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alpha谁爱当谁当》八月江夏

5、测试 他写得更适

　　程漫远上学就讨厌作文，偏题不说，字数也不够，狗爬的字体歪七八扭倒在田字格里，逻辑前后联系是没有的，因此六十分的题目他只能得二三十。
　　而现在没有固定主题，最大的难题只有字数。

　　周围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左上角那四眼仔竟然已经写了大半张，程漫远低头看桌上的白纸，瞬间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是抽了什么风要来参加这不擅长的东西。
　　他再不学好也没遭受过这种折磨啊！

　　“还不动笔？”熟悉声从头顶传来，程漫远抬头看见林樛面容，委屈瞬间从心底漫上来。

　　“我，”程漫远想说他不会写，可他人都已经坐在这里，刚刚有机会他也没走，周围人都知道他是要加入社团的，也看见了他那近乎空白的报名表，如果他就此放弃，丢自己的脸，也丢林樛的脸。

　　程漫远不怕丢脸，前世他已经丢了二十几年，最后的那点体面也被他揭穿。可让林樛丢脸程漫远做不到，他本就是来保护林樛的，如果现在就放弃就是给他哥那个死变态留机会。
　　程漫远顿了顿，佯装思考说：“我还在想。”

　　林樛明白他在逞强，轻声回应走开。

　　程漫远深吸口气，终于想到了主题，写下第一个字他愣住了，歪七扭八的狗爬字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要是林樛读不懂他的杰作，他肯定进不了社团。

　　想着程漫远划掉刚写好的，放慢速度，一笔一划写清楚，最终卡在最后一刻写好。
　　写完程漫远有些得意，他敢肯定这是写过最好的，他看向林樛，期望能给他个好结果。

　　林樛看了眼便移开视线：“结果会在明天通知，交了的可以先离开。”

　　其他人陆续交完，程漫远排在最后，交完紧紧盯着林樛：“林樛哥，你等会要去吃饭吗？”
　　林樛回头看向墙上的钟表，缓缓点头。
　　程漫远喜笑颜开：“那我等你一起吃。”

　　林樛整理纸张的手一顿，神色复杂看向程漫远，这个某种意义上还算小孩的人他招架不住，太过粘人也太过热情。

　　他正要拒绝，先听见咕咕声，程漫远不太好意思低下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肚子饿了。”
　　他是真的饿了，为了来文学社报名晚餐也没吃，现在距离晚自习上课不到半小时，吃饭也得快点。

　　林樛悄悄盯了下他肚子，整理好纸张装进文件袋，眼皮没抬：“走吧，去吃饭。”

　　程漫远惊喜跟上去，走到一半发现不是去食堂的路，快步走到林樛旁边：“林樛哥，我们去哪里？”
　　“食堂现在没什么吃的了，我们去校外吃。”林樛往旁边移了半步，丝毫没察觉到‘我们’这个词带给程漫远多大的情绪。

　　程漫远脑子全都是这两个字，也许对于林樛来说是顺嘴，对他来说却是林樛对他的缓慢接受。
　　不是我带你，是我们。

　　程漫远乖乖跟着，忽然又想起时间不够吃晚餐：“林樛哥，我们会不会赶不上晚自习？”

　　“社团的招新老周知道的，迟到了我会解释。”林樛无奈，不理解程漫远为何担忧，明明第一次见面染着黄毛、穿着惹眼时髦的衣服被拒绝也要凑上来，怎么现在头发染黑了胆子也变小了？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林樛暗自可惜，觉得还是最开始的程漫远吸引人。

　　二人吃了快一小时才回校，林樛将程漫远送进教室后径直去了社团教室，下午社团进行了招新，还需要和社长进行选择。

　　窗外风声大作，黄葛树叶簌簌作响，沈舒云坐在空教室的窗边，黑发被吹得缭乱。

　　见林樛走近，他一把扯住衣袖强硬拉人坐下，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沈舒云缓缓勾起嘴角，紧接着举起双手哈哈大笑。
　　“你怎么还是这样敏感？下午我碰你身体也僵硬了。”

　　林樛不想回答，沈舒云便伸手又去碰林樛手臂，再次感受到人僵硬后又伸手，弄得林樛不耐烦后才举起双手。
　　“好玩。”

　　“那我回去上晚自习了。”林樛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起身到一半又被拽着坐了回去，沈舒云笑嘻嘻看他：“别呀，林大社长，我们可就剩两个星期的相处时间了。”

　　林樛瞧了瞧他手背，沈舒云立马收回去：“开个玩笑。”
　　“来来，我们先看看结果。”
　　“让我看看这次又有哪些人才！”

　　林樛没理会他，自顾自将文件袋里的报名表拿出来铺开，这里面有几个他看好的人，阅读经验丰富文笔也不错，程漫远···林樛拿起程漫远写的那张，字迹还算工整，文笔将就，内容却很怪异。

　　他看了许久，忽地纸张被抽走，沈舒云甩着纸张，明知故问：“你看谁的这样认真？难不成是你那个同班同学的？”

　　不等回答他仔细阅读内容，中途怪异看林樛，又转回纸张上面，内心直感慨，这同学想象力真是天马行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沈舒云算是明白林樛为何一直看，这文笔不好评价，白白的云，绿绿的森林和草地这种幼稚的描述他沈舒云小学五年级都不用了，这同学怕不是小学没毕业。
　　他试探说：“这个人，”

　　“他不行。”林樛直接下定论。

　　沈舒云看着林樛，忽然将赞同的话吞了回去：“我觉得可以留下来。”

　　“理由。”

　　“我觉得写得不错啊，”沈舒云睁眼说瞎话，凑过去不顾警告撞下林樛肩膀：“你没觉得他的风格很像儿童文学？”
　　“他写得更适合低幼儿。”林樛纠正。
　　“好吧，低幼儿文学，”沈舒云耸耸肩，歪身靠在课桌上单手托脸，饶有兴趣：“你之前进来不也说，文学不分年龄和国籍。这人虽然文笔难评价，却很接地气啊。小孩子想象不到绚丽的画面，华丽的辞藻他们反而会退缩，简单的语言最好。”

　　这话林樛的确说过，他进来是沈舒云面试的，二人读过的书高度重合，观念却不相同，单独交流了一小时才堪堪说服对方。
　　但程漫远和他的情况不同，林樛拿出报名表，指着阅读那一栏：“你看看这个，他这个阅读量可以？”

　　那阅读栏只有几个书名，看着明显不像文学，沈舒云当即想骂，这人怎么装样子也不抄几个著名的，文学能随便编造吗？
　　“也许他看的是不太出名的，或是外国文学的直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翻译成中文有多离谱。”

　　沈舒云死鸭子嘴硬，林樛定定看着他，似乎忍了很久：“那我就直白说了。”
　　“第一，他的篇幅不够，字数没有两百。第二，文笔方面算是适合低幼儿，勉强过关。第三，他的文学储备量不够，而且他现在高二，重点心思需要放在学习上，进来了也很难提升。”

　　“你竟然还专门列出一二三点，是猜到我会因为这个人跟你有争议？”沈舒云话带着些调戏，下秒被狠狠瞪着收起姿态，端正坐直，急忙澄清心思。林樛瞥他眼，没再计较。

　　拒绝程漫远进入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林樛第二天去通知其他人，顺便也告知周四下午的交流会。

　　对上程漫远委屈又失落的眼神时林樛有些心虚，这人是他拒绝进入的，归根到底情绪也是因他而来，可林樛并不后悔，他能看得出读书对程漫远来说是痛苦。
　　逃离痛苦，才能让自己快乐幸福。

　　日子很快来到周四，交流会还没开始，同学们便自发谈论着十天后的长假安排。

　　林樛对假期说不上期待，他的假期计划单调，先去打几天工，再抽一天带外婆出去走。他在纸上写下计划，身旁的沈舒云看一眼便无趣收回视线。

　　沈舒云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他本来想着约林樛去中心区玩一天，看见计划了没好开口，只好说：“你也给自己放个假。”

　　林樛看他一眼：“我安排了的。”

　　知道林樛不会听，沈舒云干脆起身：“随你，我先去叫老秦过来。”

　　老秦是他们社团的指导老师，全名秦玥，是个四五十岁的漂亮女人，心软又好说话，听说社团成立时找不到指导老师，一找老秦立马就成了，发展到现在老秦付出了不少心血。
　　如今三年已过，老秦已从前线退下，但是每到新成员的第一次交流会都会请老秦参与。

　　沈舒云走后林樛依旧坐在位置上写计划，七天五天都是满满当当，剩下的两天干什么他还没想好。
　　他想得出神，旁边的座位忽然坐下来一个人，林樛以为是沈舒云，头也没抬问：“老秦人呢？”

　　“什么老秦？”

　　熟悉的声音让林樛猛然转头，坐在身边的人哪里是沈舒云，是被他拒绝进入社团的程漫远。

　　程漫远满脸疑惑，对上林樛视线咧开嘴傻笑。

　　林樛表情不算好，程漫远也收了笑，半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瞄人，像极了害怕的小狗。
　　“林樛哥，我···”

　　不听解释林樛便猜得到原因，沈舒云绝对是背着他让程漫远进来的，这人怎么把人踹坑里。

　　林樛在心里问候沈舒云几句，视线缓缓落在程漫远身上，眼前的人好像很怕他生气，他缓了缓，平静开口：“我没怪你。”

　　当然不是我的原因，程漫远在心里回道，脑袋却缓缓抬起露出那双晶亮的圆眼，眼尾依旧微微下垂还带着些委屈。
　　“是沈社长，他说我通过了。”

　　“我知道。”林樛说完觉得有些生硬，补充说：“我看过你的作品，写得···”

　　“写得怎么样？”程漫远打断，乖乖盯着林樛，等待着对方夸奖。

　　那可是他绞尽脑汁才写出来的巨作，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都用心。

　　林樛不适往后挪了挪，保持一定距离后说：“还可以，文笔也不错，内容有一定的深度。”

　　程漫远眼睛发亮，果然他刻意压速度写字是正确的，林樛看懂了他的绝世巨作，也给了极高的评价。

　　他心里得意起来，看着眼前的林樛只觉回到了上辈子，这人会包容他，会对他的成就给予高度评价，还会···喜欢他。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林樛眼神逐渐无奈。林樛想，早知道就说实话了，说这样的违心的话真的不会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