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忍冬花》也许你是我的礼物

49、哭吧，有我在呢 春暖花

　　春暖花开。
　　许可渭和忍冬本想将进度条拉至一个月后，可背后总能感受到强大而不可描述的能量在说“No”。
　　绕过凌小蝶自己快活去？想什么呢。

　　好在他们通过缜密的计算买到了可以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同时落地清羽国际机场的航班，不用留哪个人面对严刑拷打。
　　凌音帮许可渭再三检查了证件，确认无误后给许那间屋子换上了崭新的四件套，来迎接妮芙的入住。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从都柏林驶向机场的路上，雾霭被逆向的风吹散，留下泱泱的心事。

　　他是带着朋友们的爱和想念离开的。
　　按照许可渭的意思，只需要把行李收拾好，凌音送他走就行了。

　　但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凌音带许可渭买完零食回家时，院子前聚集了不少人。闹哄哄的跟在聚会一样，恰逢那天是阴天，整个氛围就更奇怪了。
　　他们为他烤了蛋糕和面包，送来用心写的信，罗瑞还带了自己从小到大玩的玩具。
　　——

　　“我出来了，你在哪呢？我好像看到我妈的车了……”
　　“你往右走，我在拐弯的地方，你妈妈早就来了，我不知道她看没看到我。”

　　轮子在柏油路上急速滑动，许可渭猫猫祟祟地一路闪躲，见着了忍冬的背影又一个虎扑上去。
　　忍冬回手抱住跃上身体地许可渭，贪婪地嗅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终于见到你了！”

　　“抱够了吗？”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没呢～”
　　“许可渭！是你妈妈！”

　　许可渭本身也不在意，但为了些体面，他还是依依不舍地下来，忍冬伸出的手还没收回，他只能蹭蹭许可渭的衣角。
　　“我早就看见你了臭小子，还想躲着我跟他一块来是吧？”
　　凌小蝶掐着忍冬胳膊，疼得他面露难色。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凌小蝶和宋雯一块来的，宋雯先把三人送回蔚蓝水御，再过来接宋智妍。
　　宋智妍还没准备还面对宋雯，她心里不可能对宋家没有埋怨，再说与唯一的姐姐相别多年，就算相认了又能怎样。
　　和好如初？她们之间又没有矛盾。姐妹情深？拜托。
　　“宋姨拜拜～”

　　凌小蝶手上只拿了自己的手提包，许可渭胸前背后两个包，忍冬还帮他把墨镜挂着。
　　又是熟悉的布置，甚至连开门时随风带来的气息也相同。
　　“你没来这住过？”
　　许可渭问凌小蝶。
　　“你说呢？谁知道你俩在哪还瞎搞过。”

　　忍冬关上门，替换的脱鞋还在原位，凌小蝶贴心倒了三杯水。不像她口中所说，再许可渭走后，她来过无数次，这儿是她在扳倒许钊文时孤注一掷买下的房子。
　　要是成了，她就有底气和住处和许钊文闹。要是输了，她没有想过她会输。
　　“坐下。”

　　忍冬喝许可渭分开坐在两张小沙发，凌小蝶坐在长沙发上。
　　“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在一起，我这个做家长的就不能坐视不管，忍冬，你虽然没有双亲，但我也是尽心尽力照顾你。”
　　“谢……”
　　“别说谢谢。”
　　“许可渭，你也是人小鬼大，从你屁点大我就觉得你像个小老头，结果你是最花里胡哨的那个。”
　　“唉，其实我不是不能接受你们两个，只是这感觉……都是我认识的孩子，结果还背着我搞这出。”
　　“再说，要是你们走正常流程，一步步来，我也不至于把你们分开，顶多骂两句。谁知道见你们第一面是哪种场景，这我哪能接受。”

　　她喝了口茶，忍冬接过话茬。
　　“对于那天，我们也没想到……我应该多加注意地，毕竟你是她妈妈，任谁看到都不会好受的。”
　　“我和许可渭真的是真心的，而且您也知道，他小时候我还给他换过尿布……”他越说越小声，好似是什么让人害羞的事。
　　“我们日常的相处很……普通的，没有越界过。”

　　就剩许可渭还没发言，他在欣赏茶几上新来的花，心思完全不在这。
　　忍冬碰了碰他的腿。
　　“啊，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妈，我就是知道你能接受才这么做的，你哪里舍得把我们俩分开，是吧？”他揽过忍冬的手臂，亲昵地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忍冬怎么没传染给你点稳重，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和他秘密交往，把他藏在家里然后……”
　　忍冬及时捂住嘞许可渭的嘴。

　　“我也是管不了你们，就一条铁律，绝对不许违反！”
　　“您开尊口。”
　　“不许发生关系！太吓人了，你们没有看过网上发的吗，多少人因为这个那个的染上病，我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
　　“怎么不说话？”
　　“当然可以，答应了，放心吧。”

　　一通电话适时打断场面的尴尬，凌小蝶接起，是宋雯接到宋智妍了，凌小蝶就叫她们也过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许可渭和忍冬就又坐的分不开了，凌小蝶没眼看，许可渭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背景音乐唱着“就在一起谁让我们相遇，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相依……”就来了。
　　三张照片，一张许可渭的大头照，一张忍冬的，下面是一张小孩子的。

　　特效爱心不断冒出圈着三个人，标题赫然写着：幸福之家（红心）
　　“你什么毛病？”凌小蝶嘴上嫌弃，还是皱着眉接过手机。
　　“我们要是有孩子就长这样。”
　　“滚蛋。”

　　“哎，既然说到这了，你们有想过以后吗？办婚礼？领证？不会真要孩子吧？”
　　忍冬一激灵，他早已为这个话题想好了说辞，就等凌小蝶问，于是他挺挺腰杆。
　　“我们打算去爱尔兰领证，让小姨当证婚人，许可渭成年了，只要提前几个月准备好材料就能去。婚礼的话我想和他一起策划，就请些熟悉的朋友，规模不一定大。”
　　“您应该也不想大办……”

　　“至于孩子，我们有考虑过会不会领养一个，但是又觉得让一个小孩子从小跟着特殊的家庭长大，我们担心会影响孩子上学后和朋友的相处可能受到影响，所有暂时没有想法。”
　　“毕竟同性恋还是小众关系，或许我们以后去了更大的城市会好点。”
　　真是一板一眼，许可渭没说话，只一味点头附和。要是按他想的，办一场轰轰烈烈的结婚派对，再养一屋子宠物，猫啊狗啊仓鼠兔子全都安排上。蜜月旅行再少也得两个月。

　　还是太荒唐了。
　　凌小蝶怀疑自己在做梦，她真的在和两个同性恋讨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儿子。

　　“好，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对对方有……啧，感觉的？”
　　真像是在参加婚恋节目，凌小蝶作为主持人循序渐进问着一对决定相守终生的小情侣。
　　“啊，我呀，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很好玩，忍冬还以为我没认出他，其实他第一次送外卖来，我就感受到了这人不同寻常的磁场。”
　　“后来也只是想逗逗他，反而呢他的一片真心太有趣了，再就是……感情嘛，谁又能说得清楚。”

　　不说教育家，凌小蝶好歹也是教书育人为人师表，许可渭的口才和讲话条理真比她差远了。
　　“我对许可渭……有亲情，有照顾，也有爱情。”
　　这个嘴就更笨了。
　　“噔噔——”

　　忍冬跑去开门，宋雯身后跟着表情不可一世还撅着嘴的宋智妍。
　　忍冬找出几年前她给他的包裹，里面全是当年四哥猥亵及威胁未成年的证据，她此行来的目的也是好聚在一起商量怎样将此事曝光。
　　恶人同流合污，不代表伞外也是艳阳天。

　　一张张手写的纸条和照片暴露在桌上。
　　凌小蝶不可置信地拿起扎眼的事实，许可渭同样如鲠在喉，差点，差点受害者中也有忍冬。
　　宋智妍又甩出几张聊天记录和纸张，她潜伏在四哥身边多年，一想起唯一一次报警，结果不了了之，她就冒火。

　　“这是你以前的生活吗？妍妍？”
　　“一般吧，还能应付。”
　　指甲上的钻似乎有点歪，她看着说着，再抬眼时，宋雯眼里竟然闪出泪花。
　　她还叫她，“妍妍”？

　　宋智妍还没习惯如此稚嫩的称呼，可回答比不适先来，她撩撩头发，不再说话。
　　“我想要尽快公之于众，包括丁娜的事，许可渭已经找到她的住址，我们想去把她接到清羽来。”
　　“时间和场地我会安排，你只需要在社交平台上写好再发布，到时候公司那边会有人给你做好公关。”
　　“忍冬，我真的没有看错你。”宋智妍说。
　　“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宋雯说让我去她家。”

　　送完客，凌小蝶也没多停留，简单做了点饭菜，也走了，公司还有事，她今天能够安排这么一出已经是调时间调的心力憔悴。
　　又剩下他们二人。

　　忍冬失去全部力气，抱着许可渭的腰倒在他腿上。
　　许可渭轻轻抚着他的头，慢慢的，传来小声的呜咽。
　　“卧槽你咋了？”
　　“我好开心……又难过……许可渭，你本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是不是我……打乱了……”
　　“我好害怕，我没想好怎么说……当时真的，真的我就……”
　　“我要是见不到你怎么办？我要是在见到你之前被……”

　　许可渭不再有动作手放在他头上，任由他哭湿自己的外套和裤子。
　　哭吧，有我在呢。

　　日历上的节气来到了春天，或许是倒春寒，总之小区里还有冬天残留的冷气。
　　等这一茬结束，他们就要回到老家去见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