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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粪车围府 豪强拒缴粪 ...

  •   夏收的余温还没散尽,三河郡推行新政的热潮刚过,京城里就被一纸新鲜出炉的《农家肥税则》搅得鸡飞狗跳,掀起了比三伏天的热浪还要汹涌的波澜。要说这新政的发起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在户部炙手可热、以敢想敢干闻名的沈甜柚沈侍郎。

      这沈甜柚自打执掌户部以来,就没让京城里的勋贵世家安生过。先是整顿漕运,堵了不少人靠运粮中饱私囊的路子;再是规范盐铁专卖,断了好些豪强的财路。这回倒好,她直接把主意打到了田地里最不起眼、却又最金贵的东西上——农家肥。

      在户部新拟的章程里,甜柚把农户自产自用的粪肥、草木灰,甚至是沤熟的秸秆堆肥,都一并纳入了“农资统筹”的范畴。章程写得明明白白:小户农家自产自销、够自家田地用的,免税;但那些拥有千顷良田的大户庄园,就得按田亩比例缴纳定额肥税,要么缴实打实的粪肥,要么折价纳银,由官府统一调配,全补给京郊那些缺肥少料、土地贫瘠的乡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实打实的利国利民善政。京郊好些村子因为土地贫瘠,种出来的粮食连糊口都难,有了官府调配的肥料,收成定然能翻上几番;而那些大户庄园田多肥足,缴点粪肥或银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偏偏就是这“九牛一毛”,触动了京城几大世家的钱袋子。在他们眼里,哪怕是自家田埂上的一捧土、一泡粪,那也是自家的私产,凭什么要交给官府?

      以礼部侍郎周家为首,几家同样拥有千顷良田的豪强私下里串了串气,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拒不执行!他们还四处散播流言,说沈甜柚是穷疯了,连粪这种腌臜东西都要刮一层油,简直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周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本该是清静雅致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气。礼部侍郎周启元气得满脸通红,“啪”的一声,狠狠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青花瓷盏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周启元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沈甜柚一个黄毛丫头,仗着陛下宠信,就敢如此胡作非为!粪肥乃田里自产,自古无税,她这是公然违背祖制!我周家世代耕读传家,乃是书香门第,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站在一旁的管家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小声劝道:“老爷息怒,您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沈侍郎那边,咱们不理会便是。她一个户部侍郎,还能真跑到咱们府上来抢粪不成?”

      “抢粪?”周启元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她敢!我周家在京城立足百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难道还怕了她一个小小的侍郎?传我话下去,让底下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谁敢按那什么《农家肥税则》缴税,就是跟我周家作对!”

      另一边,户部衙署里,沈甜柚正坐在案前,手里翻看着各地呈报上来的农税账目。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官袍,长发挽成简洁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眉眼间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英气。桌案上,摆着几封刚送进来的“劝谏信”,信封上的落款,都是京城那几家豪强世家的名头。

      甜柚拿起一封信,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无非是些“粪肥无税乃祖制,不可擅改”“沈侍郎此举恐引发民怨,动摇国本”之类的陈词滥调,言辞激烈,语气中满是威胁。她看了几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将信随手扔在一旁。

      她在户部等了三天,本以为这些世家会识时务,主动上门缴税,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几封充满挑衅的“劝谏信”。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知道户部的厉害,也不知道这新政的威严不可侵犯。

      甜柚抬起头,对着门外喊道:“程伯!”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老汉就走了进来,正是甜柚从自家农庄调来的得力助手程老根。程老根早年跟着甜柚的父亲种地,后来又跟着甜柚打理农庄,为人忠厚老实,做事却雷厉风行,最是听从甜柚的吩咐。

      “小姐,您叫我?”程老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早就看不惯那些世家豪强的嘴脸了,一个个占着那么多田地,却连点肥税都不肯缴,还敢对小姐指手画脚。

      “程伯,”甜柚放下手中的账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去把咱们农庄新制的那一百辆密封粪车都套上,再从农庄里召集五十个精壮伙计,带上铁锹、扁担,半个时辰后,在衙署门口集合,随我去周府‘催税’!”

      “得嘞!”程老根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拍着胸脯应道,“小姐您就放心吧!我这就去安排!早就该给这帮老抠门闻闻真金白银的味儿了,让他们知道,这粪肥税,可不是那么好赖的!”

      程老根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调。甜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拿起《大梁农政新编》翻了起来。她要让这些世家知道,她推行新政,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梁的长治久安,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京城里的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周府门前那条宽阔的朱雀大街,就被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和“吱呀吱呀”的车轮声打破了宁静。

      一百辆崭新的密封粪车,排着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驶了过来,将周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前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些粪车都是甜柚特意让人打造的,车厢密封得严严实实,只在车厢底部留了一个可以控制的出料口,防止粪肥泄漏。但即便如此,车厢里发酵好的粪肥散发出来的浓郁“田园气息”,还是透过车厢的缝隙,顽强地弥漫开来,让人闻之欲呕。

      沈甜柚端坐在为首一辆粪车的车辕上,车辕上铺着一层干净的草席,她手里捧着一本《大梁农政新编》,看得津津有味,神色平静得仿佛不是在催税,而是在郊游。她的身边,站着两个同样穿着官服的户部文书,手里拿着笔墨纸砚,随时准备记录。

      程老根则带着五十个精壮的伙计,手持扁担、铁锹,在粪车阵前排开,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势汹汹,像一支即将上战场的军队。伙计们都是从农庄里出来的庄稼汉,身强力壮,眼神坚定,死死地盯着周府的大门,仿佛只要甜柚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冲上去把门拆了。

      “咚咚咚!”程老根走上前,拿起一根扁担,对着周府的朱漆大门狠狠敲了几下,声音洪亮:“周府的人出来!沈侍郎亲自来催税了!赶紧开门!”

      大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程老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倒是那浓郁的粪臭味,随着敲击声震动门板,扩散得更快了,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周府的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管家捂着鼻子,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当他看到门口那浩浩荡荡的粪车阵,以及车辕上稳坐的沈甜柚时,脸瞬间绿了,比院子里的青苔还要绿上几分。

      “沈、沈甜柚!你、你欺人太甚!”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捏着鼻子,说话都含糊不清,“你竟然带着这些腌臜东西堵在我家门前,这是公然污辱朝廷命官!”

      甜柚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手里的书,语气平淡:“周管家,说话注意分寸。本官是户部侍郎,奉旨推行新政,前来催缴肥税,乃是按章办事,何来欺人太甚之说?”

      她合上书,目光扫过紧闭的府门,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让门内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贵府去岁占田一千二百顷,按《农家肥税则》新章,应缴肥税折银三百两,或等值粪肥三百车。本官今日亲自前来收税,银钱、粪肥,二者皆可。你家大人是选择缴银,还是缴肥?”

      “你、你这是蛮不讲理!”管家气得浑身发抖,“粪肥乃是我家老爷田地里自产,凭什么要缴税?沈侍郎,我劝你赶紧带着这些东西离开,否则,我家老爷奏请陛下,定要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甜柚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本官倒要看看,是陛下会治我推行新政、利国利民之罪,还是会治你家老爷抗税不缴、藐视朝廷之罪!”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威胁:“我再给你家大人一次机会。再不开门缴税,本官只好命人将这些‘肥税’就地卸在贵府门前,充作街面绿化之用。到时候,来往官员百姓都能欣赏到贵府门前这‘金灿灿’的景象,想必也是一桩美谈。”

      这话一出,管家的脸更绿了。他知道,沈甜柚说得出做得到。要是真把这些粪肥卸在门前,那周府的脸可就丢尽了,以后在京城再也抬不起头来。他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对着门内大喊:“老爷!老爷!沈侍郎她、她要把粪肥卸在门口!您快想想办法啊!”

      此时,粪车散发出来的臭味已经随风飘散,弥漫了半条朱雀大街。早起上朝的官员们正好路过这里,一闻到这股刺鼻的臭味,纷纷皱起眉头,赶紧绕道而行。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官员,远远地站着,捏着鼻子,对着周府门前的方向指指点点,脸上满是看热闹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周府门前怎么堵了这么多粪车?”

      “还用问吗?肯定是沈侍郎来催缴那什么农家肥税了!听说周侍郎带头抗税,沈侍郎这是来硬的了!”

      “哈哈哈!这沈甜柚可真有办法!竟然用这种方式催税,也太硬核了!”

      “周启元也是活该!谁让他占着那么多田地不肯缴税?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面都要丢尽了!”

      官员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却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周府里面。更有意思的是,附近街巷的顽童们被这奇特的景象和浓郁的臭味吸引,纷纷跑了过来,围在远处,拍着小手,唱起了新编的童谣:“侍郎府,黄金屋,门前堆着万两‘金’!沈大人,来收税,一车‘金子’一车银!”

      童声清脆,朗朗上口,很快就传遍了整条街。周府内,周启元正在客厅里焦躁地等待消息,听到外面传来的童谣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身边的家丁怒吼:“废物!都是废物!连个门都守不住!给我泼水!把那些腌臜东西都冲走!我就不信,她沈甜柚还能真把粪堆在我家门口!”

      几个家丁领了命令,赶紧拎着水桶,慌慌张张地冲出门去。可他们刚一出大门,就被程老根带着伙计们拦住了。程老根手里挥舞着扁担,对着家丁们大喝:“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我们泼水冲粪车!”一个家丁壮着胆子说道。

      “冲粪车?”程老根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这些都是官府的税粮,你们要是敢泼水,就是毁坏官府财物,是要治罪的!赶紧滚回去!”

      说着,程老根挥了挥手里的扁担,伙计们也纷纷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家丁们。家丁们都是些养尊处优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水桶都差点掉在地上。

      甜柚坐在车辕上,淡淡地说道:“周大人,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水冲了,粪肥的肥效就差了,到时候,这损失,也得算在您的头上。到时候,您要缴的可就不止三百两银子了。”

      周启元在门内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差点吐血。他知道,沈甜柚这是铁了心要跟他杠到底了。他想派人去请其他世家的人来帮忙,可转念一想,那些人此刻恐怕都在看热闹,根本不会来帮他。更何况,沈甜柚带着这么多粪车堵门,要是其他世家的人来了,说不定还会被连累,沾一身臭味。

      僵持就这样持续着,太阳渐渐升高,日上三竿,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地上。周府门前的粪臭味越来越浓,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也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街都堵满了。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笑声、调侃声不绝于耳。

      “周侍郎这是扛不住了吧?都堵了这么久了,还不开门?”

      “我看也是!沈侍郎这招太绝了,用粪车催税,谁能顶得住啊?”

      “听说周府的老太爷最注重脸面了,要是真把粪卸在门口,估计得气晕过去!”

      百姓们的议论声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周启元坐立难安。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额头上的汗水越流越多。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喊道:“老爷!不好了!老太爷听说外面的事,气得晕过去了!”

      “什么?”周启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家丁跑到老太爷的房间。只见老太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看样子像是真的晕过去了。周启元心里又急又怒,他知道,老太爷这是被气的。要是老太爷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周家的罪人。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启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打开大门,我要亲自出去会会沈甜柚!我就不信,她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轰——”

      周府的朱漆大门终于轰然洞开。周启元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铁青着脸,带着一群家丁冲了出来。他的身后,几个家丁还抬着一张躺椅,躺椅上躺着“晕厥过去”的老太爷,盖着厚厚的锦被。

      “沈甜柚!你太过分了!”周启元指着甜柚,怒声喝道,“你带着这些腌臜东西堵在我家门口,羞辱于我,还气晕了我的父亲!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甜柚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启元,语气平淡:“周侍郎,本官再说一遍,我是来催缴肥税的,按章办事而已。至于你父亲晕厥,那是他自己气不过,与本官无关。你要是识时务,就赶紧缴清税款,我自然会带着人离开。”

      “缴税款?做梦!”周启元怒吼一声,对着家丁们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些粪车都驱散!把沈甜柚给我赶出去!”

      家丁们领了命令,纷纷冲了上去,试图强行驱散粪车。程老根带着伙计们立刻迎了上去,双方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扁担挥舞,铁锹碰撞,场面一片混乱。

      周启元看着混乱的场面,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一辆粪车的车辕,想要把粪车掀翻。他本是想泄愤,却没想到,这辆粪车的密封盖没有锁好。他一用力,“哗啦”一声,密封盖被摔开了,里面发酵得恰到好处的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兜头盖脸地泼了他一身。

      “啊——!”周启元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浑身都沾满了黏糊糊、臭烘烘的粪水,头发上、脸上、官袍上,到处都是,那股浓郁的臭味,比之前还要刺鼻。

      更倒霉的是,他身后那几个抬着老太爷的家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一抖,躺椅“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晕厥过去”的老太爷也被粪水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湿透,头发都黏在了一起。

      “咳咳咳!呕——”被粪水一激,原本装昏的老太爷猛地坐起身,捂着胸口,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晕厥”的模样?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耳欲聋。

      “哈哈哈!周侍郎被粪水浇头了!太好笑了!”

      “还有那老太爷,装昏被浇醒了!这下可真是丢尽了脸面!”

      “真是善恶有报!谁让他们抗税不缴的!”

      甜柚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等周启元吐得差不多了,她才扬声道:“周大人,你毁坏官府税车,污损肥税,罪加一等。来人,记账!粪车一辆,折银五两,连同之前的三百两税款和滞纳金,共计纹银五百两!今日不缴清,本官就命人将这一百车‘黄金’,全数卸在贵府庭院,给您的名花异草好好补补!”

      周启元顶着满身污秽,听着周围百姓的哄笑声,又看着甜柚那冰冷的眼神,气得差点真晕过去。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要是再坚持不缴税,沈甜柚真的会把那些粪肥卸在庭院里,到时候,周家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他咬了咬牙,对着管家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取银票!五百两!给她!”

      管家不敢怠慢,赶紧跑回府里,取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哭丧着脸跑了出来,塞给了程老根。程老根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真的,才对着甜柚点了点头。

      甜柚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程老根吩咐:“程伯,收队!”

      “是!”程老根应了一声,对着伙计们喊道,“都收拾收拾,咱们走!”

      一百辆粪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下满身污秽的周启元和一地狼藉。周启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命人赶紧紧闭大门,然后疯了一样地让人准备热水洗澡,还让人买了大量的艾草,在府里熏了三天三夜,试图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可即便如此,那股臭味还是在周府里弥漫了很久,成了京城里人人皆知的笑柄。

      甜柚带着人回到户部,将收缴上来的五百两银票和后续其他世家主动缴纳的肥税、粪肥,全数拨给了京郊最贫瘠的几个村子。村里的百姓收到肥料和银子,都高兴得热泪盈眶,纷纷称赞沈侍郎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转眼就到了秋收时分。那些施足了从大户世家收缴来的“特供”肥料的田里,庄稼长得格外喜人,稻穗饱满,玉米粗壮,一眼望不到头的金色麦浪,随风起伏,散发着丰收的喜悦。其中有一亩地,竟然创下了京畿地区的亩产新高,被当地百姓戏称为“粪肥状元田”,还特意给甜柚送了一块“为民造福”的牌匾。

      而周侍郎“粪车浇头”的典故,也随着那首童谣,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自那以后,京城里的世家豪强们再也不敢拖欠沈侍郎的“农家肥税”,一个个都乖乖地按时缴税,生怕沈甜柚再带着粪车找上门来。

      甜柚站在户部的窗前,看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推行新政的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的困难等着她。但她有信心,只要自己坚守初心,为百姓谋福利,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大梁的农政,一定会越来越好,百姓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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