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如星辰》虞小倩

38、第三十八章

　　谢辞林此刻心中满是悔恨。在出国之前，谢佑就紧紧拉着他说：“二弟呀，我时日无多，心儿这孩子就喜欢画画，要是以后有更好的路，不管怎样，哪怕是绑着，你也得把她带出去。”
　　那时谢辞林才二十岁，旁人的话他可以不听，但他大哥的话却不得不听。他在国外努力积攒人脉，这才为谢倾心争取到了出国的机会。他刚到国外，就立刻找到尹卿，给了她六百万，这才让尹卿松口同意让谢倾心出国。
　　谢辞林早知道自己会面临这样的情况，当初就应该把苦衷告诉谢倾心。
　　医生对谢辞林说：“病人溺水时间较长，大脑缺氧，日后可能留下后遗症。”
　　聂君恩回来听到这些话后，懊恼不已，觉得要是自己能早些发现就好了。
　　谢倾心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透明的呼吸面罩紧扣在她苍白的脸上，呼吸机有节奏地运作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当探视时间到来时，聂君恩却站在门外，双脚像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他不是不想进去，而是不敢，他害怕自己会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溃。
　　夜幕降临，聂君恩依然守在医院里，寸步未离。这样提心吊胆地熬过了三天，谢倾心才终于脱离危险，被转入普通病房。然而，她依然紧闭双眼，深陷在昏迷之中。
　　聂君恩日夜守护在病床旁，谢辞林并未阻止，只是不停地往返于楼梯间，点燃一支又一支香烟，任由烟雾缭绕在狭小的空间里。
　　聂君恩俯下身，对着沉睡的谢倾心轻声呢喃："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你的异常就好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回应，但四周一片寂静。
　　他继续说道："我亲手为你缝制的裙子已经完成了，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我的爱意。”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想在你的世界里留下痕迹，证明我的存在，证明我曾经来过。”
　　病床上的谢倾心依旧安静无声，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陪伴着聂君恩的独白。
　　"萧竹涵让我告诉你，她早就原谅你了，还说等你醒来要来看你呢。”这番话，不知是在说给昏迷的谢倾心听，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聂君恩凝视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谢倾心，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参加高考吗？我答应你，不仅要考，还要拿下市状元。"他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这样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禁莞尔一笑："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快点醒过来吧。我要让你亲眼见证我是怎么考上市状元的。"
　　墙上的日历显示着五月二十一日，聂君恩看着这个日期，语气更加柔软："今天是你的生日呢。你要是醒过来，我保证给你办个难忘的生日会。让萧竹涵、方於、虞珩、贺荇、舒寻归，还有霍琳琅他们都来陪你，连同你其他两个朋友一起，热热闹闹地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他握紧了谢倾心的手，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承诺。
　　聂君恩在那个熟悉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谢倾心昏迷，谁来陪她过生日】
　　消息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点点涟漪。很快，方於就匆匆赶到了医院。
　　舒寻归几乎是第一时间回复：【我和简知天、易桑知已经下飞机了】萧竹涵简短地写道：【在路上】虞珩更是一句话：【车里】
　　聂君恩握着谢倾心纤细的手，轻声说："都来了，十八岁生日快乐。"他低头在她苍白的手背上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
　　病房里渐渐聚集了熟悉的脸庞，连一直独来独往的沈奕也来了。
　　萧竹涵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活力四射的女孩，眼眶瞬间红了。她轻轻握住谢倾心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小太阳，该醒了。聂君恩等你很久了，我们也都想你。"
　　舒寻归望着病床上的谢倾心，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他走到聂君恩身旁，压低声音说："出来一下。"
　　医院后院，冷风瑟瑟。还没等聂君恩站稳，舒寻归的拳头已经狠狠砸了过来。
　　聂君恩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你不是说最爱她吗？为什么要分手？"舒寻归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哽咽，"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他红着眼睛继续说道："你和谢辞林，还有小太阳她妈一样，总想着让她变成你们期待的样子。可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吗？"
　　舒寻归的思绪飘回到两个多月前。那时，谢倾心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哭诉着：“乌小龟，我实在不想出国啊。外婆和聂君恩，我哪一个都舍不得，我就想和聂君恩一直在一起。”舒寻归的心猛地一紧，他听到谢倾心带着哭腔说道：“真没想到聂君恩居然也想让我出国，还因为这个跟我分了手……”
　　舒寻归一把揪住聂君恩的衣领，怒道：“她说她只想跟你在一起，也不想出国留学，可你呢？”不等聂君恩回答，舒寻归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往外推，要是你在她外婆过世的时候好好安慰她，而不是推她离开，她会动了自杀的念头吗？”
　　聂君恩不是没有后悔过。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若是时光能够重来，他绝不会让谢倾心独自承受那些煎熬。尹娜的离世不是她的错，和他分手不是她的错，外婆的故去更不是她的错。可偏偏，这些伤痛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当他和舒寻归推开病房门时，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的心揪得生疼——一群人正围在病床前，为谢倾心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轻柔的歌声在病房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打在他心上的鼓点。
　　站在一旁的舒寻归目光温柔地看着昏迷中的谢倾心，下定决心要一直守候在她身边。等她醒来的那一刻，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她：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这个倔强的男人暗暗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再放开谢倾心的手。
　　曾经，他以为聂君恩会好好珍惜她，才选择放手。可现在看来，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此刻，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愿望如出一辙：谢倾心，这个牵动着众人情感的女孩，能够快些从沉睡中苏醒。她的病榻旁堆满了各式礼物，那是每个人对她的思念与祝福，是他们想为她补上的生辰喜悦。然而，当喧嚣的祝福声逐渐归于平静，大多数人带着不舍离开了房间，只有四个人执着地留在原地——聂君恩眸光深邃，萧竹涵眼底含愁，舒寻归只是仅仅看着沉睡的谢倾心，而沈奕则紧紧握着谢倾心的手，仿佛生怕错过她醒来的一瞬间。他们的身影成为这静谧病房中最温暖的存在，也是谢倾心最坚实的守护者。
　　时光缓缓流淌，谢倾心已经陷入昏迷长达七日之久。
　　萧竹涵轻声劝说着聂君恩：“距离高考仅有十几天了，你赶快回去复习吧。你不是想考状元让心心看看吗？”
　　在萧竹涵的反复劝说之下，聂君恩无奈地回去备考。其实，萧竹涵对高考毫无惧意，凭借她的实力与成绩，顺利进入京都舞蹈学院完全不在话下。
　　午后时分，萧言凌迈步而来，手中提着为谢倾心准备的新鲜水果。
　　萧言凌凝视着躺在床上沉睡的谢倾心，轻声问道：“已经七天了？”
　　萧竹涵默默点头，眼神中透着忧虑。
　　萧言凌转头对萧竹涵和舒寻归劝说道：“你们还是回去复习吧，高考可是人生大事。”
　　舒寻归却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我不参加高考了，我准备出国留学。”
　　最终，萧竹涵和沈奕无奈地离开了病房。
　　就在这时，奇迹悄然降临。谢倾心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仿佛从漫长的梦境中苏醒。
　　“小太阳！”舒寻归一看到谢倾心睁开眼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萧言凌听到舒寻归的喊声，忙回头看向病床。真的，谢倾心真的醒来了！
　　舒寻归立刻在那个好友大群里发送了消息。
　　舒寻归：【小太阳醒了】
　　随后，他马上拨通了谢辞林的电话，急切地说：“谢倾心醒了，快来医院！”
　　谢辞林原本正躲在家里抽烟，接到电话后，瞬间如同离弦之箭，飞奔向医院。
　　得知谢倾心醒来的好友们，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聂君恩看到舒寻归发的消息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醒了，真是太好了。聂君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真好啊。
　　聂君恩如今唯一的愿望，便是谢倾心能够永远快乐幸福。至于什么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只要有谢倾心活着，一切都已足够。
　　当谢倾心缓缓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舒寻归与萧言凌站在病床旁的身影。她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们，满心疑惑地问道：“你们……也死了吗？”
　　萧言凌眉头轻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活着呢。”
　　谢倾心依然满脸困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她的声音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向周围的人求证着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病房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舒寻归淡淡地回应她：“是聂君恩把你救起的。”萧言凌接着说道：“你呀，好端端的怎么就寻了短见呢？”
　　谢倾心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问道：“聂君恩在哪里？”
　　舒寻归有些不悦地答道：“他已经回去了。”聂君恩瞥见谢倾心那满是失落的神情，又补充说道：“昨日他把我们都召集过来，陪你庆生呢。连竹子都来了。”
　　谢倾心的眼睛顿时有了光彩，萧言凌赶忙插话：“憨憨早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