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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年南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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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南华翻动书页,屋内热气腾腾,茶香袅袅,满室芬芳。
“年暮,去告诉纪芸,那些孤儿我们收养了。”
“是……”
“把那些孩子安置在山脚,保他们有吃有喝,能快活逍遥过一生,再好不过。”
“是。”
“我马上去办。”
年暮撑着油纸伞出门安排事宜,纪芸还在苦苦哀求。她以为又要被赶出去,眼眶通红,浑身都因寒气入体在发颤。
年暮将手中的伞递到她手中,温声开口。
“哥哥同意了,会收留你们的。”
“谢谢恩人!纪芸愿此生为奴为婢,结草衔环相报!”
“不必,哥哥也没想让你们付出任何回报。”
年暮伸手扶起跪伏在地的纪芸,搀扶她往山下走。
彼时,纪念安正发着高烧,纪念殊既要照顾弟弟,还要分心照看其他孩子。
纪念殊不是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却是其中最有担当的一个。
纪念安曾被纪氏一族当做天煞孤星,试过各种所谓生老不死的禁术法子,导致身体亏空得异常厉害,只能常年靠汤药吊着性命。
纪念殊一直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弟弟,所以当年暮想带走纪念安就医时,他死死挡在弟弟身前,半步不肯后退,满眼都是戒备与杀意。
还是纪芸瘸腿匆匆赶来解开了误会,纪念殊这才放下心防。
年暮见纪念殊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与护弟之心,便也带领他一同回了诬山。
纪念殊跟着年暮来到年南华的书房斜海阁,规规矩矩跪下,叩首谢他的救命之恩。
“你们纪氏的人,倒是都爱下跪。”
“不,是您于我们有再造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噢?大恩大德?倒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只是觉得,你们本就没有错。”
“嗯……”
一个孩子的欲言又止,年南华多少能看出一点。
“还有事吗?”
“我……我可以留在年家这里吗?我说的是这里,不是山脚的安置处。”
闻听此言,年南华抬眸,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想留下复仇?”
“不,纪氏落得今日下场,本就是我们一族的错。”
“你当真一点都不恨?”
“恨。”
“所以,想留下伺机复仇?”
“不,是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年南华对这个答案颇感意外,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外面的人把我传得凶神恶煞,你倒是半点不怕。”
“我怕什么?”
“世人说我狠辣无情、薄情寡仁,这可不是什么谣言。”
“那我也愿为你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年南华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叩桌沿:“你愿意留便留下吧,但有个条件。要随我姓,改姓年。”
“年念殊叩谢掌门赐名。”
想到这儿,金轮猛然坐起身。他记起年南华也有自己的命定之人,叫宿漫。
可在金坠的记忆里,年南华对宿漫怀着近乎病态的爱意与偏执到可怕的占有欲。而宿漫是个胸怀天下、孤傲清苦、克己守礼的正人君子,却被年南华困在身边,被迫承欢。
金轮坐直身子,拼命回想关于他们二人的剧情,可惜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在年南华收养年念殊与年念安一年后,年念安贪玩偷偷跑到后山,撞见了被铁链击穿手腕的宿漫。
他浑身上下都锁着沉重的枷锁,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脚边还放着一根浸透血渍的马鞭。
年南华只觉得他活该。当年自己厚着脸皮追了他那么久,次次吃闭门羹。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宿漫却因家族家训,当众与他断绝关系。后来他与年氏家族起了冲突,宿漫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差点一剑刺死了他。
这么多年过去,原本的满腔情深,早已被层层叠叠的恨意遮掩包裹。
年念安尖叫着跑出后山。宿漫自然也听见了那声惊叫,他麻木地思考: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当真这么吓人吗?
是挺吓人的,尤其是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的脸。
宿漫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每次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年南华来的时间从来没有定数,他能吃饭喝水的次数,自然也跟着没个准头。
宿漫低下头,之前大战时,受伤的皮肉早已溃烂成腐肉,散发出的腥臭味,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作呕。
他刚小憩了片刻,年南华就提着食盒来了。宿漫连眼皮都没抬,继续闭着眼睛,不肯看他一眼。
年南华走近时,也闻到了那股腐味,他伸手抚上宿漫的腰,清晰地听见宿漫疼得闷哼一声。
年南华取出丹药,捏住宿漫的下巴,强迫他张嘴咽了下去。宿漫脖颈上,深浅不一的咬痕至今清晰可见。
年南华又端起碗里的汤药,要喂给他喝,却被宿漫偏头躲开,明晃晃的拒绝。
年南华指尖用力,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瓷碗,滚烫的汤汁溅了两人一身。他一把扯住宿漫的衣领,却听见宿漫沙哑着嗓子开口。
“你还没杀我呢。”
年南华早就习惯了宿漫的冷漠与抗拒,没动怒,只低笑着自语,是不是自己对他还是太好了。
没等到宿漫的答复,年南华便伸手去解他身上所有的铁链。
“你解了做什么?是要将我千刀万剐吗?”
宿漫终于抬眼,冷冷地看向他。
年南华没说话,直接将他打横揽在怀里,御剑而行,转瞬便回到了诬山主城。他寻来魔族最顶尖的神医,为宿漫医治。
太医诊查过后,躬身说必须割去皮肤上的腐肉,否则会继续溃烂。
年南华看了眼床上冷汗涔涔的宿漫,留下了医刀,把所有侍女侍卫通通赶了出去。让太医在门外守候,他也怕出意外。
年南华掀开被子,将刀具用烛火炙烤消毒,再动手剔除腐肉。
宿漫疼得浑身痉挛,死去活来,愣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要是不出声,就永远别出声。”
年南华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宿漫滚烫的泪水打湿了绣枕,就算是疼到极致,他也只是无声地掉泪,不肯向年南华屈服半分。这般压抑自己,不过是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半分怯。
腐肉还没完全剔除干净,宿漫就疼得晕了过去。年南华看着他面如死灰的脸,终于停了手,低低叹了口气,暗骂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他拿出备好的保命丹药,碾碎了渡进宿漫口中,耐着性子剔完了所有腐肉,又仔仔细细给他上了药、包扎好。
忙前忙后大半天,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他就是这样复杂,上一秒还怨毒入骨,食肉寝皮。下一秒看着这人脆弱的模样,又柔肠百结,万分疼惜。
金轮重新躺回榻上,心里堵得慌。他听原书作者说过,这本书里,所有人的结局都是悲剧。包括年南华。
他被宿漫万箭穿心而亡。死后,又被宿漫五马分尸。最终还是受过他恩惠的诬山脚下的百姓自发前去收集残肢,拼凑完整后,将他葬在了年氏的祖坟里。
年南华生前待宿漫苛薄、偏执、□□,也不能怪宿漫恨之入骨。
活该。
年南华一直以为,秦鲔月是宿漫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他机关算尽,将秦家收入囊中。殊不知,宿漫这一生,从无什么白月光,从头到尾,爱恨皆系于他一个人。
两个人在爱与恨里反复煎熬,双双殒命。
“唉,这对的结局要怎么改啊?算算他们现在应该都三十几岁了吧,难办啊。”
“还是先想想其他人吧。”
“唉,管灵溪与秦可为,司狱跟澈之川,年念安与柳生烟,这三对好像至今都还没见过面吧?”
“不过也好。先让我想想他们之间都发生过啥事。”
管灵溪,药神古丹唯一的亲传弟子,手握五千亩药田,爱草药如命。
恭山,有十几万亩药田,种的全是炼制各类丹药的珍稀原材料。
秦可为,秦鲔月的侄子,后在仙魔大战中站队年念殊,遂与管灵溪决裂。
澈之川,魔族灵宗山分支统领,生性嗜暴,最喜猎兽,常披散一头长发,一双桃花眼潋滟勾人,被各魔族统领戏称玉面魅郎。深受魔族修女修男追捧。
司狱,云渺山首席大弟子,生性冷淡,忠心耿耿,以心怀苍生为己任,奉行仙魔殊途之道。在仙魔大战前夕,大义灭亲刺杀亲弟,后毒害澈之川。
年念安,自幼体弱多病,性子是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是个记仇到极致的病美人。
柳生烟,是鹤雅山的弟子,极其护短,与柳芳华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在柳芳华的帮助下,进入内门修炼。
“我去,怎么把年暮给忘了!这时候,年暮跟苏嘉兰早就好上了啊!要是让他知道,我占据了苏嘉兰的身体,他不得把我抽筋剥皮、挫骨扬灰?天呐,谁来救救我!”
金坠抱着头崩溃哀嚎:“我为什么连个复活甲都没有,还要被逼着学仙术,今天上午的仙术大会,我该怎么办啊!”
他欲哭无泪,只觉得天旋地转。
天刚破晓,金轮就被苏弥渡派来的弟子叫起来去晨练,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金轮刚出房门,苏暖玉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喊:“哥哥。”
苏暖玉不仅生着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眼下还有一颗精致的美人痣,标致的长相,让金轮都在心里忍不住连连夸赞。
可等他见完全师门的人,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这本书里的人,个个都生得一副标致美颜,又美得各有千秋,绝不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