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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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遥归正睡着翻了个身，刚一睁眼就见裴灼定定盯着自己，浑身一抖，直接清醒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她坐起身来，全然没了困意。
裴灼轻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忽悠道：“也不知道是谁被我喊了半天还在熟睡。”
实则，他并没有叫谢遥归。
谢遥归双手抱胸，笃定地道：“不可能！我只要有点儿动静就能醒，如果你叫了我，我肯定早醒了。”
“好了，去国师府。”裴灼被拆穿也不恼，直接站起身来、两人被夹在窄小的两壁中。
“你等等。”她叫道。
“我们在这儿睡了一晚，也是在和他们抢地方，我姑且当作这是客栈。”谢遥归从储物袋中数出八成灵石，分到了每个身体残疾的乞丐与小孩子身侧的小碗中，他们睡得香，没有发觉。
“什么客栈要这么多钱？喏，帮我也付了。”他嘴上虽在嘲，却仍将灵石交给了谢遥归。
搞定了一切后，她才双手插腰，道：“走！我们去——国师府！”
裴灼淡淡瞥了一眼她的左腿，道：“喂，你还不能走路吧？”
“我怎么就不能走了，休养了一晚，我腿好着呢！你看，你看！”谢遥归不想再麻烦他，当即朝他走了几步。
前几步还好，左脚蹬地时她是真的疼到说不出话来，裴灼看岀来她的想法，嗤道：“别逞强。上来。”
他将下张着手臂，膝盖微弯，谢遥归略一迟疑，还是趴在他的背上，低头不语。
裴灼眼神一闪，嘴角不经意地勾起，带着几分自得。
“裴灼，你的佩剑叫什么名字？”背上的人道。
“解恨。”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用以后的人生追寻过去的结果。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你……以前过得很苦吧。”她忍不住道。
谢遥归只知他是为了复仇，不知他的过去。但是，只为复仇而活的人有未来吗？
解恨……
裴灼身形一顿，道：“胡说什么，快指路。”
不知为什么，他已经闻不到谢遥归身上那股穿越者的气息，就像是她本身就属于这个世界。
这是在……开解他吗？
谢遥归又重复了一遍：“向左转，裴灼？裴灼，发什么呆？”
身下的人恢复了原来的速度赶路。
“可以停了！如果我记得不错，前面是国师府的正门，上面还挂着牌子呢。右侧好像有人，看不太清。咱们走左边，翻墙进去。”她赶忙喊道。
裴灼跑着去到府邸左侧，的确有道高墙。她道：“你先进去。”
他轻功一跃，轻松地跃入府内，在墙的另一侧张着双臂等待。
谢遥归有些纳闷，明明是裴灼伤得更重吧，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她右脚尖点地，发动内力高高跃起，紧闭双眼准备好左腿的疼痛，谁想却不疼，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睁开眼时，裴灼已将她放下，她指着前方小声道：“那有两个下人在打小差，不如扒了他们的外衫换到我们身上？”
“可行。”他捂住两个下人的嘴巴，谢遥归脱去他们的外衫，不禁感叹：这穿得咋这么厚。
她环顾四周，见到一旁无人的亭子眼前一亮，裴灼立马明白她的意思，点了下人的睡穴，将熟睡的两人丢入亭子里。
“睡穴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要在一个时辰内离开国师府。”
“好。我扮宫女，你……难不成要扮……”谢遥归没有把太监两字说出口。
裴灼恼羞成怒，道：“不许说！不许说出那个词！”
“好好，我不说。你扮下人可要扮像一点儿，要对主子毕恭毕敬，反正……能装就装。”她扶额道。
他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她将左腿搭在地上轻轻一踏，道：“我以右脚为发力点，这么点儿路，左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二人正处西厢房附近，一左一右穿过长廊，目标直逼府邸正中间的正房。路上倒是瞧见几个下人低头快步走着，没有注意到他们。
“你说，国师会不会在宴客厅？”她小声道。
“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跨过门槛，是一间广阔的敞亮大厅堂，布置得风雅。国师不在里面，倒是有两个宫女在打扫。
她们见着两人，狐疑道：“你们怎么当差的？不知沈氏今日登府么？快点儿去宴客厅，偷懒别叫我发现了！”
“国师大人也在吗？”
“不然呢！快去快去。”宫女瞪道。
二人对视一眼，大摇大摆地向前走，谢遥归突然停下脚步，脸色一僵，缓缓道：“完了……沈家小姐沈芷溪见过我。”
她对着裴灼比了个大拇指，道：“交给你了。我假装打扫，在府中寻他们三人，有情况传音给你。”
“……好。”
谢遥归独自寻找库房去找扫帚，裴灼低下头缓步向前走，尽量掩人耳目。
门前设青石板主路，两侧对称栽种松柏。正厅外摆石桌石凳，水榭内放梨花木桌椅。
“听说国主可是赏了将军御赐金册，将军可是又要升官了？”
“国师大人谬赞，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只希望我家小女能过得好。”沈将军豪放笑道。
沈芷溪抢先道：“国师大人，贵妃娘娘不久前还赏了我镂空兰花珠钗和银凤喜鹊长簪，听说您会算命，能否看看我有没有当郡主的命？”
沈将军面色一沉，低声呵斥：“成何体统！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陪笑地看向国师，“小女不懂事，失敬了。我敬你一杯！”
国师并未怪罪，笑意淡了些，见空杯道：“倒酒。”
裴灼冷着脸提壶倒酒，满杯后很快退到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国师。
漠炎国国师看着约莫三十多岁，一袭紫袍穿得威风，手中把玩着碧瓷茶盏，尽显高贵之态。
国师掀起眼皮看了看裴灼，道：“你在我这府上待多久了？怎么这么面生？”
回想起刚入漠炎国时国主的话，裴灼压低了声音道：“前三日刚入府，国师面生也正常。”
沈芷溪突然指着他惊道：“爹爹！我要他！他长得好看，只可惜是个太监。”她摇了摇将军的手臂撒娇道，“求你了，爹爹。”
沈将军招架不住，起身拱手道：“国师大人能否把这太监纳入我们沈府？我定重谢。”
裴灼黑了脸，手指紧攥成拳，额上隐隐显出青筋。
“别的都可以。但他，就是不行。”国师手中握着扇子，用扇尖挑起他的下巴，眼中冷意不减反增。
突然，国师手中的扇子狠狠划向他的脖子，裴灼从这句话中听出不对，他低身滑步，转身借力，手中的灵力猛击向国师。
国师侧身一躲，灵力打在木桌上，梨花木桌瞬间破裂成渣。沈芷溪吓得花容失色，害怕地躲在将军身后，沈将军还没搞清状况就被国师点了睡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芷溪浑身颤抖，疯狂向外冲去，迎面撞上一个人，她摔在地上，结结巴巴道：“谢、谢遥归？你怎么在这！”
谢遥归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左手抵着她的背将她往外推。沈芷溪愣了两秒头也不回往外跑。
国师手上的折扇正是暗器，他将扇子撑开，往那儿一扇，一根根毒刺都飞向裴灼。
“接着！”她用力将解恨扔了出去，裴灼即刻接住黑剑，“解恨！”
剑身锋利无比，又乃上古神器，那暗器完全不是对手，毒刺撞在剑身上瞬间断开，落在地面。
见谢遥归跟进来后国师反而将扇子丢到地上，举着双臂，道：“到齐了？都放下武器，我想与你们好好谈谈。”
谢遥归右脚尖一用力，跃到国师身前持剑抵住他脖颈，厉声道：“国师刚刚的态度可不像是讲和。说！叶凛霜他们去哪儿了！”
国师丝毫不惧，轻笑一声，这么一动脖间被划出一道浅痕，伤口向外渗出细细的血。他道：“这里都是我的人，可不止你们会武功。我不说那三人的下落，你不照样不敢杀我么？”
“不杀你可不代表不伤你！”裴灼扣住他的手腕，卸去对方的力道，“若你不说，我们就让你生不如死！”
国师甩了甩那只手臂，笑道：“我可没说过不告诉你们。不如坐下？我定将你们当成贵宾款待。”
“不，就在这里。你如果闭着嘴，我们不介意同你耗。如果同我想的一样，就算你府中有暗卫，武功也是不敌我的。”谢遥归冷冷道。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蛊惑国主的，竟真说服了他。”裴灼挑眉道。
国师也不慌，毫不避讳道：“不错，他信了。但不是说服的，而是……他服从我啊。国主是假的，我看是个傀儡还差不多。”
“……讲清楚！”
“清楚？清楚你们就和我的暗卫去说吧！”国师的神色突然狠厉起来，趁其不备弯腰从剑身钻了出去，一记手刃打中裴灼的肩头。
他发令的一刹那，屋檐上方射下无数支黑箭，国师早有准备地撑起防护罩。
谢遥归心里卧槽一声溜到墙边，正好看到裴灼捂着肩头，嘴角溢出鲜血，完全不像是能躲开的样子。
草。
他们两个的命连在一起的阿喂！
她什么都顾不上，忽视脚下的剧痛，纵身一跃跳到他上空，整个人掉下来时伸手扑倒裴灼，两人抱在一起滚到了屋内里侧，躲过了箭雨。
谢遥归松开手，用力抱住左腿，嘶哈嘶哈倒吸凉气，额上冒着冷汗，疼得受不了。
一旁的裴灼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臂在滚进来的一瞬被毒箭划过，伤口泛紫，脸色苍白。
他扶墙站起来回眸看了眼谢遥归，冷冷盯着对立处的国师。
“箭上有毒，你活不过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