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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贪官农场 设贪官农场 ...

  •   赵老根封侯之后,大梁的农业风气焕然一新。田间地头不再是农人独守的天地,连那些往日里锦衣玉食的官员,也开始放下身段,琢磨起庄稼的门道来。但沈甜柚的目光,却落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她深知,一时的风气只能算作点缀,要让这"以农为本"的念头真正扎下根来,光靠几场封赏、几句嘉勉,还远远不够。得让那些曾经把手伸向民脂民膏的人,也亲手尝尝泥土的滋味,才算是把这个道理,种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她注意到,各地监狱里关押着大量的贪官污吏。这些人被革职查办后,有的被流放,有的被关押,有的被判了苦役。但无论是流放还是苦役,都只是单纯的惩罚,没有让这些人为自己的罪行做出任何实际的补偿。那一道道高墙,把人关住了,却关不出他们心底的悔意;那一桩桩苦役,把人累坏了,却累不醒他们过去犯下的过错。
      沈甜柚有时候会站在那些牢狱外头,看着那些穿着囚服、目光呆滞的人,心里总在盘算着一件事。这些人在朝堂上时,哪一个不是人模人样、满口仁义?可一旦没了那身官袍,便像抽去了脊梁似的,瘫成了一堆烂泥。这样关着,不过是浪费粮食罢了。她想,与其让这些人在牢里白吃白喝,把身子养懒了,把心也养钝了,倒不如给他们一把锄头、一块地,让他们用汗水,把自己犯下的过错,一样一样地赎回来。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光关着他们,浪费粮食。"沈甜柚对皇帝说道,"不如让他们去种地。"
      皇帝一愣:"种地?让贪官去种地?"
      "对。"沈甜柚点了点头,"臣建议,设立'贪官农场',将那些罪行较轻的贪官集中起来,让他们在农场里劳动改造。他们种出来的粮食,用于赈济灾民和贫困百姓。这样一来,既惩罚了贪官,又造福了百姓,一举两得。"
      皇帝沉吟片刻,问道:"如果他们不干活呢?"
      "那就实行产量考核。"沈甜柚早有准备,"每个贪官分到一块地,根据土地的肥力和面积,设定一个基础产量。如果他们的产量达标,就可以减刑;如果产量超过标准,还可以获得额外的奖励;但如果产量不达标,就延长刑期。"
      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法子好!让贪官尝尝种地的辛苦,看他们还敢不敢祸害百姓!"
      于是,一道圣旨传下:在京郊设立第一座"贪官农场",占地五百亩,收容罪行较轻的贪官进行劳动改造。这旨意一下,连那拟定圣旨的翰林,都忍不住多看了几遍,总觉得哪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新鲜——千百年来,只听过把犯人流放边地、发配充军,倒头一回听说,要把贪官押去种地。
      消息传出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拍手叫好,觉得这是对贪官最好的惩罚;也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们出丑。还有些胆子小的官员,私下里已经开始发抖了——他们这才明白,原来那高高在上的官帽,一旦戴久了,也可能有被摘下来、押去种地的一天。茶馆里、酒肆里,市井百姓更是把这桩新鲜事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打趣说,往后那庄稼地里要是冒出几个穿着官袍的人,可别当是神仙下凡,那多半是老爷们下来"体察民情"来了。满城上下,一时都等着看这场热闹。
      第一批被送进农场的贪官有三十人,大多是些七品以下的小官,罪行较轻,但也不至于无罪释放。他们被押送到农场时,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还穿着官袍,有的戴着枷锁,有的哭哭啼啼,有的骂骂咧咧。那场面,说好笑也好笑,说凄凉也凄凉——毕竟昨日还是座上宾,今日便成了阶下囚,成了这五百亩地里的"庄稼汉"。有人一路走一路回头看,仿佛还在盼着朝廷里哪个旧同僚能替他求一句情;也有人耷拉着脑袋,连脚都迈不动了,是让差役半推半搡着才走进那扇农场的栅栏门。
      农场的管理人员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块地,发了一套农具,然后宣布了产量考核的标准。
      "每人一亩地,基础产量三百斤。"管理人员高声宣布,"产量达标,减刑三个月;产量超过三百五十斤,减刑六个月;产量超过四百斤,减刑一年。产量不达标,延长刑期三个月。"
      贪官们看着面前那块荒芜的土地,再看看手中的锄头和镰刀,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摸过农具,更别说种地了。有人试着掂了掂那把锄头,觉得沉得压手;有人笨拙地挥了两下,险些抡到自己脚背上,惹得旁人一阵哄笑。可笑声还没落,那管理人员便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笑声登时便哑了——他们这才意识到,从踏进这栅栏门起,他们便再也不是坐在衙门里号令百姓的官老爷了。
      一个曾经担任过县丞的贪官看着那块地,忍不住抱怨道:"这地这么荒,怎么可能种出三百斤粮食?"
      管理人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种不出,就延长刑期。"
      县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他这才发现,在这片农场上,他过去那一套推诿扯皮的本事,一样也派不上用场。地在那里,粮食在那里,说破天去,也变不出一粒现成的麦子来。
      第一个月,贪官们过得极其狼狈。他们笨手笨脚地翻地、播种、浇水,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血泡,但地里的庄稼却长得歪歪扭扭,蔫头耷脑。有人偷偷想偷懒,被管理人员发现后,当场扣了考核分。那一双双养尊处优、只握过朱笔和玉笏的手,如今握着锄柄,磨出了血泡,也磨去了几分曾经的骄矜。夜里,他们挤在农场的工棚里,揉着酸痛的肩膀,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唉声叹气,可骂完了、叹完了,天一亮,还是得爬起来,接着去侍弄那块自己都看不上眼的地。到了这个份上,他们才头一回尝到"身不由己"的滋味——只不过这回,压在他们身上的不是上官,而是一亩不会说话的庄稼地。
      第二个月,情况稍微好了一些。在农场技术员的指导下,贪官们逐渐学会了基本的农事操作。有人开始懂得如何施肥,有人学会了如何浇水,还有人摸索出了除草的门道。他们这才发现,种地这件事,看着简单,做起来却处处是讲究——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都急不得,也马虎不得。
      第三个月,庄稼终于有了起色。绿油油的麦苗在风中摇曳,看上去生机勃勃。贪官们看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庄稼,心中涌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成就感。他们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也是自己一分汗水一分汗水换来的。那一夜,工棚里少了许多唉声叹气,反倒多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人念叨着该给麦苗追点肥了,有人盘算着地头那道沟是不是该再挖深些。他们或许自己都没察觉,那些挂在嘴边的,早已不是往日的官职、门路和银子,而是一株株正拔节生长的庄稼。
      一个曾经担任过主簿的贪官蹲在田边,看着自己种出来的麦苗,喃喃自语:"原来……种地这么辛苦啊……"
      "现在知道了?"沈甜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你当主簿的时候,克扣过农民的赋税吗?"
      主簿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回答。
      沈甜柚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种地。等你知道一粒米来之不易的时候,你才配重新做人。"
      那句话,像一粒种子,落在了那个主簿的心里。他蹲在田边,沉默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来,重新握起那把锄头,朝着自己的地里走去。
      秋收时节,贪官农场的麦田里一片金黄。贪官们挥舞着镰刀,收割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麦子。虽然动作依然笨拙,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那一片金黄里,没有一个人偷懒,也没有一个人叫苦。他们低着头,一茬一茬地割下去,像是在跟自己那段浑浑噩噩的过去,做一个了断。等最后一捆麦子被捆好、垒上田埂时,不少人直起身子,望着那片空荡荡却又沉甸甸的地,久久没有动弹——那地里的收成,是他们头一回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东西。
      产量核算的结果出来了——三十个贪官中,有二十二人产量达标,获得了减刑;有六人产量超过三百五十斤,获得了额外的减刑;还有两人产量超过了四百斤,获得了整整一年的减刑。
      那两个产量超过四百斤的贪官,一个曾经是管粮仓的仓官,一个曾经是管水利的河工。他们虽然贪污过,但对农事并不陌生。在农场里,他们如鱼得水,种出来的庄稼比别人都好。那一身积年的经验,搁在账本上原是祸害,搁在土地上,倒成了真本事。
      沈甜柚亲自为他们颁发了减刑文书,然后问道:"你们现在,还想当贪官吗?"那文书轻飘飘的,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那是他们用一季的汗水换来的。两人双手接过文书时,指节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那许多个日头底下劳作留下的余颤。
      仓官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想了。种了一季地,才知道百姓有多辛苦。我以前管粮仓的时候,觉得粮食不过是账本上的数字。现在自己种了地,才知道每一粒粮食都是汗水换来的。"
      河工也点了点头:"我也是。我以前管水利的时候,只知道拨款修渠,却不知道修渠有多难。现在自己种了地,才知道水对庄稼有多重要。"
      沈甜柚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们能这么想,说明这农场没白办。"她说着,又朝那一片刚收割完的田里望去。五百亩地,几十双手,一季的汗水,换来的不只是那几十张减刑文书,更让一桩过去天大的难题,有了一条让人重头做人的活路。她把这条活路,看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上。
      贪官农场的成功,很快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各地纷纷设立了类似的农场,将罪行较轻的贪官集中起来,进行劳动改造。产量考核制度也随之完善,成为了一项标准的司法程序。
      后来,有人问沈甜柚:"你让贪官种地,就不怕他们逃跑吗?"
      沈甜柚笑了笑:"逃跑?他们为什么要逃跑?在农场里,只要好好种地,就能减刑,就能重新做人。跑出去,只能当一辈子逃犯,东躲西藏,生不如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这里还有他们自己一锄一锄种出来的地——那可比朝廷的刑律,更能拴住一个人的脚。"
      "那如果他们故意把庄稼种坏呢?"
      "那就延长刑期。"沈甜柚的回答简单而干脆,"反正,地在那里,跑不了。他们种不出粮食,就永远别想离开。"
      据说,后来有一个贪官在农场里种了整整五年的地,从一个五谷不分的书生,变成了一个种田能手。他刑满释放那天,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在农场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种过的那些地,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有人问他:"你在这里种了五年地,不恨吗?"
      他摇了摇头:"不恨。这五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五年。以前当官的时候,整天提心吊胆,怕东窗事发。现在种地,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我回家了,我也要开一块地,种点庄稼。不为别的,就为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他这一说,倒把围观的人都听愣住了。那个曾经伏在案上算尽盘剥的书生,如今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竟比任何刑律,都更叫人心头一振。
      这番话传到了沈甜柚的耳朵里,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144章 贪官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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