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夏再逢》糕茶

1、炸毛

　　高二那年的夏天，好像总被蝉鸣填得满满当当。
　　风裹着槐花树的香气飘进高二第1节早读。
　　与其说是早读，还不如说是自我介绍——
　　“李知遇爱好呢是游泳，打篮球。”
　　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站在讲台上，而老师则站在一边拿着名单安静的听着他做自我介绍，“下一个，江知言。”
　　坐在后排的江知言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的手微顿，起身走上了台。
　　他穿着学校发的夏季校服，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一些眼睛，但还是不难看出来他的眼睛很好看。
　　“江知言，爱好……”说到爱好，他停顿了一下，他好像没有什么爱好……改口道：“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江知言说完走下了台，这真的不是他装，他确实没有什么爱好。
　　在他后面还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基本忘了，只记得好像有一个很耳熟的名字——
　　顾清淮。
　　下课后，李知遇一溜烟跑到江知言面前道：“言言，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个很熟悉的人名？”江知言听完微挑了一下眉，又很快放下“什么人名？”
　　语调没什么起伏，很淡。
　　李知遇从小和江知言一块长大，上一同一所小学和初中，现在连高中都是一个。
　　“顾清淮啊。”
　　江知言皱了皱眉，似乎在回想，但他好像没有从记忆中寻找到这个人名。
　　“不记得。”
　　“就那个初中时的转校生，月考的时候还把你挤下第1名的那个。”
　　江知言：？
　　初中，转校生，月考，第1名——
　　想起来了。
　　“所以呢？”
　　李知遇看着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江知言说：“他竟然和我们一个班？！”
　　“本来就是按成绩分班，和我们一个班很奇怪吗？”
　　“你竟然帮着他说话！”
　　“……”
　　江知言沉默片刻，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李知遇，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我有吗？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哪有你说的帮不——”
　　“同学”
　　江知言被这一声同学措不及防的打断和李知遇的对峙，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江知言抬头就和那一双狭长的眼睛对上，明明是很常见的眼型，但江知言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普白的肤色，高挺的鼻梁，再往下——
　　江知言移开了视线，征征地问：“干嘛？”
　　“路过，听到有人提到我名字，打个招呼。”顾清淮顿了顿又继续说：“江知言同学，还在记恨在初中时把你挤下第一的时候吗？”
　　江知言当然没有。
　　“没有，只是还记得而已。”
　　顾清淮看着他，很淡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又转过来跟江知言对视。
　　“那时候，应该也是夏天吧？”听顾清淮突然提起以前，江知言不由得愣了一下“是夏天。”
　　顾清淮问完，得到了回答，也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从江知言的桌沿走了。
　　“我去，这人情绪挺稳定的呀，听到我们说他居然没生气？”
　　江知言皱皱眉，沉默片刻提醒道：“你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李知遇被噎了一下又继续道：“我有什么好反思的？”
　　江知言轻笑一声“谁知道呢？”
　　话落，江知言目光移到斜前方，刚好和顾清淮的目光对上，江知言快速移开视线，不知怎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些，很奇怪的感觉。
　　“江知言，你脸怎么红了？”李知遇突然开口问道，江知言不由愣了一下，抬起手碰了一下脸颊，确定没有什么余温后才冷着脸开口道：“太阳晒的。”
　　李知遇用一脸“鬼才信”的神情看他，“真的？”
　　“真的，马上上课了，老徐的课。”
　　“我日……怎么第1节就是数学？来催眠的吗？”话是这么说的，但李知遇还是低头从桌洞里掏出数学书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调侃李知遇两句，顾清淮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有多余的黑笔吗？”声音很低，还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刚才那句“那时候，应该也是夏天吧”感觉不太一样。
　　蝉鸣被数学老师的板书声压下去半截，稀疏的阳光从窗户透过洒在书桌上，金色的，很好看。
　　江知言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耳边却总飘着刚才顾清淮那声带着沙哑的问话。他摸出笔袋里备用的黑笔，犹豫了两秒，趁着老师转身写例题的空档，胳膊往后一伸把笔放在了顾清淮桌角。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桌面，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谢”字。
　　江知言听到了却没有回头，只是假装认真的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耳朵尖悄悄的红了。
　　数学课过得格外慢，等老徐宣布下课的瞬间，李知遇立刻瘫在桌上哀嚎：“杀了我吧，这函数能绕地球三圈！”江知言刚想笑他没出息，就听见讲台方向传来老徐的声音：“江知言、顾清淮，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江知言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顾清淮。对方已经站起身，校服领口被扯得规整了些，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老徐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热意扑过来“你们俩就是高一的时候就是年级里的尖子生，”老徐推开办公室的，示意他们坐下，“现在分到一个班，正好能互相带动。我看了下你们的入学档案，理科都很拔尖，这次摸底考，争取把咱们班的平均分提上去。”
　　江知言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嘀咕——他和顾清淮明明没什么交集，怎么就成了“互相带动”？正想着，就听见顾清淮开口，语气平淡：“老师，我没问题。”
　　老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江知言：“知言，你性格开朗，平时多和清淮交流交流，他性子偏静，有时候可能不太主动。”
　　江知言刚想应声，就听见顾清淮在旁边补了一句：“不用麻烦江同学，我习惯自己学。”这话听着没什么恶意，却莫名戳中了江知言的炸毛点。
　　他抬眼看向顾清淮，眉梢微微挑起来：“顾同学这么说，是觉得我会打扰你？”顾清淮没想到他会突然呛回来，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不想欠人情。”
　　“谁要你欠人情了？”江知言声音拔高了一点，脸颊因为有点生气而染上薄红，“老师让交流就交流，又不是让你跟我拜把子，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他本来就不是能憋住话的性子，平时对着李知遇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会儿被顾清淮的冷淡态度一激，那点小炸毛就全竖起来了。
　　老徐没想到两人会突然杠上，连忙打圆场：“哎呀，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清淮，知言没有别的意思，你也别太拘谨。”顾清淮看了江知言一眼，对方正梗着脖子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带着点不自知的可爱。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反驳，只是低声道：“知道了。”
　　江知言见他服软，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他搞不懂顾清淮为什么总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明明初中那次月考后，他们在图书馆擦肩而过时，对方还冲他点了下头，虽然很淡，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疏离。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没人说话，只有蝉鸣在耳边此起彼伏。江知言走得快了些，想拉开距离，却听见身后顾清淮的声音：“刚才的笔，谢了。”他脚步一顿，没回头：“不用谢，下次记得自己带笔。”
　　“嗯。”顾清淮应了一声，又补充道，“你刚才炸毛的样子，挺有意思。”
　　江知言猛地转过身，瞪着他：“顾清淮，你什么意思？”顾清淮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看着江知言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却又很快收起，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没什么，就是觉得比初中时有趣多了。”
　　初中时的江知言，在他印象里总是安安静静的，成绩好，性格也温和，像株不惹眼的绿植。可刚才炸毛的样子，却带着鲜活的热气，让他忍不住想多逗两句。
　　江知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攥了攥拳头，丢下一句“无聊”，转身就往教室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瞪了顾清淮一眼，那眼神带着点警告，却更像是在撒娇。
　　顾清淮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黑笔，笔身还残留着江知言指尖的温度，像夏天的阳光，带着烫人的暖意。
　　回到教室，李知遇立刻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老徐找你们干嘛？是不是要给你们安排什么特殊任务？”江知言坐回座位，还在为刚才的事有点别扭，没好气地说：“能干嘛？让我们互相交流学习，还说我性格开朗，让我多带动他。”
　　“带动顾清淮？”李知遇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让羊入虎口吗？他那性子，能跟你交流才怪。”
　　江知言没说话，只是偷偷瞥了一眼斜后方顾清淮。对方已经坐回了座位，正低头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顾清淮，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作者有话说

　　写的真的不怎么好……文笔好烂，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