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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好日子   阴雨连 ...

  •   阴雨连绵。

      “真的要在这个天气走吗?感觉不是好兆头。”
      风水大师许可渭深度思考中,一想到起床时左胳膊还被压麻了,他愈发觉得是老天提醒他们先别走。
      忍冬站在门外走廊,丝丝细雨打在脸上,柔和的像在挽留他。
      “你说的对。”
      于是二人转身回屋。

      许可渭换上睡衣,又嘿咻嘿咻地爬上床。
      被窝里还留着早晨的体温,一钻进去,暖意就裹了满身。他往里面挪了挪,将将露出脑袋。给忍冬腾出位置,往枕头上一埋,整个人都松快下来,连胳膊都在床的疗愈下恢复精神。

      忍冬关好门,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指尖还带着外面细雨的微凉。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弯腰掖了掖许可渭露在外面的脚踝,拿铁放在床头的加热杯垫,又从冰箱里挑了些两人平常爱吃的甜品。
      “要睡今天第二场回笼觉了?”忍冬低声问,被卧室里安静的氛围衬得格外温和。窗帘掩着雾蒙蒙的天,雨下得紧,催着人们不要着急。

      许可渭眼睛半睁,迷迷糊糊地摇头:“略有此意,但是我也想玩手机,这样吧,来,你躺下,拿着我手机给我看。”
      忍冬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指尖轻轻刮蹭他的鼻尖。掀开被子一侧,也躺了下来,“你要是以后肌肉退化了怎么办?”
      “定制大型婴儿车,我躺里面,你天天推着我呗。”

      许可渭说笑着往忍冬那边缩,外面是蓬松的羽绒被,贴着脸的是爱人干燥暖烘烘的胸膛,惬意。
      床不算窄,两个人并排躺着,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连呼吸都像是能缠到一起,分不出彼此。

      卧室里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柔和,把阴雨天的沉闷都挡在了窗外。雨点敲在玻璃上,哒哒地响,不吵,反倒让人心里更静。

      伴着雨水的白噪音躺了十几分钟有余,忍冬低头一看,许可渭也张着大眼看他。
      “我睡不着。”
      “看电影吗?”忍冬伸手,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往两人中间一放。
      “好呀好呀!”

      盲选中了一部外国影片,故事背景是英国伦敦,讲述了男主和女主从相识到组建家庭,逃离战乱,直至妻子去世。
      很平稳的一生,没有宏大叙事也没突出浓厚的个人色彩。

      进度到一半,许可渭窝在忍冬是臂弯,困意阵阵来袭,又不想错过剧情。撑不住了眼皮控制大脑关机,忍冬再看时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声起伏而轻颤。
      许可渭不认输,没听见角色在说话,“哼”地一声睁开眼,还埋怨忍冬没叫醒他。

      忍冬关上电影,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他在搜索栏打下:ai切东西选房间十二星座
      怀里的人费力转头,眉毛一上一下,质疑他想干什么。忍冬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按了两下音量键。

      许可渭露出鼻子眼睛,看着屏幕里的人用刀切钻石和极端天气,刺激而细腻的助眠声暴力地闯进他的颅内,每当一样ai生成的玻璃水果被切开,就有一种莫大的满足像小虫子密密麻麻爬上许可渭的心头。
      太爽了。

      逐渐,他的思想意识变得模糊,只剩下两只耳朵源源不断接收着平板传来的酥麻。
      他将把今天的内容列为人生第二大爽事,第一是( )( )。
      忍冬终于把孩子哄睡了,他调整好姿势,便也挨着睡去……
      ……

      黑暗中最亮的双眼。
      许可渭醒了!

      房间昏沉沉,厚重的窗帘阻挡了大部分阳光,从夹缝中依稀还能猜出已是雨后天晴。挣扎着从爱的束缚里逃脱,他难得没有在睡觉后感到头昏脑涨犯恶心胸闷掉线等情况。
      只是有一点点饿。

      他刚动,忍冬就睁开双眼,呼吸匀称,像是按到了什么启动程序的按钮。
      直视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
      许可渭戳戳他的脸,魂魄这才回到躯体里。
      “噢……天晴了,我去做饭,下午走吧。”
      得做正好能吃完的,不然不好处理。

      许可渭跟着忍冬后面巡视厨房,两人挠挠头,决定去便利店吃。
      行李和杂物都打包好在后备箱,不逢年不过节的,要是让凌小蝶知道少不了一顿健康教育。

      真到了店里许可渭也选不好吃什么,他总是拿起又放下,犹犹豫豫吃了份盖饭。
      还加了新出的抹茶口味的三层夹心冰面包外加一盒无骨鸡爪和两个芋泥奶酪球。他担心最后以甜品结束会腻,就让忍冬买了椒盐鸡排和三角骨。

      没点汤汤水水也不像样子,他又选了二十多的关东煮,特地没要辣。
      饭盒被微波炉转得烫烫的,撕开筷子的包装纸,许可渭迫不及待先吃了口面包,薄薄的皮里是奶冻和面包体,还有清新的茶香奶油。

      “先吃凉的不会肚子疼吗?”忍冬呼了一勺饭,饭上还有两颗小土豆一根小豆角,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
      想想也在理,许可渭把嘴里凉的东西抵到左边,干干净净接下了一口热饭。
      两人打配合游刃有余,酒足饭饱甜咸搭配。

      临走时,许可渭点了冰美式。

      “出发!”
      “坐好,我开车了。”
      “嗯!”许可渭把冰美式放在杯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还沾着抹茶残留的淡淡清甜。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雨彻底停了,天边破开一片浅蓝,空气里都是雨后清清爽爽的草木味。许可渭摇下一点车窗,风徐徐吹进来,带着点凉,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眼。
      睡了足足的觉,他头脑明亮的像加了薄荷。

      “早上听你的果然没错,”忍冬侧头看向许可渭,一脸“我就说吧”的得意,“要是一早就走,说不定还得在雨里堵着,我对那方面也是小有研究。”
      忍冬握着方向盘,眼尾弯着笑:“是,我们许大师算得最准。”
      “以后结婚的黄道吉日也交给你吧。”

      听到“结婚”二字,许可渭眼珠子一转,闭上眼咧着嘴笑,又在心里过了遍要说的话,“只要我们在一起,哪天都是黄道吉日。”
      愉快的气息充盈着车内,高速上也没有遇到堵车,通行的极为顺利。歌单都是许可渭一首首精心编排,结合车外天气、景色、聊的话题播放。

      塑料杯里的冰化成水,又冲淡几分苦味,他们下了高速来到底路,天色渐晚。
      就在这时,车子“咯噔”轻轻震了一下。
      忍冬眉梢微蹙,松了点油门。
      “怎么了?”许可渭立刻坐直,歌也不听了,一脸紧张。
      “没事。好像前轮有点不对劲,我靠边看看。”

      车子缓缓滑到路边停下,忍冬拉好手刹,解开安全带。
      “你在车上坐着别下来,路面窄,不安全。”
      许可渭嘴上应着“好”,人已经跟着推开车门,也来到了事发轮胎所在处。

      忍冬绕到车头,蹲下身看左前轮。
      轮胎扁了一小块,明显是扎到东西,漏气了。
      “扎胎了。”忍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
      “嘿嘿。”

      许可渭的心又提起来,放在平日里也就算了,权当小插曲,可今天是他们回去面见外婆外公的日子。难道老两口在天之灵也不接受俩男的过日子?可是他们派来的封建大家长都发话点头,不会是凌小蝶半夜传话给他们吧。

      “我觉得有诈。”许可渭叉腰,捏着下巴思索,“又是下雨又是胳膊麻了,我现在肚子还隐隐痛痛的……真相只有一个!”
      他手往前一指,忍冬接过话。
      “就是你中午吃得太杂太多,一时没消化好。”

      忍冬掏出备用轮胎,“小问题,三两下就能搞定。”
      “你还会这个?”
      “老师傅了都。”

      他拿出备胎、千斤顶和工具。地方窄,就放得轻而稳,先把螺丝松开,再用千斤顶把车头慢慢顶起来。
      拆旧胎的时候,指尖蹭到了黑油,蹭得指腹黑黑的。许可渭看在眼里,等他操作完,就从包里掏出湿巾,拉过他的手,一点点帮他擦干净。

      “你别弄,脏。”忍冬说。
      “不行,脏手等会儿摸我怎么办。”许可渭说得理直气壮,擦得格外认真。
      旧胎拆下来,上面扎着一块小铁片,尖尖的,难怪漏气这么快。

      忍冬把备胎推过去,对整齐,一颗一颗上螺丝。
      “Yes,I do~”
      忍冬循着洋文抬头,许可渭正伸出右手举在他眼前,又并了并。在爱尔兰送出的金戒指正在熠熠生辉,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现在正单膝下跪的姿势,就像是求婚。
      他牵过许可渭的手,在无名指处亲了一小口。
      圆满礼成,夫夫二人从今天起步入爱情的殿堂。
      骗你的,是从许可渭出生那天就步入了。

      就在快要上好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远处一辆大货车开过来,速度不算慢,带起阵风,路边一堆小石子被吹得哗啦啦滚过来。
      许可渭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忍冬身边,手臂下护了一下。

      “有没有砸到?”忍冬急忙起身,短暂的眩晕让他不得不先缓缓神。
      “有没有素质啊看不到有人在吗!”
      “@)/#&%……”
      些许风霜,许可渭踹走石子。

      忍冬眼睁睁听许可渭对着车屁股和空气大骂,心里生出别样的情感。
      加快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放下千斤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好了,没事了,可以走了。”

      许可渭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松下,刚才那股护人的劲儿全散了,从口袋里掏两根玉米片塞忍冬嘴里,作为奖励。
      回到车上,两人都出了点薄汗。
      许可渭把冰美式往忍冬嘴边递:“喝。”

      忍冬就着他的手嘬了口,苦味漫开,人确实清醒不少。
      车子重新上路,比刚才慢了一点,开得更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想好了,越是阻拦我们,我们就越要回去!”
      “忍冬冬下士,你有这个决心吗!”
      “报告许渭渭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许可渭满面春光抬头挺胸,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拉过忍冬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手指一下一下抠他的指节。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乡道的路本来就不算宽,前面路口,一辆农用三轮车不知道怎么回事,拐得太急,车斗里的纸箱掉下来好几个,滚得路面上到处都是。
      三轮车师傅慌忙下车,手忙脚乱去捡,可箱子太散,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路被堵了一小半,车子过不去。
      “冷漠的社会啊,算了,别人也没义务去做,走,忍冬,到我们上场了。”

      忍冬已经把车停稳,解了安全带:“我下去帮他捡,很快。”
      “我也去!”许可渭跟着就要下车。
      “你别下来,路不平,容易摔,在车上等我。”忍冬语气不容拒绝。
      “好吧。”
      许可渭下了车。

      忍冬走过去,弯腰就开始拾箱子。不重,但体积大,一个人抱不了几个。师傅一个劲说谢谢,口音很重,许可渭听不太懂,但能看出来人特别着急。他跟在后面也抱,忍冬看到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忍冬动作快,一趟一趟把箱子搬回三轮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
      就在搬最后一箱的时候,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边角有点硬,手背不小心划了一下,立刻红了一道,渗了一点点血丝。

      等忍冬回到车上,许可渭无意瞟到,“啧啧啧”地从包里翻出自己随身带的碘伏和创可贴,那是他怕自己磕着碰着备的,现在一股脑全拿出来。
      贴得板板正正,许可渭又吹吹:“痛痛飞走啦~”
      被堵住的路通了,车子继续往前。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从云后面透出来,把天边染得淡淡的橘红,乡间的田野一片金黄,风一吹,浪一样晃。
      许可渭看着窗外,刚才的紧张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

      虽然扎了胎,又遇上堵车,还让忍冬受了点小伤,可一路折腾下来,他反而觉得心里更满。
      他想,这不是阻拦,而是考验。
      显然,他们交了一份满分答卷。
      距离目的地近了,矮房的烟囱也往外冒出腾腾的汽。

      以前忍冬总想,没什么事是一个人做不了的,只要把事干好,其余的怎样都行。
      外露的情绪,直白的言语都是可有可无,他从不去展现感性的那面。

      可原来,能毫无顾忌地说给上苍和别人听,也是能接受的。
      真正的好兆头,不是一路平坦,是出事的时候,还有人说……

      “说好从今以后都牵着手~因为要要走很远~”
      “哎,这首歌我年轻的时候听还免费呢,现在都要会员了。”

      忍冬不禁笑起,刚“求完婚”没多久,许可渭就放了这首歌。
      今天真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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