旁边的安静有点过分。他侧过头。
少年歪靠在窗上，睫毛被泪沾湿了几根，黏在一起，显得格外纤长。那颗淡褐色的小痣近在咫尺，颊边隐约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湿痕。他睡得沉了，只是眉头还轻轻蹙着，仿佛梦里仍被困在某个悲伤的角落。
顾剡的目光在那点未干的水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看向自己右手腕。
黑色的监测环屏幕亮着幽微的光：
【信息素水平：稳定】
【心率：58】
【压力指数：低】
【易感期倒计时：72小时】
一切如常。甚至比平常这时候，还要更平静一些。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环面上蹭了一下，移开视线。
绿灯亮了。
顾剡本该直行，开往民政局的方向。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转向灯拨杆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又在梦里极轻地抽噎了一声，眉头锁得更紧，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赶。
顾剡的目光从少年蹙起的眉心，滑到他颊边未干的泪痕，最后落回自己腕间显示着“稳定”的监测环。
手指一偏，转向灯清脆的咔哒声响起。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轻盈地拐向了与民政局相反的方向。
【察觉路线变更，小协在许昭沉睡的脑海中留下轻柔记录：〈检测到绑定对象决策：优先保障宿主休息。行为解读：基础关怀。协同值预评估：上升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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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一个安静得过分的小区，停在一栋房子前。一个衣着素净的阿姨快步从屋里出来，是管家林姨。
“顾少，您回来了。”林姨压低声音，“老太太刚来电话问呢，说怎么还没信儿。”
车窗降下，林姨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睁大眼睛，看到了副驾驶上熟睡的陌生少年，目光在许昭脸上和顾剡平静的侧颜间惊疑不定地转，声音更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这位是……？”
“嗯。”顾剡只应了一个字，“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林姨赶紧点头退开，眼神却还忍不住往车里飘。
顾剡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他伸手，拍了拍许昭的肩膀，力道不算重：“许昭，到了。”
没反应。只有一声被惊扰后、从鼻腔里发出的、软乎乎的哼唧，像小猫不满的咕噜。
顾剡顿了下，加了点力气又拍拍：“醒醒，下车了。”
许昭只是把头更狠地往车窗方向蹭了蹭，寻到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没了动静。
顾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窗外最后的天光给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镀了层柔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无奈的情绪。
【看来是捡了个没心没肺、倒头就睡的麻烦精回来。】他心里这么想着，动作却已先于思绪。
他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夜风溜进来，许昭在梦里瑟缩了一下。
顾剡弯腰，一手抄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背，将人稳稳当当地抱了出来。Alpha的臂力承托这份重量轻而易举。动作间的起伏惊动了怀里的人。
许昭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视野里是模糊的白衬衫和线条干净的下颌。
他困得神魂颠倒，只觉得这怀抱稳当暖和，那股清淡的白玫瑰香让人安心。他无意识地循着热源，把脸往顾剡胸口埋了埋，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衣料传来。顾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太近了。这超出了安全社交距离。一种被陌生气息侵入领地的本能不适刚冒头，却被腕间监测环持续平稳的数据，和怀中人全然依赖的姿态无声地抚平。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眉心微蹙。
【麻烦。】他心想【但愿不会流口水。】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人转身往屋里走。
别墅里是简约的冷色调。顾剡径直上二楼，用肩膀顶开客卧的门，将人放到床上。
就在他要抽身时，发现许昭一只手不知何时揪住了他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攥得挺紧。
顾剡：“……”
【……得寸进尺。】他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停了片刻。睡梦中的人反而因此微微舒展了眉头。
【算了。】顾剡抿了抿唇，只得一手稳住他，另一手去掰那几根手指。指尖碰到许昭温热的掌心时，他动作滞了滞，才小心地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触感比想象中柔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被他立刻摒除。
【记录更新：绑定对象完成精细解除纠缠操作。过程耗时7.2秒，动作轻柔指数：高。协同值暴增至6.5％】小协持续工作。
许昭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就像回到了巢穴的小动物，自发地滚了半圈，蜷成安心的一团。
动作间，衬衫下摆卷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身，在深色床单上白得晃眼。
顾剡的目光在那处停顿了不到一秒，便平平静静地移开。他拉过薄被，准备给他盖上。
床上的人却睡得并不踏实，眉头轻轻蹙着，像是梦里也在为什么发愁。
顾剡盖被子的手停了停。
他视线下移，落到许昭脚上那双还没脱的白色鞋子上。
安静在房间里弥漫。
【麻烦。】几秒后，顾剡还是屈下单膝，半跪在床边。
他伸手，动作不算娴熟却足够仔细地，解开有点复杂的鞋带，把两只鞋子轻轻脱下来，并排放在床边的地毯上。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站起身。某种越界的满足感刚冒头，就被“有失冷静”的警报碾碎。
他转身离开，带上门，将客卧过分的安静与心底那点滞涩一同锁在身后。
主卧浴室，冷白的灯光劈头落下。他解开衬衫，监测环刚取下，手机便在洗手台边震了起来。
顾剡接起电话，另一只手已利落地取出注射器。
“见到许昭了？”顾母的声音传来，优雅中压着一丝急切，“感觉怎么样？证……”
“见了。”顾剡打断流程式的追问，针尖抵上皮肤，“他睡了，今天累了。”
“睡了？”顾母停顿，声音忽然放轻，带上一点微妙的笑意，“在你那儿？……客卧啊。”那笑意并未消减，反而更意味深长了些，“也好，好好休息。明天领完证，带他回家吃饭。我让刘医生也过来一趟。”
顾剡推药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
“常规检查而已，”顾母的语气变得轻柔，像在分享一个贴心提议，“不过，刘医生新开发了一套‘双人适配度’评估模型，很有意思。不是冷冰冰的独立数据，而是看你们在接近情境下的生理同步率、应激缓冲效应……尤其是对你这样特殊的情况，或许能测出点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她特意放缓了最后四个字。
“……”
冰凉的药液渗入血管。顾剡眼前却不受控地掠过许昭揪着他头发的手指，和蜷睡时毫无防备的腰线。
“顾剡？”母亲唤他。
“知道了。”他声音比平时更沉，“会带他过去。”
电话挂断。浴室彻底安静。
监测环幽光显示着【信息素水平：稳定】
【心率：58】
【易感期倒计时：96小时】
危机成功推迟了。
他关灯没入黑暗。母亲的“化学反应”和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碎片，却像悄无声息的蛛网，缠上他习惯用以计算一切的理智。
一种陌生的、微妙的失衡感，在药效带来的空洞平静下，悄然滋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领结婚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