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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金轮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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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轮疑惑的挠了挠头,一拍手,蓝发蓝眸,对手是不是那个自称天下第一的景阑?
等他面向擂台,苏暖玉早就听话地蒙上了双眼,和景阑交上了手。
金轮“啪”的一声,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现在可好,坏事做了不少,好事愣是一件都没做成。
金轮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在心里疯狂祈求上天保佑苏暖玉别出事。
一阵阴风吹过,金坠倏然睁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来了。
除了金轮,以及台上蒙着眼的苏暖玉和漫不经心的景阑之外,在场其余弟子,皆是大惊失色。
千人有千种心思,万人有万种盘算。年念殊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此番前来,既不是为了示威,也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趁着仙门齐聚的机会,寻找失踪的弟弟。
年念安已经消失近十天了,年念殊心急如焚,派出去的弟子遍寻无果。万幸,年念安的身上有年氏一族的焚香气味,他可以凭借此种气味,锁定嫌犯。
台上,苏暖玉认真地与景阑对打。景阑始终只守不攻,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剑划破了苏暖玉眼上的蒙布。
眼纱飘落,年念殊恰好从擂台前走过。
苏暖玉眨了眨眼睛,目光被牢牢吸引。其后,他便紧紧追随着年念殊的身影,再也挪不开半分。
那人走得极快,根本没有注意到擂台上的苏暖玉。
一样的开头。
金轮望着苏暖玉花痴脸,内心咯噔一下,一巴掌盖在脸上,完了,自己策划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
年念殊缓步走到苏弥渡面前,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闻此仙门盛会,特来祝贺。”
“不知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
苏弥渡连忙起身还礼,做出请的手势。
仙门百家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谦让的模样,皆是大开眼界。谁不知道年氏与仙门百家素来不和,年念殊今日竟会亲自前来道贺。
年念殊礼貌一笑,顺着苏弥渡手指的方向,走到了预留的座位上。
金轮盯着不争气的苏暖玉,景阑的剑都要抵在脖子上了,他嘴里还不停小声念叨着:“哇,他好有礼貌,好好看。”
这下彻底玩完了。
原书里,苏暖玉根本没有对年念殊一见钟情,两人只是擦肩而过。
现在,倒成了一眼定情,一眼万年。金轮扶着额头,心里哀嚎:苏暖玉啊苏暖玉,你这恋爱脑加圣母属性,这结局一定会改变啊。
眼见苏暖玉不躲不闪,景阑简直大跌眼镜,刷新他的认知。喂,这是在比赛呢?干嘛呢?你们要不回去再眼神拉丝?
他着急忙慌的把剑向下刺去,在仙剑即将擦过苏暖玉的手臂时,收到了苏氏主持长老指令,只能憋屈的让剑拐弯。
苏暖玉凝视年念殊的背影,心脏怦怦直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甜甜的笑容,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年念殊感受到了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抬眸望了过去。
刹那间,苏暖玉的整个视野里,便只剩下年念殊一人。
命中注定的身影映入眼帘,命运的齿轮,就此悄然转动。
年念殊只看了一眼,便很快垂头,留给苏暖玉一头墨发。
比赛继续。苏暖玉的心思,早就不在擂台上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如此不尊重人,气的景阑直接换了策略,只攻不守,招招紧逼。苏暖玉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金轮双手环胸,在台下看得直摇头:“果然,恋爱会耽误事业。”
毫无悬念,苏暖玉输了。
后半场,他刻意维持着自己的形象,连真正实力的三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
在苏氏众人的滤镜中,苏暖玉能和景阑打成这样,已经是进步巨大,个个都面露自豪。
苏暖玉匆匆跑下擂台,第一日的比赛,就此完美落幕。
苏弥渡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一桌精致的膳食,犒劳苏暖玉。
刚吩咐完,就把金轮叫进了书房,狠狠训斥了一顿。
金轮本就在为几天后和年暮的私会头疼不已,你说,这假装谈个恋爱行,那洞房咋办呢?
因此,苏弥渡说的话,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弥渡拍了拍桌板,大声呵斥,鸡毛掸子自动飞到金轮后背重重开揍。
“是,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
疼的金轮脑子乱成一团,随口对天起誓今后一定好好对苏暖玉。
应付完苏弥渡,金轮便独自走在莲花桥上。
湖面晚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金轮只觉得生无可恋。
“哥哥。”
苏暖玉从夜色里跑来,金轮循声回头张望。
“暖玉,怎么还不去休息?”
“嗯……哥哥对不起,又害你挨训了。”
“没事,又不怪你。”
“真的吗?”
苏暖玉抬起头,似乎在分辨金轮话的真假。
金轮伸手,怜惜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真的。”
苏暖玉脸上荡起笑容,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这是哥哥第一次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第一次愿意理我。”
“啊?”
金坠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原来苏暖玉和原身苏嘉兰,关系竟然真的这么不和睦。
金轮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理你。”
苏暖玉抓住机会,想要与苏嘉兰促进感情,他紧紧握住金轮的手:“哥哥,那以后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修炼呀?”
“呃……这……”
金轮内心慌张不已,他连最基础的仙法都不会,再跟苏暖玉一起修炼,很快就要露馅了,谁来救救他。
“没关系的,哥哥不想修炼也没关系。”
苏暖玉察觉到了他的为难,连忙摆手,生怕他生气。
“嗯,我们暖玉真善解人意。”
金轮忍不住夸赞道。
苏暖玉心想哥哥已经拒绝我一次了,应该不会再被拒绝第二次了吧。他扭扭捏捏的抠手,“哥哥,你知不知道年念殊啊?”
金轮心中一惊,只想把刚才那句夸赞收回来,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他努力把能跟苏暖玉说的话聚集在一起。
“年念殊,魔族分支诬山掌门年南华收养的纪氏遗孤,与其胞弟年念安,如今都效命于年氏。”
“噢,那他有没有……”
“男朋友?”
“什么是男朋友?”
“呃……就是爱人。”
“爱人?那他有没有爱人啊?”
“这我……我也不知道啊。暖玉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修炼。你才十六岁,这年龄放在我们那儿,算早恋,你知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啊?早恋又是什么?”
金轮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糊涂,苏暖玉根本听不懂现代话。
“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先把修炼搞上去。”
“我学……”
“好了好了,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金轮赶紧打断苏暖玉的话,再聊下去,他非得露馅不可,两个人都得崩溃。
苏暖玉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满是失落,他感觉,好像所有人,都不愿与魔族有任何瓜葛。
年念殊正在苏弥渡安排的客房里,他在眉山嗅到了焚香的气味,他断定年念安就在眉山。
他尝试通过感应术召唤年念安。年念安身体本就虚弱,年念殊满心担忧,怕他是不是又生了重病,才迟迟不肯回应。
实际上,年念安并非生病,也没在眉山。而是被柳生烟捉住,关押在可隔绝感应术的牢笼里。
年念安的手脚被铁链捆住,他没有足够力气支撑他拖着铁链站立,只能坐在地上。
来这里七八日了,他身上那件印着凤凰图腾的黑袍,还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吱呀”一声,牢门被人推开,迎面走来一个佩戴面具的男人,正是柳生烟。
年念安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柳生烟手里握着一枚丹药,正缓缓向他走来。
柳生烟一言不发,捏开他的下巴,将丹药塞进了他的口中,动作放得十分温柔。
年念安吐出丹药,趁机将积攒的所有力气凝聚在牙上,咬住柳生烟的手指不肯松口。
柳生烟莞尔一笑,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恼,伸手抚上年念安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锁骨:“不吃药,你会死的。”
年念安一脸厌恶,偏头躲开:“拿开你的脏手。”
柳生烟见状,立马收回了手,柔声哄道:“别生气呀。”
年念安低下头,过了半天,才抬眸对上他的目光,面露凶光,道:“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今日你不杀我,改日我定要弄死你。”
柳生烟听完,反倒笑出了声,强忍着才没伸手去捏他的脸,心里只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那吃了你,会不会长生不老啊,我的小念安?”
柳生烟俯身,凑到他耳边,戏谑地挑逗道。年念安心里微微诧异,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纪氏当年的天煞孤星,竟还敢这般招惹自己。
“你到底……”
“要干什么?”
柳生烟抢先说出了他的后半句话,随即附在他耳边,声音刻意压低,蛊惑道,“想不想出去?我可以救你出去,但前提是,我要你以身相许。”
年念安就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趁他犹豫的功夫,柳生烟又将一枚丹药,放进了他的口中。
这一次,年念安没有拒绝。
“我叫柳生烟。”
他自报家门,见人把丹药咽了下去,便笑着开口,“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罢,他不舍地摸了摸年念安的脸。就在他跨出牢门的那一刻,年念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我答应你。”
柳生烟脚步一顿,转身回头看去,只见年念安脸上,扬起了一抹突如其来的笑容,竟让他莫名觉得不寒而栗。
其实早在年念安被柳氏抓住的时候,柳生烟就已经开始准备营救计划了。毕竟他不是柳氏掌门的候选人,手里没有太大的实权。
他在柳芳华的暗中配合与天衣无缝的逃跑路线下,把年念安打晕救了出来。
为了防止到手的鸭子飞了,柳生烟特意把年念安,安置在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并且设下了自创结界。
年念安天天大闹,柳生烟非要等他养好伤再放他走,把年念安气得半死,又无可奈何。
年念安生无可恋的坐在山洞的石头上,柳生烟正半跪在地上,为他包扎他发疯用手砸石头受的伤。
年念安的指甲留得很长,指尖淬满了各种剧毒。因为身体原因,年南华只传授了他一些基础的防身术,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只能待在山上,这一次,是好不容易才偷偷溜下山的。
谁料刚下山,就被等候多年的柳氏捉住了。
柳生烟把他救出来之后,就把他扔在这个破山洞里,虽说天天过来看他,但是他总是感觉不踏实。
幸好,山洞里吃的喝的样样齐全,甚至还有不少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年念安严重怀疑,柳生烟是把他当成小孩子来囚禁了。
“我要出去。”
“你手腕上的伤还没好。”
“我不管,我就要出去。”
“听话。”
“我不听。”
柳生烟不再跟他争辩,专心致志地给他包扎伤口。他哪里会知道,柳生烟为了救他,担下了所有罪责,被罚受了戒刑,还要面壁思过。此刻是趁守卫不注意,柳芳华进了面壁崖替他思过,自己才能偷偷跑过来找他的。
“你若是实在不想待在这儿,我可以撤了结界,让你联系你哥哥。”
在年念安的软磨硬泡下,柳生烟终究还是松了口。他本想多跟年念安待几天,培养培养感情,可人家半点不领情,也只能就此作罢。
柳生烟拿出一把剪刀,年念安见状,立马警惕起来,往后缩了缩:“你要干什么?”
“把你的指甲铰了吧,免得再伤了自己。”
“不可以。”
“为什么?”
“铰了指甲,谁护我?你护我吗?”
“我护你。”
年念安被这句毫不犹豫的话,直接给砸懵了。他当初答应以身相许,不过是为了能逃出去,想利用柳生烟罢了,从来没把这句话当真过。
“我不要,我才不喜欢你。”
与其让柳生烟误会,倒不如现在就说清楚,年念安在心里默默想道。
柳生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十分淡然地看着他,反问:“你确定哦?”
年念安目光一顿,心里暗道,坏了,拒绝早了啊!
“你铰吧,反正还会再长出来的。”
他鼓着嘴边,别扭地伸出了手。
柳生烟动作利落,唰唰几下,就把他的长指甲全都铰了下来,与此同时,也撤了山洞外的结界。
年念安立马施展感应术,召唤哥哥年念殊。
年念殊原本还在仙门大会的席位上,一收到弟弟的召唤,立马起身向苏弥渡告辞,随后马不停蹄地御剑奔向山洞。
苏暖玉特意挑了个能看清年念殊的位置站着,见年念殊御剑飞走,他的心,也跟着一起飞走了。
金轮在一旁打趣道:“你这可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呐,一眼就爱上了。才四天就魂不守舍成这样了?”
“嗯……”苏暖玉失落地应了一声,小声道,“我想,我大抵是疯了。”
“对对对,你是疯了,为爱疯了,你这个恋爱脑,月老看了都不敢给你牵线。”
苏暖玉压根没听进去他的话,满脑子都在想:下一次相遇,会在哪里?我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他?
年念殊赶到山洞的时候,柳生烟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年念安,一会儿要注意这个,一会儿要小心那个。
年念安心烦意乱,知道哥哥肯定要骂死自己了,没心思听他的话。只敷衍地应了两声“嗯啊”。
就算是这样敷衍的态度,也没让柳生烟有半分恼火。
“连敷衍都这么可爱呢。”柳生烟在心里默默想道。
年念安一见到哥哥,这几天受的委屈,顷刻之间全都化作了泪水,扑到年念殊怀里,不停喊着“哥哥”。
“哥哥在呢,不怕了。”
年念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变得无比犀利,杀意腾腾的盯着不远处的柳生烟。
柳生烟倚靠在石壁上,自动忽略了那道满是杀意的灼热目光,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大抵是因为年念安开心,所以他也跟着开心吧。
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年念殊向柳生烟道了谢。柳生烟只回了一句:“觉得你家念安很可爱,所以给他准备了一份薄礼。”
年念殊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追着蝴蝶玩的年念安,笑意盈盈,轻声道:“确实很可爱。”
分别的时候,柳生烟将准备好的“薄礼”,派车夫跟在年念殊与年念安身后,一路送到了诬山。
回诬山的途中,年念殊把年念安交给了澈之川照看,自己则折返杀回了柳氏鹤雅山。
年念安以为,哥哥是要为自己把柳生烟打晕绑回去,没想到,哥哥竟然孤身一人打到了三位柳氏长老亲自出马。
三位长老,与年念殊一比划,发现他们要出手的话,太吃亏了。就吩咐惹事的弟子主动站出来,以免年念殊亲自点名挑选。
年念殊不知道,在三位长老要肢解年念安生吃他的血肉时,是柳生烟为三位长老自献一半修为,不顾柳芳华反对,拼死救下了他。
年念殊只知道,年念安身上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是柳氏造成的。
五个身穿混沌章服的弟子从四处飞来。知道三位长老要让他们祭天时,虽愤恨,也无可奈何。
年念殊的性格,随了年南华,杀起人来,半点都不心慈手软。凡是当初欺辱过年念安的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柳芳华戴着穷奇面具就站在年念殊身后,默默看着,轻声安慰道:“真是脏了你的手。”
那些弟子,仗着自己是内门,残暴不仁,坑害同伴,为追求一阴一阳,没少下山强抢少女少男。
如今,也算罪有应得。
年念殊擦去剑上的血渍,冷冷回头,“与你有什么关系?”
只听声音与一双眼睛,年念殊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柳芳华笑着点了点头:“有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
年念殊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收剑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