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他路》莫西姐姐

53、蜂巢

　　“如果只送4个人去外太空，那么需要具备极限运动经验的人、医生、建筑师、工程师和艺术家。”许凌摆弄着安妮书架上的书镇猫咪，他猜到那是安迪的手工礼物。“其中这几项属性可以重叠，比如我，极限运动经验的艺术家。”
　　几个人围在别墅的壁炉附近，松散地坐着，等着林杰森带来的家政服务人员准备午餐。
　　林杰森听到许凌的言论，颇为认可，撇嘴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末日地堡诺亚方舟项目，我入股了，给我个大房间。”许凌不屑一顾地说。
　　安妮笑眯眯地看了眼林杰森。
　　“好，众筹制。如果是医生和建筑师身份，可以以技术出股。”林杰森低头看着电子新闻，语气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感情好。安迪也可以住进来了。”许凌语气充满攻击性，将安迪也拉入战局。安迪看了眼安妮，安妮还在观察着林杰森的反应。
　　“哈哈，好，会给你们留位置的。”林杰森知道这群人各有私心，但依然保持着主人的慷慨与自信。
　　“安妮，那要改图纸吗？”安迪认真问道。
　　安妮看了全场一眼：“杰森决定，这个地堡是我送给他的。”
　　“改，人数不要太多，可容纳10个人左右就可以了。”林杰森仔细想了想说，他将人数限制在可控范围，无非是众筹制度下收益性和掌控性的考量。
　　“那成本要翻1倍。”安妮提醒。
　　“许凌说的有道理，成本翻1倍也是值得的。”林杰森看了眼许凌，他按捺不住地得意。
　　“怎么付款？”许凌将猫咪书镇揣进兜里，顺走了，掏出手机。
　　“付给安妮就好。”林杰森眼睛都不抬一下，将财政大权直接交给了妻子。
　　许凌一笑，心想，林杰森还挺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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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期间，许凌认真地提出了对末日地堡的要求：“书籍和电影储备，要考虑到将来有新生命的诞生，各个年龄段的美育教育得跟上。”
　　林杰森也很赞同，这点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安迪默默听着，在草稿纸上快速画着布局图：安妮看到了。
　　“蜂巢式就好了。”安妮冷不丁一说。大家目光都聚集到她这里。
　　“在这个人数下，可以参考蜂巢结构。”安妮安静地继续吃着，语气自信。
　　安迪快速画着蜂巢结构。
　　“这样可以延伸下去。即使将来人数增多，横向、纵向和平面都可以延伸。如果许凌想要大面积，两个蜂巢模块的墙壁打通一面连接成一个。”安妮继续说着。
　　安迪连连点头，被她的创意折服。
　　林杰森和许凌表情很像，都在骄傲地看着安妮。
　　“馆内全部无障碍设计。不要楼梯，用斜坡吧。方便搬运器材，而且许凌父母也住进来的话，方便他们的生活。”安妮看了眼许凌。许凌抿着嘴，此刻他想要拥抱安妮。
　　林杰森观察着两人的眼神互动，略显不满，安妮的善良曾经一次次被利用，许凌父母根本不值得安妮去费心。
　　“这样我们的地堡，对弱势群体体现出了人文关怀，又是可以参赛的创意了。”听到安妮的这句补充，林杰森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是他教育出来的安妮。
　　“安迪，你父亲会想住进来吗？他会想离开他的工坊吗？”安妮好奇地问。
　　“以前的我，会和他一起留在工坊。现在，我不确定了。”安迪深情地看着安妮。
　　“我们现在，就当作地堡已经建好，好好经营眼前的生活。”安妮笑眯眯地对着安迪说，“我们早就都是蜂巢结构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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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凌看着安迪，自己闷闷不乐。
　　“诶，林杰森，我听陶旭说了，你用他妹妹做谈判筹码，让他远离安妮。我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该骂你的卑鄙。”许凌直言不讳。
　　“谢谢夸奖。”林杰森平静地说着，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对我的认知很立体，比安妮立体。”他给予了许凌肯定，许凌听了被气笑了。
　　“你总会排除安妮周围的异性，用各种手段和方法，安迪，你准备怎么办？”
　　“他目前不会对安妮怎样的，他单纯，欲望也单纯。”林杰森小声说着，眼神却紧紧锁定着安妮和安迪。
　　许凌看着林杰森，陷入沉思：自己的10年后，或许就是林杰森这种冷静的变态狂。对于安妮周遭事物，冷静却痴狂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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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邀嘉宾到场了，是孤岛管辖区的政府人员，来给安妮的学生上课。
　　“循环系统下周就搬入了，一会儿我们赶快改一下图纸发给总部，让他们快速出图。”安妮站起身，向安迪嘱咐着。
　　她和林杰森一起出屋迎接政府人员，站到林杰森身边。林杰森轻轻推着她的腰，将她送到自己前身，让她成为焦点。
　　“好久不见，市长女士。” 林杰森在安妮侧身后，主动伸手，示意安妮身份的同时，进行了简单寒暄。
　　市长进行了一小时的演讲，学生们提问积极。
　　下午茶时间，市长和秘书们一起加入了林杰森和安妮的招待。安迪则继续带领学生们进行 Workshop。
　　“感谢安妮和林杰森对这个岛屿的贡献，”市长主动道谢。“此次恐怖事件我们也取得了巨大进展，功勋荣誉或许无法弥补事件后果，但我们感谢安妮的勇敢。”
　　林杰森接着市长的话茬，提出了一些针对他和安妮的安保要求。作为本市纳税排名靠前的林杰森，市长表示出非常积极对应的态度。
　　“两周后的婚礼见。”市长秘书打着招呼，一行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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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在小仓库翻找着链接线，许凌则在找洗手间。
　　他推开一扇门，发现安妮正站在窄小的仓库里。他探出头，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无人后，顺势关门挤了进来。许凌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昏暗的灯光，安妮乖巧地站在他身前，呼吸微滞，不敢说话。
　　“林杰森的合法妻子，安妮老师，现在这么乖巧地看着我这个差等生，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许凌一步步凑近，声音低哑，充满诱惑：“和我私奔怎么样？”
　　“私奔到最后不还是要住进这个末日地堡？”安妮小声嘀咕着，她知道自己在林杰森的领域里，是无处可逃的。
　　“说明你是考虑过和我私奔的，对不对？”许凌双眼瞬间亮起，安妮无力反驳。
　　许凌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安妮的眼睛。他知道现在安妮不愿意说出内心的实话，他都要从安妮的眼神和目光中解读小心思。安妮不敢和他对视，许凌从安妮的表情中找到了满意的答案，随后在离安妮嘴角极近的位置落下了吻。
　　“我也想你。”许凌轻声说。两人能闻到相互熟悉的味道。
　　他随后猛地起身，不敢多待。这个小空间的空气过于暧昧，紧张得快要爆炸。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而他带安妮私奔这件事的可信性太低。
　　“如果愿意和我私奔，给我个信号，比如戴上我们的戒指，比如主动吻我。”他低声说。
　　“这些信号都太无趣，配不上私奔该有的浪漫性。”安妮要往外走，许凌被安妮撩拨得又瞳孔发亮。
　　“什么意思？真答应了？我可当真了啊。”许凌跟在安妮身后一次次反复确认。“你没拒绝，就是真心的，对吧。”直到回到学生聚集的地方，许凌还在后面反复问着，像只小狗，紧跟着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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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rkshop 接近尾声，包括许凌在内的学生们都被扒掉一层皮一样疲惫。林杰森、安妮和学生们一起坐船回本岛。安迪留在岛屿，跟进后续的施工项目。他还像以往那样，站在建筑物门口，喝着罐装咖啡，目送安妮远行。
　　“嗯，放心吧。这次放假不回国了，事情太多。要不你们来B国看我吧。”许凌站在船头，跟家里打着电话。他扭头看到安妮站在不远处，任海风吹拂。林杰森则在远处坐着，戴着墨镜，看不清瞳孔，但方向是在看着安妮。
　　许凌走过去，伸出手机，递给安妮，示意接听。安妮看了眼备注，写的是妈妈。
　　“喂，阿姨。好久不见。”
　　“安妮呀，听凌凌说，你最近遇到不少事情，我在国内也看过一些新闻报道。孩子，要不你和许凌回国，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带着关切。
　　“嗯，谢谢关心。我会照顾好许凌的，让他顺利毕业，早日回国。”安妮淡淡地说着，心中怀念着过去不被许氏看好，但被利用，最后被容纳的整个过程。挂掉电话，那段记忆很遥远，很悲伤。她又看了眼身边同样带着悲伤的许凌，发现自己还是恨他。
　　安妮也拿出手机，翻着相册。手机已经换过很多次了，每次更换都会保存自己在国内获奖那天，许凌牵着自己手往礼堂外走的那张媒体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躲在许凌身后，穿着漂亮的礼服，偷偷笑着。那时自己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而这个人逃走了，丢下自己，后来自己失忆了。
　　许凌瞥了一眼安妮手机，心一紧。
　　“安妮，还是不要和我私奔了。我们得光明正大在一起，这样才可以长久，安稳地在一起。不管你是恨我，还是爱我，还是两者都有，我都等你。”许凌淡淡地说着，目光投向海鸥。
　　安妮在心里暗暗比较，最能等的，是林杰森。
　　“你妈妈竟然没让我劝你赶紧找女朋友，我还挺意外的。她总是清醒的，知道对于你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才是对的。”
　　“所以才会像今天这样吧，我弄丢你，你站在我身边，却是别人的妻子。”许凌叹着气，每天他都这样折磨自己，反复折磨自己。“可既然你是别人妻子，我却能感觉到你，你还是在我身边，和我的心很近，甚至比我们谈恋爱那会儿更近。”他温柔地看着安妮。
　　安妮也温柔地回看他，没多说什么，都在眼神里表达了。她回到林杰森旁边，许凌继续看着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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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杰森关掉安妮身体数据的App，页面提示安妮的抑郁指数飙升，这说明他的妻子似乎还没有彻底走出上一段情感的失恋。然而，安妮又一次次为自己牺牲，情绪波动比起她此刻因为自己而失忆的重量来说，微不足道。他允许安妮心里暂且有一小部分留给过去的旧人，因为安妮已经将整个生命交给了自己。他必须负责。
　　想到这儿，他俯身吻了安妮的额头。
　　“我刚约了今晚的餐厅。”他说。
　　“太奢侈了，”安妮带着怨气说，“现在我们外出吃饭，都要走很多安保程序，还要包场。”抱怨归抱怨，“可现在取消，店里已经在准备了，那一会儿回家我换套衣服。”安妮心中又充满了期待。她已经好久没出去约会了，这简直是重归自由。
　　安妮既表现出贤妻的一面，又表现出天真浪漫、期待约会的一面，安妮的AB面林杰森都喜欢。安妮想着今晚该穿哪件衣服，哪双鞋，半年前新买的眼影盘，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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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和许凌道了别，立刻切换回了安妮老师模式。
　　她提醒许凌：“明天要把下周研讨会的小组分组发给我，还有文献链接也同步到群里。”许凌一条条记着，这几天 Workshop 的资料还没整理完，新的作业又毫不留情地压了下来。
　　他目送安妮和林杰森的座驾开远，拖着行李箱慢慢往公寓走。拿出手机处理课业，同时给又给安妮发了信息，提醒她今晚有跨国线上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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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杰森的生活依旧规律而自律，他控制着工作量，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婚礼的后期准备中。向世界宣布与安妮的已婚事实，也是向针对自己的恐怖事件进行高调的立场宣布。
　　在他等安妮换装的时候，他快速和婚礼策划师以及安保人员聊了聊后续进展。
　　安妮穿着闪亮的细高跟和短裙，右肩上的枪伤已经暗淡。她站在门口，低头回着信息。林杰森今晚的休闲西装，和安妮是一个色系。和以往一同出席公开场合酒席的日夜一样，林杰森总是默默地和安妮穿情侣装，现在则不用再遮遮掩掩。
　　“发现你最近戒酒了。”安妮看着林杰森点的是无酒精的啤酒，好奇地问。
　　“这样你才能乖乖吃药，配合治疗。”林杰森回答，他其实是在暗暗陪安妮备孕。
　　“我现在药都停了，你可以喝酒了。”安妮摆弄着手上原来的钻戒，她还不太习惯手上的重量。林杰森闷声笑着，不说话。前菜已经上来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席间，林杰森简单说着婚礼进展。“哦，对了，戒指也刚送到。”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对戒，摆在安妮面前。安妮好奇地看了看，一个是满钻的戒指，一个是只有一颗钻石的戒指，一个大，一个小。
　　林杰森主动拿出小的那枚满钻戒指，为安妮戴到她的手指上。
　　“尺寸调过了，还合适吧？”安妮看着对戒和钻戒的叠戴，显得更加华美。
　　“合适。”安妮非常满意。
　　“好，那别摘下来了。”林杰森掏出另枚戒指，准备戴上。
　　“诶，等等。我来。”安妮压住林杰森的手，将那枚较大的戒指缓缓套进粗壮的手指上。
　　这是他这双大手，第一次带上爱的承诺。
　　林杰森轻轻握着安妮的手指，安妮看着这两枚对戒。在微弱的烛光下，安妮傻傻地笑着，林杰森看着安妮的笑，自己也跟着笑。
　　他赢得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