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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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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同座
开学第一天的放学铃声,在温州年听来,宛如挣脱束缚的天籁。冗长沉闷的课堂时光终于结束,他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体里积攒了一天的活力亟待释放。他以近乎粗暴的速度,把桌上那几本崭新的课本和零星卷子胡乱塞进那个略显陈旧的深蓝色书包,“唰”地一声拉上拉链。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只要远离陆川深所在的那片“低气压区”,教室外的任何地方都代表着自由。
他刚迈出一步,左脚甚至还没完全落地,一股不容抗拒的阻力便从身后传来——书包带被人轻轻却坚定地拽住了。
“等等。”
陆川深的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效果强劲的定身咒,让温州年瞬间僵在原地。积压了一天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他怒气冲冲地回头:“干嘛?!扯坏了你赔啊!”
只见陆川深已经好整以暇地收拾好了书包。那个黑色的双肩包方方正正,每一个隔层都拉得严丝合缝。他一只手还捏着温州年的书包带一角,另一只手则从自己整齐的书包侧袋里,取出一本浅蓝色的硬壳笔记本,递了过来。
“给你的。”
“啥东西?”温州年没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他上下打量着那本干干净净、甚至有点过于朴素的笔记本。“又想用什么奇怪的东西陷害我?”
陆川深的表情波澜不惊。“今天的课堂笔记。语文谢老师和数学严老师的。”
温州年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小洞,漏掉了一些,转而涌上的是更大的疑惑。他迟疑地接过笔记本。入手是微凉的硬壳触感。他翻开,工整清晰、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重点部分还用红蓝两色笔做了清晰标注,条理分明得像精心整理过的复习资料。
“你……你什么意思?”温州年更加警惕了。这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谢老师讲课喜欢引经据典,很多要点书上没有。严老师的数学课思路跳跃很快。”陆川深松开他的书包带,语气平淡,“以你上课的专注度,不借助详细笔记,恐怕很难跟上进度。下周的随堂测验,可能会面临较大挑战。”
温州年心里刚刚冒出的一丁点惊奇感瞬间烟消云散。“喂!你说谁呢?!”他气得差点跳脚。
“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陆川深绕过他,径直朝教室门口走去,“笔记给你了,不想看的话,随时可以扔掉。”
“扔?我偏不扔!”温州年的逆反心理被彻底激发出来,他赌气似的把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快步追了上去,“我就要带回去好好‘拜读’!要是让我发现一个错别字,我笑话你一辈子!”
走在前面的陆川深,脚步未停,但在穿过教室门框投下的阴影时,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个微小而转瞬即逝的弧度。
两人前一后走出教学楼,九月初的夕阳给校园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等在校园门口的周静夏女士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笑着挥手:“年年,川深,这里!”
温州年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小声抱怨:“妈,我都多大了。”
“妈妈顺路嘛!晚上去赵阿姨家吃饭,我特意买了条大鳊鱼!”周静夏很自然地先接过陆川深手里的书包,关切地问,“川深啊,第一天上学累不累?年年没给你添麻烦吧?”
陆川深微微躬身:“周阿姨好,不累。温州年他……很活泼,和新同学相处得不错。”
温州年在心里狂翻白眼。在长辈面前装乖卖巧,是陆川深的独门绝技!
说笑着走到了不远处的教职工家属院。门一开,系着围裙的赵雅楠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满屋子飘着饭菜香气。那只以高冷和肥胖著称的橘猫元宝,揣着前爪蹲在沙发扶手上,睥睨众生。而精力过剩的哈士奇哈哈,则像一颗黑白相间的炮弹,“嗷呜”一声从阳台冲了出来,直扑温州年。
“哈哈!想我没!”温州年顿时忘了所有的不快,蹲下身抱住狗头一顿揉搓。哈哈兴奋地甩着尾巴,热情的口水糊了他一脸。
陆川深站在玄关处,平静地换好拖鞋,看着这一人一狗,淡淡地点评:“物以类聚。”
温州年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狗口水:“你说谁是狗?!”
陆川深没回答,只是绕过地上的一人一狗,走到沙发边,伸手挠了挠元宝的下巴。之前还高冷无比的肥猫立刻发出响亮的“咕噜”声,主动仰头蹭他的手心。
温州年气得牙痒痒。这家伙就有这种本事,让所有活物(除了他)都对他服服帖帖!
吃饭时,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无声进行。
“川深,多吃点鱼,这鱼肚子肉嫩。”周静夏热情地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陆川深碗里。
“谢谢周阿姨。”陆川深安静地吃着,举止优雅。
温州年看着自己碗里光秃秃的白米饭,忍不住开口:“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你还好意思说?”周静夏立刻瞪他一眼,“你要是有川深一半省心,我天天给你夹菜!你看看你,校服领子怎么就歪了?红领巾呢?是不是又塞书包底了?”
温州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拧巴的领子,无言以对,愤愤地扒了一大口饭。
赵雅楠笑着打圆场:“静夏你就别说年年了,男孩子活泼点好。川深就是太闷了。年年,你在学校里多带着川深玩啊。”
温州年内心疯狂吐槽:带他玩?他不玩死我就不错了!
他刚想开口,桌子底下,他的小腿突然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他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陆川深正平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眸里带着一丝“你最好别说多余的话”的暗示。
莫名其妙地,在那种目光注视下,温州年把到了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算了,暂时休战。
晚饭后,两位妈妈收拾碗筷聊天,把两个少年赶去陆川深的房间写作业。
陆川深的房间,温州年来过无数次,但每次进来都依然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一切都井然有序得可怕:书架上的书按类别排列整齐,书桌干净整洁,床铺平整无褶。整个空间弥漫着冷静、克制的气息。温州年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圣地的野蛮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拖过椅子,故意让椅脚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声响,然后才坐下,动作幅度极大地掏出自己鼓鼓囊囊的书包。
数学作业是今晚的第一道坎。对着练习册上那些符号和绕来绕去的应用题,温州年开始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业本边缘。
“第3题,套用书上第5页的公式二。”旁边,陆川深头也不抬地说。他已经开始做物理拓展题,笔尖发出轻微规律的沙沙声。
“谁问你了!”温州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自己会看!我正在深度审题!”
陆川深停下笔,转过头看他:“你盯着同一页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翻动,并且瞳孔有散焦趋势。无效的时间投入只会加剧记忆流失。”
温州年被这一串冷静客观的分析噎得说不出话。
陆川深没再争辩,伸手从书架准确抽出数学书,翻到第5页,推到他手边。
温州年憋着一口气,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闷头开始演算。
好不容易写完数学,还有一沓英语单词要背。
“accommodation, a-c-c-o-m-m-o-d-a-t-i-o-n, accommodation……”温州年像老和尚念经一样,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
“少了一个m。”陆川深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什么?”
“单词,accommodation。你刚才少拼了一个m。”陆川深的目光没有离开他自己的物理题。
“……你怎么知道我在拼什么?”
“你念出声了。在这个距离下,清晰可辨。”
温州年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快要崩断了。他“啪”地合上英语书:“不写了!头疼!我要去喂哈哈!”
他不等陆川深回应,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陆川深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他拿过温州年扔在桌上的英语书,翻到单词表,用HB铅笔在几个容易拼错的长单词旁边,做了个不起眼的小三角形记号。做完这一切,他将书放回原处,继续解他的物理题。
第二天清晨,温州年抱着“今天坚决不主动跟陆川深说一句话”的决心来到学校。他甚至故意晚出门五分钟。
然而,现实残酷。
早自习,小组长收作业。收到温州年这里时,他自信满满地交了上去。
小组长刚要走,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作业本边缘。
又是陆川深!
温州年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干什么?”
陆川深没理他,直接拿过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道应用题的最后一步:“这里,代数代入时,正负号错了。最终结果应该是负二分之一。”
小组长凑过来一看:“哇,真的!陆川深你眼神太毒了!温州年你快改改,不然严老师肯定打叉!”
温州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一把抢过作业本,嘟囔着:“……要你多管闲事!”嘴上硬,却迅速拿出笔,乖乖改正。
下课铃响,前座活泼好动的顾西辞立刻转过身,趴在温州年桌子上:“嘿,聊会儿八卦回回血?”
被“折磨”了一早自习的温州年立刻响应:“聊!什么劲爆的?”
顾西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我听隔壁班说,昨天放学,班花姜知月在教学楼门口等陆川深来着!还说了几句话!年哥你当时不是一起走的吗?快,透露点内幕!”他用手肘拱了拱温州年。
温州年瞬间来了精神,用力撞了一下旁边正看英文原版小说的陆川深:“喂,老实交代!班花找你干嘛?是不是……嗯?”
陆川深的目光没有从书页上移开:“她来问一道数学竞赛题的思路。”
“骗鬼呢!”顾西辞一脸不信,“问数学题她脸红什么?我哥们儿看得真真儿的!”
陆川深抬起头,看向顾西辞:“她脸红可能是因为傍晚气温高,或者跑步过来。而你现在,”他顿了顿,“看起来面部血管扩张,情绪亢奋,需要我帮你物理降温吗?”
顾西辞:“……不了不了!大神我错了!”他悻悻转身,小声对温州年说,“年哥,你这青梅竹马,气场太强,眼神能杀人。”
温州年深有同感地拍拍他的肩膀。
第二节课是历史。温老师讲到春秋战国,引出一个典故,突然点名提问:“温州年同学,请你回答,‘管鲍之交’具体指的是哪两位历史人物?代表了怎样的品质?”
正神游天外的温州年被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管、管鲍之交?”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急得额头冒汗,下意识侧头瞟向陆川深。
陆川深依旧低头看课本,神情专注。然而,他的右手手指却在桌面上,极其轻微而快速地划了四个字的笔画。温州年屏住呼吸,艰难辨认:管……仲……鲍……叔……牙!
他立刻挺直腰板:“报告老师!是管仲和鲍叔牙!代表了朋友之间深刻的理解和信任!”
温老师满意地点头:“回答正确。不过下次要专心听讲。”
温州年松了口气,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他心有余悸地偷偷看了一眼陆川深,对方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
一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犹豫了一下,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用笔帽轻轻戳了戳陆川深的手臂,用气音极小声道:“……谢了。”
陆川深翻过一页书,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淡回应:“课本第28页,注释三。下次自己记。不是每次我都在你旁边。”
温州年:“……”他就知道!不能给这家伙一点好脸色!他愤愤地翻开课本。
午休时间,食堂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招牌红烧大鸡腿限量供应,去晚了连味儿都闻不着。下课铃如同起跑枪声,温州年和顾西辞立刻化身脱缰野狗,冲向食堂窗口。
“两个鸡腿!谢谢阿姨!挑个大点的!”温州年气喘吁吁地刷卡,眼睛放光地盯着餐盘里两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
他端着战利品找座位,一眼就看到陆川深已经坐在靠窗位置,慢条斯理地吃着清炒时蔬、麻婆豆腐和白切鸡。
“啧啧,真没追求。”温州年嘀咕着,和顾西辞在陆川深对面坐下。
“哇!年哥双黄蛋!抢到两个!”顾西辞羡慕道。
“那必须的!”温州年得意洋洋,拿起一个鸡腿就要大口啃下。
就在这时,陆川深的声音在他旁边平静地响起:“阿姨今天给的鸡腿,看起来个头特别大。”
温州年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陆川深。对方已经吃完了大半饭菜,正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专注的目光打量着他手里的鸡腿。
“干嘛?想吃啊?”温州年把鸡腿往怀里收了收,“想吃自己抢去!”
陆川深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顾西辞感觉气氛微妙,试探道:“那个……陆川深,你是不是没抢到?要不我这个……”
“你海鲜过敏。”陆川深突然对温州年说。
“啊?”
陆川深用眼神示意温州年餐盘里的西芹炒虾仁。“你吃了虾仁,再摄入大量油腻食物,容易加重肠胃负担,引发交叉反应。轻则腹泻、皮肤瘙痒,重则可能引起喉头水肿。上学期期末前那次,你忘了?”
“停!”温州年头皮发麻,“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他确实想起来了,上学期就因为乱吃东西半夜肚子疼得打滚,上吐下泻。
陆川深闭上了嘴,继续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温州年看着手里香喷喷的鸡腿,又看了看粉嫩的虾仁,食欲锐减,甚至感觉喉咙发痒。美味的鸡腿和可能到来的痛苦在脑海里激烈交战。他挣扎了三秒钟,最终,对糟糕回忆的恐惧战胜了口腹之欲。
他恶狠狠地把那个没动过的大鸡腿夹起来,扔进陆川深的餐盘里:“给你给你!烦死了!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陆川深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米饭上的鸡腿,愣了一下。
温州年则气鼓鼓地开始啃自己手里那个,用力撕咬,一边啃一边瞪他。
陆川深沉默了几秒,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鸡腿,低声说:“谢谢。”
然后,在两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他面不改色地将鸡腿解决得干干净净。
顾西辞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对温州年竖起大拇指:“年哥,牛逼!能让陆大神吃你‘施舍’的东西!”
温州年嘴里美味的鸡腿突然有点味同嚼蜡。他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怎么感觉更憋屈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严老师安排值日生。
“开学第一周值日生,按学号顺序来。1号到5号,今天放学后留下打扫教室。”
温州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看自己的学号——4号!他立刻扭头看陆川深——5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更让他郁闷的是,顾西辞是3号。这意味着放学后他要和这个“瘟神”以及看热闹的家伙一起值日。
放学铃声响起,其他人一哄而散,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个和两个女生。
顾西辞主动承包拖地,拎着拖把冲去水房。两个女生各自忙活。
剩下的扫地任务,落在了温州年和陆川深头上。
温州年认命地拿起扫帚,选了离陆川深最远的教室最后面开始扫。陆川深则从讲台开始,动作不疾不徐,效率却高。
扫到教室中间区域时,不可避免地汇合了。温州年心里别扭,故意把自己这边的一小撮纸屑往陆川深扫干净的区域拨了一点过去,带着挑衅。
陆川深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温州年挺直腰板,准备迎接“战斗”。然而,陆川深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上前,把垃圾扫进簸箕。
温州年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有点没趣,又有点惭愧,转身想去扫别处。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陆川深正准备弯腰倒垃圾,而顾西辞正好提着湿漉漉的拖把从后门冲进来,喊着:“让让!看我水漫金山……诶哟卧槽——!”
顾西辞脚下一滑,身体失衡,沉重的拖把失控,带着脏水和惯性朝陆川深甩去!
“小心!”温州年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拉了一把陆川深的胳膊。
陆川深被他猛地一拽,身体趔趄,向后倒退两三步,后背撞在课桌上,“咚”的一声闷响,堪堪避开拖把和脏水。然而,他手里的簸箕却没拿稳,纸屑灰尘撒了出来,落了两人一脚。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锅!”顾西辞赶紧稳住,脸都吓白了,“地太滑了!陆大神你没事吧?”
陆川深揉了揉后腰,看了一眼顾西辞,摆手:“没事,下次小心。”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还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温州年。
温州年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未褪去的紧张和担忧,胸口微微起伏。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温州年猛地松开手,迅速后退一小步,为了掩饰慌乱,立刻跳脚指责顾西辞:“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刚扫干净的地!还有我的新鞋!”
陆川深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再次拿起扫帚清理狼藉。他低着头,额前黑发遮住眉眼。只是在弯腰时,那总是紧抿的唇角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丁点。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温州年还在为鸡腿和值日时尴尬的一幕耿耿于怀,故意走得很快,想把陆川深甩开。
陆川深却也不着急,保持不紧不慢的步调,双手插兜,始终和他保持两三步距离。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温州年烦躁地用脚尖踢着小石子。
陆川深走到他身边站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就在绿灯即将亮起的前几秒,陆川深忽然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有些轻:
“今天值日的时候,谢谢。”
温州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嘴硬道:“……谢什么。我是怕你被撞个四脚朝天,还得我叫救护车,麻烦死了!”
陆川深看着他被夕阳染上暖金色、却故意扭开的侧脸,没有再反驳。
绿灯亮了。
温州年像得到特赦令,立刻要往前冲。
“温州年。”陆川深却又一次叫住他。
“又干嘛?!”温州年极度不耐烦地回头。
陆川深看着他,眼神在夕阳余晖中,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温和。他顿了顿,说道:
“明天早上数学课,严老师会小测验,范围是第三章,函数的基本性质。记得晚上看看笔记,重点看奇偶性和单调性的判断。”
温州年:“……知道了!啰嗦!”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快步穿过马路。
走在前面的他,并没有看到,身后的陆川深站在斑马线起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微笑,浅浅的梨涡在颊边一闪而逝。
而快步走在前的温州年,心里一边骂着陆川深多管闲事,一边却莫名地把“函数”、“奇偶性”、“单调性”这几个关键词牢牢记下,甚至开始盘算晚上回去要翻翻那本浅蓝色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