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忍冬花》也许你是我的礼物

50、璀璨聚光灯 宋雯起

　　宋雯起草了初稿，先交由宋智妍过目。大清早马路上挤满了上班族，宋智妍的卷发筒还没取下，吃着宋雯买的早餐。
　　“和我一起住吧，我给你弄个衣帽间。”
　　“现在不是谈论这事的时候，还有宋雯，你要是多哄哄我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唉，装什么小大人……”
　　这话宋雯当然没说出口。

　　轿车还在路上跑着，宋雯认为智妍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可也没毛病，她缺失了作为姐姐的角色，要是再早几年遇到，她真能陪宋智妍闹闹。
　　问题就在她的心力和体力被日复一日的工作打磨地停不下来，只有在秩序内的运行才能让她适应。

　　宋智妍不嫌事大，她本意也就在为难宋雯，就像凌小蝶说的，她们都是成年人了。
　　这边忍冬收到宋智妍转发的文件，仔细过目后也觉得没大问题。
　　话题主要聚焦于偏远落后地区和乡下儿童的安全问题，宋智妍弄了不少资料，许可渭知道后也在帮忙给出来的孩子提供住所。上学的事不用愁，可心理方面也不能忽视。

　　隔三差五他就会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一趟，再吃点好吃的，衣服鞋子所有生活用品全部配齐。
　　许可渭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当幼师的料。
　　把孩子们接来一是改善生活，二是也希望能摆脱过去的阴霾。好在他们愿意出面做人证，忍冬和宋智妍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说好了只要有不适的感觉就立刻停下。

　　落地窗前，还能眺望到最初逛的公园。
　　忍冬坐在毯子上，许可渭坐他怀里，大手圈着小手，喝同一杯拿铁。
　　二人看过后稍加修改，就让忍冬发了出去。
　　发完，忍冬就把手机倒扣，用许可渭的衣服捂住脸。借机玩弄了一番，许可渭打开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网友和营销号创建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你信不信我妈得再加推广。”
　　“我信。”

　　不久，词条后的标变成了“爆”，跟在话题后发言的人络绎不绝，讨论量居高不下。
　　多幸运，忍冬有能力发声。
　　字字诛心，他将结了痂的伤口揭开，让同样鲜红的血再次流出。

　　陌生电话不断打来，有的是媒体，有些是知道了号码想看看是不是本人的。
　　忍冬无一例外全接了，许可渭起初对此感到不解，因为忍冬明显的疲惫态看得他都想把手机砸了。
　　终于能喘口气的间隙，他问忍冬为什么不关机。

　　忍冬说多点人知道也好，凌小蝶那边估计比我们还忙。
　　真给他说中了，凌小蝶布置了专门的几个人守着座机，跟媒体们说好了新闻发布会的日期时间场地。

　　社会上对于妇女儿童的重视程度比以往要高得多，加上清羽市属于一线，思想就更为开放。愿意为处于劣势的人群冲锋陷阵的热心网友不在少数。
　　甚至引起了清羽市官方的重视，收到联系时忍冬还心一沉，又开始控制不住的笑。

　　两人合计去把孩子们接来，许可渭又买了几大包零食送到家里。
　　“我想想，有些年龄还小，应该说不了什么话，反正主要也是由你和穆月主持，他嘴皮子还比你快点。”

　　忍冬握了握方向盘，决心买一本《沟通的技巧》。
　　今天的阳光很好，大孩子领着稍小的在客厅里玩，许可渭进门时，恍惚间才有了自己也是大人的实感。于是他正了正本就不歪的衣领，往那一站，小朋友们就跑来抱着他。
　　零食被拿走后，许可渭看了眼刚停好车走来的忍冬，又多了几分“威严”。
　　“在这住的还习惯吗？有需要的就跟我或忍冬说。”
　　“嗯，多谢你们，能有现在的生活真是想都不敢想，智妍姐姐也经常来看我们。”

　　院外的窗帘被拉开，忍冬系好带子又开窗通风。
　　“四哥有找过吗？”
　　虽然四哥只属于当地的流动地皮蛇，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想起丁娜的事，忍冬总感觉四哥也会借由和宋智妍的关系为非作歹。

　　他没问过宋智妍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想象起来也不难，宋智妍八九不离十会嗷嗷叫着一高跟鞋把他脸踩穿。
　　“开点窗也没事的，正是长身体的阶段，这里也不是多引人注目。”

　　阳光猛地从狭小的缝隙里穿过，小孩子们跳起来想要抓住海水般的光芒，又只能看到落在小小手心的一片金灿灿。
　　“……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说说那些事，发布会的时间和场地也确定了。你们要干的不多，但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舒服，就下来，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在。”许可渭语气平稳，字字句句注满了真情实感的谢意和保证。
　　“放心吧，我们没事的。”

　　又添置了几套衣服，忍冬去厨房做菜，许可渭检查学习进度。

　　“哥哥，你今年多大了？”
　　小男孩问。
　　“我十八了哦。”
　　“那你就是大人了！”
　　“那那你有没有女朋友？”一个小女孩听完，托着下巴双眼眨巴眨巴地问。
　　“嗯……有呀。”
　　“是谁是谁？”原来那瞬间的安静不是许可渭的错觉，所有小孩都在偷偷听着八卦。

　　如果是别人问许可渭，他会拍着胸脯扯过忍冬，隆重介绍这是他的小白脸。
　　如果是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孩子呢？

　　许可渭在心里呼了一口气，指指在岛台操作的忍冬，“我和你们忍冬哥哥……或者叔叔……还是哥哥吧，是恋人关系哦。”
　　“但是！”
　　他掐住了小朋友们的惊呼，可还没想好后面接什么。

　　“像我们这样的关系不多见，正常来说都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就像你们的……”
　　“不要学习我们哦，你们还小，等长大了我会慢慢和你们聊这些，但是现在要好好读书。”
　　就像他在网上看的，许可渭仿佛被凌小蝶附身了，他莫名一抖。

　　“男生和男生也能在一起谈恋爱？”
　　“嗯……当然可以，重要的是你喜欢谁，对方是不是个好人，你们的关系有没有给他人和社会造成困扰。”
　　“但是！”
　　“因为两个男生或两个女生的情况很小众，所以我们会遇到流言蜚语，可你们还小，不要谈这些了快把题写了。”

　　不管如何，话头是切断了，许可渭擦了把汗，比他去学校的日子还心惊肉跳。

　　认真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忍冬做好了一桌子菜喊他们吃饭，许可渭带着小孩们逆着光跑来，个个乖乖坐好。
　　他心里真真有了幅家的蓝图。

　　“哥哥你和许可渭哥哥是爸爸妈妈的关系呀！”
　　忍冬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我我我还想知道你们怎么要宝宝！”
　　“你们会亲嘴吗！”
　　“你们晚上睡同一张床吗！”
　　“你们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
　　许可渭想，“食不言寝不语”的招数能不能安抚下这群问号宝宝。忍冬老脸羞红，围裙还没去掉，说不定“谁是爸爸谁是妈妈”的问题已经有了结论。

　　叮铃——
　　凌小蝶带着练习册和笔记本如英雄般前来。
　　“凌阿姨！”
　　饭也不吃了，一窝蜂去找凌小蝶聊最新发现去。
　　凌小蝶在大量口水音和“就是就是”中提取出少量有用信息。
　　她叫孩子们先去吃饭，又叫两个大孩子来一下。

　　一人一个脑瓜崩。
　　“怎么跟小孩子聊这么深的话题，应付两句不得了俩笨蛋，本来他们过几天就能忘掉，弄这出倒好等晚上做梦都是你俩会不会亲嘴！”
　　接下来就交给凌小蝶了，他俩是全力以赴，被安排到二楼书房整理书本，等下来时已然是乖宝宝模样在玩积木和赛车。
　　“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来接你们。”

　　两辆车分开来的，一辆车走的。
　　“明早十点半开始，电脑上该展示的都做好了，我会把媒体的提问发给你，你多想想。”
　　“谢谢了。”

　　没有一条笔直的康庄大道直接驶向幸福，拐个弯，就到了第二天。

　　“你穿西装还是好看。”
　　许可渭学了领带系法，自此忍冬所有的领带都由他经手。
　　“走吧，妈妈在楼下等我们了。”
　　“真好啊～你也喊她妈妈～”

　　宋雯和宋智妍更早到场，招待记者和媒体，后者鲜少地换上低跟鞋，前者也是难得着了淡妆。
　　更像姐妹了。
　　忍冬刚下车，长枪短炮般的摄像头就往他脸上怼，一路拍摄到进入大门，许可渭和凌小蝶紧随其后。认识凌小蝶的更多，至于许可渭，反倒有些陌生。

　　他坐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凌小蝶，她旁边是宋雯，他右边是穆月，再右是宋智妍，接着是几个大点的孩子。
　　“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我是忍冬，也是本次事件中的主角之一。”
　　“在我还未满十五岁时，我差点遭遇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场侵犯。”
　　快门声此起彼伏。

　　“后来我长大了，我遇到了宋智妍，她给了第一份谋生的工作，我很感谢她。”
　　“同时，我也在无意间撞见了老板和一名男生在后台发生关系，非常感谢他能够作为证人出场，穆月。”

　　镜头对准了穆月，但这次，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穆月轻捏着话筒，“大家好，我是穆月，正如大屏显示，在我为四哥手下时，他曾多次对我实施包括但不限于x暴力。图中的伤有些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愈合，有人会问我为什么不逃不报警。可现实的情况远比我们想的复杂，加上我又是小孩，所以只能委曲求全。”

　　宋智妍起身，“在我和他共同创业时，他并没有展现出邪恶的一面，我与他的婚姻甚至也只是为了捂住我爸妈的嘴，当我得知他所作所为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将他绳之以法。但事实里诸多因素阻拦，导致一拖再拖。”

　　她说完，下意识瞄了眼宋雯，可惜她只被与自己相似的侧脸吸引，忘记去看她眼底的心疼。

　　轮到凌小蝶发言，作为全场身份最高，知名度和形象同样高居的人物，她将碎发夹在耳后的小举动表明接下来到她了。
　　“我作为一名老师，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孩子们被无知的人所伤害，他们在本该好好学习，和朋友们想着去哪玩的年纪就要遭受身体和心理上的巨大屈辱，是我绝对不能忍受的。”
　　“空话我也不想多讲，我们所有的证据和资料都在这里，既然他们选择蛇鼠一窝自成保护伞，我也会让他们清楚，我介入了的情况就不会那么简单完事。”
　　“另外，我想说的是，眼下妇女的地位和地位的确有所提高，但我们不能忽视脚步比较慢的她们，我所了解的一名女性被一伙人拐卖至山里并疑似虐待，虽然极大可能他们看不到我们今天的发布会，但我也不会轻易姑息。就像我说的，不到水落石出，还受害者们一个公道，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许可渭靠在后门，他似乎看到了前一天扭着自己耳朵的妈妈在闪闪发光。

　　接下来的日子里，社会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持续提高，许多下沉平台都自发的去为处于劣势的儿童和妇女们发声。
　　有用的，一切都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