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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同居 ...

  •   第45章:同居
      “你们要一起住?”
      周静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陡然拔高,温州年几乎能想象出母亲此刻瞪大眼睛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手指紧张地抠着沙发边缘的布料。
      “妈,你小声点……”他压低声音,“陆川深就在旁边。”
      “他在旁边怎么了?我还怕他听见不成?”周静夏的声音依旧洪亮,“年年,你们才大一,这就要同居?是不是太快了点?”
      温州年求助地看向坐在对面看书的陆川深。陆川深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人体解剖学》,朝他伸出手。
      “我来说。”
      温州年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陆川深接过来,语气平静:“周阿姨,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周静夏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一些:“川深啊……你来说说,这怎么回事?”
      “我们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分钟。”陆川深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学医,课程多实验多,经常晚归。年年学摄影,设备贵重,晚上从工作室回来不安全。住在一起方便照顾,也能节省开支。”
      “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周静夏迟疑道,“但是你们毕竟还小,这……”
      “妈,”温州年凑近手机,“我们都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房子我们看过,挺好的,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陆川深还特意选了朝南的,说光线好。”
      “两室一厅?”周静夏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们分房睡?”
      温州年的脸腾地红了:“当、当然啊!你想什么呢!”
      陆川深看了他一眼,对着手机说:“是的,两个卧室。年年需要独立空间处理照片,我需要安静的环境看书。”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力更强。周静夏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你们钱够吗?房租多少?生活费怎么办?”
      “我拿了奖学金,年年也接了几个拍摄项目。”陆川深说,“房租平摊,生活费我们规划过了,够用。”
      “哎呀,你这孩子……”周静夏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别太省了,该花的要花。要是钱不够,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打。”
      “谢谢阿姨,够用。”陆川深说,“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传来周静夏妥协的声音:“那……行吧。但是川深,阿姨把年年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他有时候粗心大意的,吃饭也不规律……”
      “妈!”温州年抗议,“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能什么你能,”周静夏毫不留情,“上次是谁半夜胃疼给我打电话哭?”
      温州年:“……”
      陆川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阿姨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又叮嘱了好几句,周静夏才挂了电话。温州年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终于……我妈太难搞了。”
      “周阿姨是关心你。”陆川深把手机还给他,“赵阿姨那边,我来说。”
      “你妈会同意吗?”温州年有些担心。
      “会。”陆川深重新拿起书,“她比周阿姨开明。”
      事实证明陆川深是对的。赵雅楠接到电话后,只问了三句话:“房子安全吗?”“钱够吗?”“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笑着说:“那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记得每周给家里打电话,放假就回来。”
      挂了电话,温州年还有点恍惚:“这就……同意了?”
      “嗯。”陆川深翻了一页书,“她们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陆川深抬起头,看着他:“准备好我们在一起。”
      温州年愣住,然后脸慢慢红了。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
      东西比想象中多。温州年的摄影器材就装了三箱,还有各种画册、相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陆川深的东西则简洁得多,主要是书、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顾西辞和许诺来帮忙,看到堆满客厅的箱子,顾西辞目瞪口呆:“年哥,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这些都是必需品。”温州年认真地说,“你看这个,补光灯,没它我怎么拍人像?这个,三脚架,夜景必备。还有这些滤镜……”
      “行了行了,知道你专业。”顾西辞打断他,转头看陆川深,“陆大神,你就这么点东西?”
      “嗯。”陆川深正在把书按分类放进书架,“够用就行。”
      “啧啧,这对比,”顾西辞摇头,“一个极简主义,一个……囤积癖?”
      “你才囤积癖!”温州年踹他一脚,“这都是艺术!”
      “是是是,艺术艺术。”顾西辞躲开,抱起一个箱子,“放哪儿?”
      “那个放我房间。”温州年指挥。
      四个人忙了一下午,终于把东西基本归位。陆川深的房间整洁得像样板间:书桌靠窗,书按科目和大小排列整齐,床铺平整,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和季节挂好。
      温州年的房间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海报,工作台上各种设备线缆缠绕,角落里堆着还没拆封的画册,床上扔着两个造型奇怪的抱枕。
      “这对比……”许诺站在两个房间门口,感叹,“也太鲜明了。”
      “这叫个性。”温州年搂着她的肩,“对吧?”
      “对你个头,”许诺拍开他的手,“陆大神能忍你,真是奇迹。”
      “他敢不忍?”温州年挑眉,看向正在厨房烧水的陆川深。
      陆川深头也不回:“忍不了也得忍。”
      大家都笑了。
      晚上,四个人点了外卖,在新家的客厅吃了第一顿饭。虽然只是简单的披萨和炸鸡,但气氛很好。
      “来,庆祝年哥和陆大神乔迁之喜!”顾西辞举起可乐,“祝你们新生活愉快!”
      “谢谢。”温州年和陆川深碰杯。
      “说起来,”许诺咬着吸管,“你们这房子真不错,离学校近,装修也新。怎么找到的?”
      “陆川深找的。”温州年说,“他看了十几套,最后定了这个。”
      “哇,陆大神效率可以啊。”顾西辞说,“不过年哥,你会做饭吗?别天天吃外卖啊。”
      “我……”温州年卡壳了。他只会煮泡面和煎鸡蛋。
      “我做。”陆川深说。
      “你还会做饭?”许诺惊讶。
      “会一点。”陆川深说,“够吃。”
      “何止会一点,”温州年拆台,“他做菜可好吃了,比我妈做的还好。”
      “真的假的?”顾西辞不信。
      “真的,”温州年认真点头,“特别是红烧肉,绝了。”
      陆川深看了他一眼:“明天做。”
      “耶!”温州年欢呼。
      吃完饭,顾西辞和许诺帮忙收拾了垃圾就离开了。送走他们,关上门,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在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空间里。
      温州年突然有点紧张。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米色的墙壁,浅木色的地板,沙发上扔着他带来的卡通抱枕,茶几上摆着陆川深的医学杂志。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感觉……好奇怪。”他轻声说。
      “奇怪什么?”陆川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就是……”温州年组织着语言,“以前在你家,在我家,都有爸爸妈妈在。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不习惯?”
      “有点。”温州年老实承认,“但……也挺好的。”
      陆川深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温州年靠过去,把头搭在他肩上。
      “我们会好好的,对吧?”他问。
      “嗯。”陆川深回答,“会。”
      同居生活的第一天,从一场争吵开始。
      严格来说不算争吵,是温州年单方面的炸毛。
      起因是冰箱。
      早上温州年起床,睡眼惺忪地打开冰箱想拿牛奶,然后僵住了。
      冰箱里,所有东西都排列得整整齐齐。牛奶在左上角,鸡蛋在专门的蛋格里,蔬菜用保鲜盒分类装好,标签朝外。连酸奶都按口味和保质期顺序排列。
      “陆川深!”他冲着卧室喊。
      陆川深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怎么了?”
      “冰箱!”温州年指着里面,“你整理的?”
      “嗯。”陆川深走过来,“昨晚你睡后整理的。怎么了?”
      “这……”温州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也太整齐了吧!像超市货架!”
      “整齐不好吗?”陆川深不解,“方便找东西。”
      “但是……”温州年词穷了。他知道陆川深有洁癖,但没想到连冰箱都不放过。
      “你不喜欢?”陆川深看着他。
      “也不是不喜欢……”温州年挠头,“就是觉得……有点夸张。”
      陆川深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想怎么放?”
      “就……正常放啊。”温州年说,“牛奶放这儿,鸡蛋随便放,蔬菜塞进去就行了……”
      “那样会串味,而且容易坏。”陆川深认真解释,“鸡蛋需要固定位置避免碰撞,蔬菜需要分类防止交叉污染,牛奶的保质期需要随时查看……”
      “停停停!”温州年举手投降,“我知道了,你是对的。就按你的来。”
      陆川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漱了。温州年站在冰箱前,看着里面整齐划一的景象,突然笑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做饭,冰箱归陆川深管,他爱怎么整就怎么整吧。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晚上。
      温州年有个坏习惯: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他接了一个校园杂志的拍摄任务,晚上在房间里修图,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陆川深来敲了三次门。
      第一次:“十点了,该休息了。”
      温州年:“马上马上,这张快修完了。”
      第二次:“十点半了。”
      温州年:“最后一张!真的!”
      第三次,陆川深直接推门进来了。温州年戴着耳机,完全没听见动静,直到一只手按在了他握着鼠标的手上。
      “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见陆川深面无表情的脸。
      “十一点了。”陆川深说,“睡觉。”
      “我还有一点……”
      “明天再做。”陆川深的语气不容反驳,“连续用眼超过四小时,视力会下降。你最近已经常说眼睛干涩了。”
      温州年想反驳,但陆川深说的都是事实。他最近确实觉得眼睛不舒服,还偷偷买了眼药水。
      “就五分钟……”他试图挣扎。
      “现在。”陆川深直接拔掉了电脑电源。
      “喂!”温州年急了,“我还没保存!”
      “我帮你保存了。”陆川深平静地说,“在你没注意的时候。”
      温州年:“……”
      他这才发现,陆川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很久了。
      “你偷看我工作?”他瞪眼。
      “监督你休息。”陆川深纠正,“去洗漱,睡觉。”
      温州年憋着一肚子气,但还是乖乖关了电脑。洗漱完回到卧室,他越想越气,抓起手机给陆川深发微信:
      【专制!暴君!独裁者!】
      陆川深秒回:【嗯。】
      【你就不辩解一下?】
      【事实不需要辩解。】
      【……我生气了!】
      【明天做红烧肉。】
      【……再加一个糖醋排骨。】
      【好。】
      温州年看着手机,突然没脾气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
      行吧,看在那锅红烧肉的份上。
      磨合期比想象中长,但也比想象中温柔。
      温州年学会了在十二点前睡觉,陆川深学会了在冰箱里留出一小块区域,让温州年放他的可乐和零食。
      温州年不再把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陆川深也不再要求每本书都必须严格按分类排列——只要别出现在餐桌上就行。
      他们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相处模式。
      比如早餐。陆川深会早起做简单的早餐,通常是煎蛋、面包和牛奶。温州年则负责在睡梦中被香味唤醒,然后迷迷糊糊地坐到餐桌前,吃完后再迷迷糊糊地说“好吃”。
      比如打扫。陆川深负责大部分清洁工作,温州年则负责……捣乱。但他也会在陆川深打扫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说“辛苦了”,然后被陆川深用抹布轻轻拍开。
      比如学习。陆川深备考时,温州年会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修图,偶尔偷偷探头看看,然后被陆川深抓个正着:“专心。”温州年吐吐舌头,缩回去。温州年赶稿时,陆川深会泡一杯蜂蜜水放在他桌上,什么都不说,只是摸摸他的头。
      最温馨的是晚上。
      如果陆川深先结束学习,他会去温州年房间,靠在门框上看他工作。暖黄的台灯光勾勒出温州年专注的侧脸,手指在数位板上滑动,偶尔皱眉,偶尔微笑。
      如果温州年先结束,他会溜进陆川深房间,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正在看书的陆川深。陆川深会放下书,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
      “累了?”他会问。
      “嗯。”温州年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睡吧。”
      “你看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一起睡。”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晚都会发生。然后他们会相拥而眠,像两个契合的拼图。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六,温州年醒来时发现陆川深不在身边。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听见厨房传来声响。
      走过去一看,陆川深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动作熟练而从容,锅铲翻动间,香气四溢。
      温州年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醒了?”陆川深头也不回,“去洗漱,马上就好。”
      “嗯。”温州年应了一声,没动。
      陆川深关火,转身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温州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觉得……真好。”
      陆川深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他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去洗漱。”
      “再抱一会儿。”
      “鸡蛋要凉了。”
      “凉了也好吃。”
      陆川深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也觉得。”
      “觉得什么?”
      “真好。”
      温州年笑了,收紧手臂。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北京的天空难得晴朗,能看见几颗明亮的星子。
      “陆川深。”温州年突然开口。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川深转过头看他。月光下,温州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会。”陆川深说。
      温州年愣住。
      “会比现在更好。”陆川深补充道,“会有争吵,会有困难,但最后……会比现在更好。”
      温州年看着他,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陆川深说,“你也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州年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他靠过去,把头靠在陆川深肩上。
      “嗯。”他说,“你在,我也在。”
      星星在天上闪烁,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流淌。阳台上,两个年轻人靠在一起,像两棵刚刚扎根的树,在陌生的土壤里,依偎着生长。
      他们知道前路还长,知道会有风雨。
      但他们也知道,只要握着彼此的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家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是早上煎蛋的香气,是晚上相拥的温暖,是争吵后的和解,是疲惫时的依靠。
      是“你在,我也在”的承诺。
      是此刻,以及未来的每一个此刻。
      幸福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而是冰箱里整齐的蔬菜,是书桌上温好的蜂蜜水,是深夜归家时亮着的那盏灯。
      是他们共同经营的,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属于他们的世界。
      同居的第一个月结束的那个晚上,温州年在日记本上写:
      “以前觉得幸福是很大的东西,要惊天动地,要刻骨铭心。现在知道了,幸福很小,小到可以装进一个冰箱,铺满一张床,塞满一整个拥抱。
      小到每一天的早安晚安,小到每一餐的酸甜苦辣。
      小到他在身边,我在他眼里。
      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
      而陆川深在那天的实验报告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他的睫毛在晨光里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我想,这就是我要守护的全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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