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为我推的警校组献上心脏》海雾弥生

61、第 61 章 不情愿的任

　　无论如何，调查已经告一段落。第二天一早，勤奋的降谷难得不想去情报组打卡。
　　他起床拉开窗帘，看看已经蒙上一层薄灰的屋子，打算趁着天气好，把自己的住所打扫一下。
　　这些日子哈罗几乎已经习惯了主人早出晚归。见主人没有离开，小狗开心得不得了，摇着尾巴跟在降谷后面寸步不离。
　　降谷用布巾包住头发，开始大扫除。
　　其实屋子也并不算特别脏乱。降谷的物品一向收拾得井井有条，更不会积攒垃圾。
　　不如说，这里的脏乱程度，相比于脏乱的居所，更接近于无人的空屋……可能只除了那个属于小狗的角落。
　　降谷扫了扫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和积灰，又开始打扫地上的白色毛团。
　　小狗总是会掉毛，这实在是令人困扰。
　　哈罗兴奋地在降谷脚边跑来跑去，试图咬住扫帚和降谷玩拔河。
　　降谷一迈步差点被它绊倒，忍不住停下手揉揉它的脑袋，有点无奈地说：“不要捣乱，哈罗。”
　　不过小狗想要撒娇就可以撒娇。哈罗用鼻尖磨蹭降谷的手掌，眼睛弯弯，好像一直在微笑。
　　和小狗玩耍了一会儿，降谷突然听到了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了。
　　——是那支在组织内使用的手机。
　　降谷皱眉，直起腰来看了一眼。屏幕还没暗下去，他看见手机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来自于朗姆。
　　他沉默了片刻，看看手上的扫帚，连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叹了一口气。
　　哈罗好像一瞬间发现主人的情绪改变。它停下了脚步，尾巴也不摇了，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
　　降谷低头看向哈罗，那双圆眼睛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可是没办法，工作就是这样让人不得自由的东西。
　　朗姆的邮件内容是叫波本去情报组见他。
　　波本满腹疑虑。他丢下手中的打扫工具，换了衣服就出了门。
　　一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中盘点了近期的工作和小动作，实在也想不通朗姆找他有什么事情。
　　他抱着疑虑推开门，走进了朗姆的会客室。
　　嗯，只是会客室而已。朗姆的办公室不在这里。没人知道朗姆的办公室在哪里。
　　这一任的朗姆，还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现身过。
　　到现在为止，哪怕是组织的情报组，也没有人知道这位上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而需要和他会面的时候，就会像这样，来到他的会客室。
　　波本习以为常地转身关上门。会客室里此时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挂着一个显示屏，搭配一套摄像头和扬声器。
　　显示屏此时已经点亮，只是上面没有显示任何人脸，只有空白的底色上画着一个圆形的乌鸦纹章。
　　以摄像头的角度，是完全可以看到会客室的每一个角落的。不过波本仍然走到显示屏正前方，就像面对朗姆一样，对摄像头点点头。
　　他没有摆出恭顺的样子，而是非常自然地流露出对于休息被打断的轻微不爽：
　　“朗姆大人，请问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坐下吧，波本。”扬声器里的声音明显经过处理，呈现为一种单调的电子音，完全听不出特征：“这里有个任务交给你。”
　　波本挑眉，毫不客气地走到显示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新的任务？是什么任务呢，朗姆大人？”
　　“任务相关的资料就放在那边的桌子上。”电子音听不出情绪：“你可以先看看。”
　　但就是这样的电子音，还是令波本心里微微升起一丝警觉。他谨慎地拿起资料翻了几页，不由震惊：
　　“是关于……‘那位先生’？”
　　“是的。”朗姆似乎感到很满意：“这是个机密任务，明白吗？”
　　波本皱眉，继续查看手上的文件，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资料显示，最近组织BOSS的直属手下最近有所异动。
　　这些人一向神秘，是一支半独立于组织势力的队伍，只向组织的BOSS负责。
　　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波本眼神闪烁。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对于这支势力的介绍。
　　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这些人就是佐久间庄园别墅内的那些怪异的黑西装大汉。
　　不过根据资料里的细节判断，这些人应该已经存在了很久，久得超过了佐久间的年龄，绝不是佐久间短时间制造出来的工具。
　　波本收敛思绪，继续往下看去。
　　看起来，这些人一般只是活跃于“那位先生”身边，很少出现在别的地方。
　　而最近几个月，情报组却不止一次发现这些人在东京各处现身。
　　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先生”并没有离开他的据点，行动组和情报组也没有接到任何新的任务。
　　波本完全可以想见，朗姆会怎样产生疑虑。
　　这是不是说明“那位先生”正在实施什么计划？这个计划还绕开了情报组和行动组，仅仅启用了他最忠诚的直属队伍……
　　朗姆不可能不想弄清楚这件事。
　　波本的眉头皱得很紧。他迟疑了片刻，放下文件，慢慢地说：
　　“朗姆大人，您的意思是，希望我调查‘那位先生’的手下最近的行动吗？但是……”
　　“‘但是’？”电子音显得有点阴恻恻的。
　　“但是‘那位先生’从来都看我不顺眼，”波本抬起头，显得很为难：
　　“而组织里几乎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我恐怕不太方便去打探‘那位先生’的情报——没有人会告诉我的。”
　　“不，波本，你做得到的。”朗姆的声音顿了顿，但依然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有一些特殊的渠道，可以从情报组之外得到信息。这个任务很适合你。快去吧，Time is money！”
　　“特殊渠道？”波本一怔。随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绷紧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朗姆大人，您可能误会了什么。”波本放下文件：“我的‘特殊渠道’，基本上都是从贝尔摩德大人那里打听到的边角料。”
　　“贝尔摩德？”电子音似乎有一丝诧异。
　　“是的，贝尔摩德大人真是个亲切的人。”波本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有些为难：
　　“这次事关‘那位先生’，贝尔摩德大人想来是不会继续为我行方便的。”
　　电子音沉默了。波本叹了口气，放下资料，状似随意地看向了窗外。
　　贝尔摩德是一个好用的烟雾弹。
　　波本表面上只是在等待朗姆的回复，实际上心里却在冷静地思考着。
　　贝尔摩德作为“千面魔女”，她手中的情报总是非常刁钻。用她做借口，可以解释很多从组织常规手段难以获取的情报。
　　而贝尔摩德在组织内地位超然，并不隶属于情报组。朗姆很难要求她解释什么。
　　更何况，因为误会波本是佐久间安插在朗姆手下的线人，贝尔摩德只会以为波本那些情报的来源是佐久间。
　　她不会特意维护波本，却也不会故意拆穿波本的谎言。
　　“不，波本，你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不久，电子音再次开口了，声音平板得像一条直线：
　　“你有自己的渠道，并不只限于组织内。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波本皱了皱眉。他看向墙上的显示屏，但是除了那个乌鸦纹章，什么也看不到。
　　“朗姆大人……”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波本。我想，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完，屏幕闪了闪，便熄灭了。“咔嗒”一声，会客室的大门自动解锁，然后缓缓敞开。
　　波本看看那扇门，又看看漆黑一片的显示屏。显示屏已经熄灭，但是上面的摄像头却依然亮着一粒红色的光点。
　　他状似不满地垂下眼睛，顺手拿起桌上的资料，走出了会客室。
　　走出会客室，穿过一条走廊，就是情报组的大办公室。
　　波本脸色阴沉地走出来，紫灰色的眼睛冷淡地向办公室旁边的几名成员扫了过去。
　　两个无代号成员赔笑着点点头，转身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而另一边的代号成员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样，笑眯眯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波本，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朗姆大人找你有什么事？难道你又要升职加薪了？”
　　波本冷冷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据点。
　　他开着车离开了很远之后，这才拿出手机，开始联系风见。
　　朗姆的态度很不正常。
　　难道是最近调查笠原正治和小林慎一郎的事情，触动了朗姆的敏感神经？
　　他一直在强调波本“有自己的渠道”，而且，他明显没有完全相信关于贝尔摩德的说法。
　　——他对波本产生了怀疑。
　　波本对任务的拒绝，反而令他更加坚定了要波本去做任务的决心。
　　他想从波本在这个令人为难的任务里的行动，找到线索或者破绽。
　　是像贝尔摩德一样，怀疑波本是“那位先生”的眼线，还是说……是更糟的情况，怀疑波本是卧底？
　　电话接通了。
　　“风见，是我。”降谷的声音低沉：“我的身份可能遭到了怀疑。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不要和我联系。包括情报汇总和消息通告，全部暂停。”
　　“什么……”风见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惊慌，不过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是的，降谷先生！我明白了！”
　　接着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降谷先生，您……没有问题吗？”
　　降谷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后视镜，看见自己的眼睛里充斥着阴霾。
　　他说：“我有一个私人请求，风见。可以请你帮忙吗？”
　　“这段时间，帮我留意一下搜查一课的伊达航刑警。他最近可能遭遇一些危险，我希望你能尽量隐蔽地保护他。……不，他和组织、和公安的任务无关。是别的原因。……嗯。”
　　降谷深吸了一口气。他轻声对电话里的下属说：“谢谢你，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