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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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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的宋卿何只能用医院里的仪器维持着生命,他不能离开,却也不得不离开,因为……他没有交费用啊!
“还没联系到他家属吗?”站在门外的护士长看着刚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小护士问道,眉眼间满是焦急。
“联系是联系到了,只是……”小护士欲言又止,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着护士长的眼睛,手指扣来扣去,就差把手指扣破了。
“只是怎么了?”护士长看着支支吾吾的小护士,耐心渐渐被消耗殆尽,“这个小孩在医院很久了,不仅不见好转,还一直没有人来找他!难道他就没有家属吗?”护士长扭头又看了一眼瘦小、身上插满各种仪器的身体,耐心渐渐被蚕食。
“家属接通电话后,我向对面解释清楚现在病人的情况,对方好像是患者父亲,但是他说……‘死就死了!反正我们玩够了,我不管他!要是有人去看他就让他进去。’说完这句话后对面就挂断了电话。”小护士一口气说完后,眼中都是对宋道何话语的震惊。
“这是什么家长啊!孩子都这样了,还一脸无所谓,说出话更是违背道德!”护士长彻底失去希望,她不理解,宋卿何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家属对他一点也不上心。
“这孩子也是真的可怜,在出车祸之前肠子好像就已经掉出来过,也不知道是谁缝合的伤口,非常粗糙,这车祸一来,就更严重了……”护士长低头不再看着可怜的宋卿何。
“好在这孩子命大,活下来了,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已经失去对活着的欲望了。”护士长扭头,又重新看向一动不动的宋卿何,眼眸中浮现的是心疼的神色。
这时候,一阵窸窸窣窣哒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停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重新盯着宋卿何,来人正是贺暮望。
小护士看见他,越过护士长向贺暮望问道:“请问您是?”贺暮望扭头,疲惫的双眸下一片青黑。
“我是他的家属,但并不是直系亲属,他姓宋,我姓贺。”贺暮望的声音沙哑,像是过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说话。
“哦……好,您是要进去看他吗?如果要进去的话,需要穿着消毒服,时间也不能太久,病人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小护士问道。
“好。”贺暮望回答道,随后跟着小护士将消毒服穿上,向重症监护室的宋卿何走去。
……
“宋卿何。”贺暮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坐在宋卿何旁边,面无表情毫无血色的叫出他的名字。
宋卿何微微扭头看向他,正想开口说:你就是我的“方法”时,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0719:你不能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情。】宋卿何诧异一瞬,随后闭了嘴不再说话,这时候贺暮望才重新开口:“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又是为什么来找你的吗?”
贺暮望的声音中寻不出一丝活人的气息,但站在宋卿何面前的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好奇?我确实好奇,但是我要是问了,你真的会回答我吗?”宋卿何眼神青睐,刚刚那几句话已经消耗他所有的力气。
腹部重新开始泛着疼痛,宋卿何在被子里的手默默攥紧,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渗出,渐渐打湿额前的头发。
“你家属在哪?”贺暮望没有回答宋卿何的问题,重新抛给宋卿何一个新的问题。
“家属?我没有这种东西,唯一的家属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在世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宋卿何自讽道。
贺暮望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眼泪溢出的宋卿何,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几分钟不到,他便重新站起身子。
最后抛给宋卿何一句话:“我们还会再见的。”便转身离开了监护室。
宋卿何目送着他离开,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倾泻而出,他大哭起来,虽然只是无声的哭泣,他的情绪却传遍每一个角落。
不管不顾腹部的伤口在溢血,眼泪不断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外流。
身下的白床单被染成红色,这时窗外的护士长和小护士才看到里面的情形手忙脚乱的穿着消毒服,急忙冲进去。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了,宋卿何的伤口终于再次缝合完毕,而他的眼泪好似也干涸了,只剩下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真是的!不知道自己伤还没好啊,这一哭伤口感染怎么办啊?那我们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不是白做了!”护士长看似是在抱怨,其实字里行间、语气间都是对宋卿何的心疼。
“行了!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护士长拉着身旁的小护士准备离开,宋卿何看着她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虚渺的声音飘向两人的耳朵中:“护士长……”宋卿何叫住正在远去的两人,还在输液的手慢慢抬起伸向护士长。
护士长立马转身,急急忙忙的摁下宋卿何的手,问道:“怎么了?有事直接说就好,别乱动。”她像宋卿何的第二位母亲一般,细心、慈祥。
“明天让我出院吧……我没钱,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这里好压抑。”宋卿何的话语一出护士长立马瞪大双眼。
“你在瞎说什么呢?以你现在的状态,出院就是死命一条!”她的声音渐渐变得颤抖,不可思议的语□□都可以听见。
“不用管我……按我说的就好了。”宋卿何脾气也是倔强,说完这句话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输液针,翻身背对着两人。
“你!”护士长还抱有一丝丝的希望,她希望可以劝动宋卿何先留下来把伤口治疗好,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死心。
“你们其实没有资格管我,现在给宋道何打过去他也会让我赶紧回来,别再医院丢脸……我有自己的想法……要不要接受治疗我自己说的算……”这一句话耗尽他所有的力气,开始大口的深呼吸,消瘦的脊背微微颤抖。
“护士长算了,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确实也没有权力管辖。”小护士拉住护士长,好言相劝。
护士长也是气不过,转身就走,对宋卿何一句问候也没有。
宋卿何就独自一人待在充满消毒水的房间里,没有人在他的身边,他终究还是只有一个人,整个世界好像都不能包容这个小可怜。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宋卿何还是一动未动,窗外的月光洒下来,悲光凄凄,而他就是月光不会偏袒的人,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着月光的洗礼,只有他被抛弃。
他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找不到什么锋利的东西,眼神慢慢看向手上的留置针,他二话不说的将它拔出。
粗长的针头带起一片血液,撒在床上和地板上,伤口还在滋滋往外冒血,宋卿何却将手腕反转,用留置针不断的划着脉搏的地方。
但是……脉搏哪有那么好找;他……又哪有那么容易死去。
一下又一下,病服、床单都被刺鼻刺眼的血液占领,宋卿何的动作却还是没有停止:“为什么还是死不了!我连肠子都出来了……对了,肠子……”宋卿何又哭出声,把今天自己明明可以立马死亡,却还是徘徊在边缘的经历道出。
自己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肠子都出来过了,再出来一次也无妨。
他掀起病号服,看着纱布,利索的把它拆解开,缝合整齐的线条暴露在外,手里的留置针向下伸去。宋卿何用留置针一边拆开缝合线,一边想着:失血过多就可以了吧。
十几分钟过去了,他终于将缝合线拆开来,在体内拉来拉去的线条沾满血液,疼痛也随之而来,腹部巨大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宋卿何的手慢慢向里面伸去,紧咬着下嘴唇,把绝望的声音咽回肚子里,生怕把值班护士惹过来,让这次死亡计划再次泡汤。
他的手开始搅动,鲜血争先恐后的向外流,向地板流去,砸落在地面的血液声渐渐聚焦,就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一般。
宋卿何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停止手上的动作,向地面跌倒:“这一次……可以死了吧……”这是宋卿何可以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紧盯着他的不死之身会善罢甘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