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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威士忌与慕斯 凌音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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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音给了许可渭张纸质地图,告诉他如果愿意,跟着地图走更有意思,她希望许可渭多出去走走。虽然自己不是爱外出的,但对于年轻人来说,接触些不一样的人文和风景总归是好的。
他接过地图,用图钉粘到了墙上的毛毡板,放旧了边缘被风卷起,也可能是潮湿。总之许可渭来到后的一周内都没有出过门,凌音见他不想动也不强求,毕竟她也七天内有六天都窝在家里。比起亲戚,他们更像是合租室友,只不过凌音还要管许可渭三顿饭。
早上他俩起得来就三顿,起不来另说。
天未亮,许可渭就被门外的脚步声吵醒,步伐快得像是小狗的蹄子。
爱尔兰的早上和黑夜没差,几次许可渭起来都要估量时间点。后来觉得反正不用上学,睡个天昏地暗又如何。
他心想忍两分钟,要是两分钟后还在吵,他就翻身接着睡。
忍不了了,许可渭套上短袖短裤出来查看情况。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高跟“哒哒哒”的在地板上奏乐,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的味道,楼梯扶手上还有几个挂着的皮包。
他用手腕大力揉搓着脸,企图强制启动程序,一丝冷风偷袭许可渭的肚脐眼,他扶正眼镜,是绿眼珠的妮芙。
妮芙抬眼就看到许可渭光着两条雪白的小腿,鞋也没穿。她进来关上门向他挥手,许可渭回礼。
随后他听到声巨大且夸张的赞美,妮芙张开修长有力的双臂,每寸肌肉都恰到好处的包裹着她。
凌音兴奋地跑来,先是弄抬起胳膊捏捏头上的帽子,再在她面前优雅俏皮地转了一圈,剪裁得体的大衣下摆被她转出花,然后她俩抱在一起。妮芙不断用许可渭需要稍微慢放才能听懂的形容词去夸赞凌音,凌音就踩着小高跟更加来劲。
许可渭看呆了,妮芙抱起她转圈圈,凌音拉她去客厅坐着她去拿点吃的,抽空还给自己冷冰冰的发了两个字:吃饭
棕色的带子系成蝴蝶结在腰后,凌音走哪儿妮芙跟哪儿,连体婴儿说不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妮芙完全是凌音的影子。
“今天我要和她外出,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想吃外面的饭的话我在地图上给你做了标记。随你吧,我们走了。”
啪。
门关上了。
两人如胶似漆的一见面就黏着,完全像是……
像他和忍冬。
?
这个名字如雪花落在掌心又融化的速度出现在脑海,许可渭打了一半的哈欠停下,险些盛不住要掉的口水,他回屋穿上鞋子去楼下。
凌音的手艺和凌小蝶大差不差,他嚼了好几十口也没品出区别,加上没人,他端着盘子边逛边吃。
无论他去任何地方住,除了床以外,似乎都不会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桌子和沙发上的东西还是那些,连头发都没。
又是半个鸡蛋下肚,刚到嗓子眼,许可渭就敏锐地捕捉到电视机下面一盒可疑的物品。
里面是些分散的小包装,圆而透明,让他想到了和忍冬住时的必须日用品。
好吧,也不是必须,但最好还是囤着。
忍冬怎么又来了。
他弯下腰拾取其中一个,又慌忙地放下,卡住蛋黄跟没看清似的把他噎的捶胸。许可渭毫无防备地拿起一旁的杯子就喝,是凌音早上刚倒的。
辛辣刺激的液体又给了他二杀,原来是酒,大早上就喝酒。
不过许可渭细细品味了一番,甘甜清冽,他又比对液体找到酒瓶,给自己斟了一小杯。
冰箱里还有些慕斯蛋糕,尽管凌音再三说“No”,许可渭明白她只是嘴硬心软。
一口酒一口蛋糕给他真是吃美了,24小时不间断地暖气更是给他的微醺添上几分曼妙。许可渭开始感到燥热,用托盘载着美酒美食去了窗台边吃。风儿也不喧嚣了,时不时打在鼻尖上的雨滴也显得可爱。
早听说爱尔兰地小酒馆很有名,光是凌音自家的就那么美味,专业的调酒师调出来的极品不敢想是啥滋味。
他不着调的东倒西歪,又想换衣服去实地考察又想睡觉,他醉了吗?没有,只是酒精,总会给人理由。
房间暗的正好,白天也不用拉窗帘,许可渭睡了好大一觉。
不是所有的冬天都灰暗,也不是所有的酒都能配着蛋糕吃。
凌小蝶带公司名下的模特们聚餐,他们刚完成了一项长期且繁复的拍摄,得好好犒劳犒劳。
没有阿谀奉承也没卑躬屈膝,凌小蝶的真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想喝酒的喝,不想喝的不喝,吃的更不用说了完全是放开吃。
这家饭店是凌小蝶朋友开的,菜品清淡,酒品丰富,分量也适中。忍冬还是会感叹凌小蝶在江湖中到底结识了多少好友,上哪都是一句“这人我认识”、“去那报我名字”。
高挑精致的帅哥美女们齐坐一堂,放在以前,忍冬绝对是想都不敢想,可他真踏入了圈子。
还是跟做梦一样。
“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多的话我也不说,给你们一周的休假,工作也给你们排好了,放松放松吧!”
掌声雷动,卸下疲惫的他们不再拘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忍冬其实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的。
他拼尽全力把每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直到许可渭再次跳出来时可以毫无波澜。
做到了吗?或许吧,忍冬想他是放下了,只是许久不见许可渭,难免作为朋友来说会有想念。
“小许呢?最近上学咋样了?”
有人问到。
忍冬确定凌小蝶绝对瞟了一眼他,又支支吾吾,只说找他姨妈玩去了,现在还不回来。
那就是不在这座城市了,但没关系,许可渭应该也走不了多远。
多远多近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凌小蝶掏出一瓶上好的威士忌能喝的人一眼看出了价值不菲,互相传递着说道。
有位长发女生摸着瓶身,又转到标签“这是爱尔兰的酒哎。”
“那儿的威士忌老有名了。”
推杯换盏间酒满上了所有人的杯里,一开始说着不喝的也被唬到,想尝尝味道。
忍冬也被分到,饱满金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成熟的水果香味里还有香草味。
他抿了一口,好喝,配着菜也适合,他慢慢喝着吃着,听着大家的聊天。
席间,服务员推开门,又送了瓶酒,外包装上还贴了便签。坐在离门较近的男生接过。
“上面写着……Linyinn?Lin…是你亲戚送的吧?”
凌小蝶点点头,男生问她能不能接着说,她摆摆手随他去,男生便又张口:“相处良好。”
凌小蝶心下了然,从男生手里拿下便签,还真是老板代笔写的,凌音的字可好看多了。
担心喝酒误事,凌小蝶便收回了新上的酒,一瓶足够大家今晚喝了。
向妹妹发送了感谢的消息,顺便问问许可渭的情况,凌音在外面尚未回家,但收到了姐姐的问候。
她拍了张照,图中的公园里已是光秃秃,干黄的土地和树枝,更别提花了。又说许可渭在家里都好。
许可渭睡的是真好,他来爱尔兰做的梦比在家还少,难得今天又做了长梦。他像预料到自己要醒了,不想把梦里的人忘掉,因为他总是感觉有那么个人,但脸是模糊的。
依旧漆黑,静悄悄的四周连鸟叫都没,许可渭怔怔坐在床上,嘴唇上还残留酒的香气。
真是想不起来了,许可渭只将将记得是个男生,还有女生。
他取下地图,天黑了,凌音还没回来,他想去外面透气。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自己,隔着衣服拍拍肚皮,羡慕田宇安不用穿成这样也不冷。
错综复杂的红线蓝线就是城市和街区的血管,没了导航上的指示针,他才恍然大悟。一步五抬头,又是路牌又是超市,还有香的要命的面包店。
餐厅里的位置被白色蕾丝帘子隔开,双分悬梯上方坠着巨大而五彩斑斓的水晶吊灯,向外向上弯出的白色花苞也绽放出暖而白的光。
他找到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菜单,烟熏三文鱼配褐面包炸鱼薯条香肠土豆泥海鲜拼盘和圣诞布丁。
哦,快到圣诞了。
菜是他吃完一道上一道,无法在口腔里像以往那样发挥出自己做“融合菜”的水平是惋惜的。
前菜、主食、甜品…
最后那勺布丁他真该酌点儿小酒,意犹未尽,他歇歇肚子,照原路返回。又闻到那家香的要命的面包店,他的副胃咕咕叫,把他往里赶。
清脆的门铃在许可渭进门时响起,店里的人看去,白净的东方面孔略显尴尬。
热情的老奶奶白发卷卷,竹编的小篮子上铺了层垫纸,他亲切地揽过许可渭,慢慢说着“欢迎”。
老人家的手掌布满生命的纹路,起伏的皮肤像山脉河流,许可渭竟在这位陌生人身上体会到了温存。
往里走的小厅里还有些圆桌供客人们堂食,许可渭付完账,朝里走去。
凌音和妮芙也在。
堆成山的面包让凌音大开眼界,他平时在家都是吃那点点,是自己做饭不好吃?不能吧,但她没有问出口,接着把手中的小块冰淇淋送进妮芙嘴中。
气氛不允许许可渭踏入,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远远的地方解决。
只是妮芙老看自己,要是她是他认识的人,或者在学校,许可渭必得狠狠上前询问一番。
不久,凌音走来,轻咳。
“你想不想在这儿工作?”
“呃……”
“每天只需要两个小时。”
“嗯……”
“剩的面包归你。”
“明天来行吗?”
劲道的面团和成的面包夹上开心果酱和蔓越莓,烤过的芝士还热着,糖霜薄薄一层不抢整体效果。许可渭表面漫不经心,内心早已被伟大的面食折服。
他要把这份黄油气息沾染全身上下。
……
忍冬控制不住自己去拼出便签上的名字,终于在千次万次分秒里找出了许可渭曾说过的那个名字。
正是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