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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在一起好吗?”“好。?” 车子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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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莫赫悬崖的盘山公路,大西洋呼啸的狂风被厚重的车窗隔绝在外,只剩隐约的风声贴着玻璃掠过,像极了许可渭心底翻涌却不肯外露的情绪。
凌音掌心稳稳扶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延伸的柏油路,车速平缓得如同此刻松弛下来的氛围。副驾驶座上的妮芙安安静静坐着,红发被车内暖风拂动少许,偶尔侧头与凌音低声交谈几句,语气轻柔,从不去打扰后排的两人。
年轻些的孩子贪睡,加上暖气和风雨声,他竟不自觉将头靠在大些的男生肩上。
前面的两位大人低语,却也在默默关注后座的动静,很平和,听不懂的外语更如同白噪音,许可渭睡得更安稳了。
他的手,忍冬的手,交叠,相握。在许可渭睡后,那股让忍冬夜不能寐的香气萦绕在他心头,不再是作为替代品的香氛,是他本人,是许可渭。
他们去得早,回来得也早。
是凌小蝶告诉凌音,有个人会过去,是找许可渭的。
凌音就把空间喝时间全都空出来,她再背后观察着,没人会对大自然的壮阔起不了波澜。许可渭也不例外,说到底也还没长大。
那个稍显踉跄的身影出现时,一阵风逆着吹来,吹快了忍冬的步伐。从决定来找他,到真的订了票,拖着行李箱稀里糊涂到了机场,凌小蝶总是想说些什么,又咽下肚。只留下一抹硬扯出的笑容,向忍冬告别。
或许是因为至少有凌音在,她能安心些。
此刻路途平缓,渐渐有了市区的样子,凌音将车停稳,忍冬稍稍握了握许可渭的手,他像刚睡醒的懵懂小鹿,看清是谁喊醒他时,又惊了一下。
凌音开门,四个人进屋,忍冬在门口慢着犹豫,鞋底上还有奔波时沾的尘土。妮芙从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拖鞋,凌音不习惯穿鞋进屋,但也不强求来客,还是备着。
许可渭脑子发懵,俨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他是谁他在哪”的状态,只知道现在需要保持完美的形象,他趁三人还在交谈去了卫生间,确认无误后才抬头挺胸来到客厅。
忍冬坐在沙发另一端,腰背依旧挺直,沉默地看着许可渭的侧脸。他清楚这个少年性子凉薄,热烈的回应只遵从本心,可只要他没有推开自己,只要他心里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就足够了。
他在心里反复酝酿着话语,向来嘴笨的他,逼着自己理清思绪,想要把这几个月的经历与心意,尽数说给他听。
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脑海里反复闪过在悬崖拥抱他的模样,只是他的转变成第三视角,许可渭是怎样的表情,他不敢猜。
热水烧开,凌音和妮芙忙着弄些简餐,泡了奶茶又做了些煎饼,见沙发上的两人迟迟不开口,有些着急。
许可渭毫不在意地玩手机,头都不抬,作为外人的忍冬四处张望,不时打开手机,看个两三秒再合上。
“吃饭吧。”
许可渭起身像球弹开,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响来,他拉开板凳,凌音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又拉开一个。
“我听小蝶说过了,这是你第一次出国吧,要是没找好住的地方可以先住在我这儿,房间多。”
凌音切了块火腿送到忍冬盘子里,许可渭闷头狂吃,双腿晃荡。
忍冬连连谢过,清了清嗓子“谢谢,我订了酒店,大概在这住个几天,不麻烦您了……”
“我只是,我只是来看看……”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是来看谁的,忍冬给自己壮了胆子,把话说完。
“我来看看许可渭。”
心跳如雷。
比他第一次走秀还要紧张。
许可渭没有回应,凌音和妮芙看向他,忍冬则垂眸,用余光瞄瞄。
“嘿嘿,谢谢你来看我。”
不说点什么不行了,许可渭给话结了个尾。
席间只剩凌音和妮芙在谈话,许可渭喜欢小姨的朋友,她比凌音强壮高大,还是消防员,又对小姨这么好,两人更是从学生时代就认识,这才是他想要的友情。
这才是他想要的友情。
许可渭反应过来不得了的事,一个白嫩肥美的球在嘎达嘎达地蹦到他眼前。
他又笑,不明意味的笑。
烘干机里有大家的衣服,凌音安排许可渭吃完饭叠好,她要和妮芙出门,唯二讲话的人不在了。
忍冬早把照顾许可渭刻进了骨血里,成了改不掉的本能,成了烙在身上的死规矩。从许可渭还裹着尿布、连路都走不稳时,他就守在身边寸步不离,即便中间空了几年光景,那股下意识的妥帖仍像刻好的指令,催着他做许可渭一辈子的保姆。
他刚端起空盘,指尖还带着瓷盘的微凉,转身要往厨房去,腕子猝不及防被人攥住。二十五岁的忍冬,被漫长的思念熬得身形清瘦、气力虚浮,竟半点挣不开许可渭的力道。
幸好,幸好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许可渭,幸好那些情愫与拉扯,终究没磨掉他骨子里的心气。
下一秒,许可渭攥着他的手腕狠狠一扯,力道狠戾得不带半分余地,直接将人摔向沙发。软垫承不住这股冲力,忍冬后背重重磕上去,还未回过神,许可渭已欺身压近,一条腿强硬地屈膝抵在两人中间,将所有退路封死。
他死死拽着忍冬的衣领,指节绷得泛白,布料勒得忍冬脖颈发紧,就这样低头吻了下去。
没有半分温柔,没有丝毫预热,揪着衣领的手始终不肯松劲,将人死死逼在沙发角落。那根本不是吻,是带着偏执与失控的攻击,是唇齿间蛮横的冲撞,带着破釜沉舟的念头。
许可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白上密密麻麻爬满红血丝,眼底是熬出来的偏执与疯意。好不容易被悉心养得滋润的唇,早因连日的焦灼干燥得起了皮,这一下狠撞,唇瓣直接被撕裂,细微的痛感漫开,更衬得这吻凶狠又破碎。
忍冬的嘴唇同样裂开口子,渗着细微的疼,他却先皱着眉,想去碰许可渭同样干裂破皮的嘴,声音哑得发飘,
“你别闹,嘴唇破了,我带了你在家用的润唇膏。”
“家?谁的家?你的?我的?我们的?忍冬,我现在心里很乱,你一声不吭跑来,我怎么办,你的行李在哪个酒店,我和你去,把房间退了跟我住。”
不容分说,命令的口吻催促他穿上外套换好鞋子,叫了车就往酒店赶。忍冬在外的体面对许可渭总是不管用。
二人世界,异国他乡,车停在酒店楼下,欧式小巷的石板路泛着湿冷。
忍冬先推开车门,抬手顺了顺衣摆,护着门让许可渭下来,几乎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他对许可渭的保护早已深入骨髓。
许可渭下车,示意他跟上。忍冬快步上前,面对他弯着抬起的小臂,还是配合地搭上。
力道带着外向的急切,却不是压制,更怕身边人在陌生街巷走散。许可渭眉梢微松,顺着他的力道前行,进了电梯,忍冬扫过按键,伸手按下楼层,动作利落。许可渭倚在轿厢壁上,直白地盯着他,眼底没有迷茫,只有认准一人的执拗,见忍冬不看自己,便主动凑近些,呼吸拂过他的侧脸,忍冬耳尖微热,却依旧维持着从容,只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房门一开,许可渭径直走向墙角的行李箱,单手握住拉杆,起身提拎干脆稳当,没有拖沓。忍冬上前想抢,他侧步避开,抬眸看他,眼神温和却有主见,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表明自己可以。
忍冬愣了愣,随即笑笑,不再强求,只是跟在他身侧,柔和藏不住雀跃,又带着点委屈,小屁孩都比自己强势了,又是亲又是抢。
将箱子塞进后备箱时更是一气呵成,没给忍冬搭手的机会。
到了家,许可渭顺手将床上散落的衣物叠好,忍冬看在眼里,也是,他没了他之前一直都是自己生活。
忙完家务,许可渭看着老实巴交的忍冬跟他屁股后面想说什么,便停下。
“说吧。”
“呼……许可渭,我们在一起好吗。”
“啥?”
啥。
这是表白吗?是的话未免有点太粗糙了吧我明明刚才才强硬的把你嘴都搞流血了怎么转头就跟我说这种话了我的天啊这人真是同性恋不是那我要是答应了我不也就是同性恋了可是我不是啊不对我也是得哪个直男会和男的做那些事嘶不对啊可是我不喜欢别的男的啊我也不想跟别的男的做啊想想如果是田宇安呕呕呕呕呕呕卧槽那是不是说明我喜欢的是忍冬不得了我真的喜欢他吗什么是喜欢啊他跟我说这话啥意思啊我这算内耗吗不算吧只是单纯在心里吐槽罢了可就算吐槽也不对吧有点不合时宜了吧我该怎么回他能不能用表情包哦对我都没他联系方式了凌小蝶真行啊二话不说给我换手机但剧情不能这么发展吧那我前面不是笑话吗不是吧他确实被我唬住了啊是哦我现在嘴唇还有点疼得好几天不能吃干硬的面包了好吧本来我也只喜欢吃软一点的也不要太软不知道Croí & Crust有没有出新的面包我去我是不是好几天没去过了不对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