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血 你不能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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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不是朝着人群，是朝着天空。
但那一枪已经足够了。
整个画展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人们四散奔逃，推搡着，拥挤着，拼命向出口涌去。那些精致的画作被撞倒，被踩踏，可没有人顾得上它们。
“都不许动！”
唐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冷而得意。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逃命的人只想逃命，谁会在乎他说什么。
“快跑！有人开枪了！”
“快逃！”
周衍在枪响的瞬间就抓住了石研的手。
“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坚定。
他拉着石研，逆着人流拼命向出口冲去。周围的人太多，挤得他们东倒西歪。一个男人撞过来，周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个女人尖叫着跑过，差点把石研带倒，周衍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护住。
石研跑得很慢。
五个月的肚子让他每一步都比别人艰难。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每吸一口气都费尽全力。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
可他不敢停。
他只能咬着牙，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被周衍紧紧拉着，拼命向前跑。
出口就在前面。
再跑几步
“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次，不是朝着天空。
石研听见了子弹呼啸而来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死神的尖啸，撕裂了空气，直直地向他们飞来。
他猛地回头。
那个侍卫正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他们。不，不是他们。是周衍。
那枪口瞄准的是周衍的后背。
石研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见那颗子弹从枪口飞出，带着死亡的气息，向着周衍飞去。他看见周衍还在向前跑，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他看见那子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
不能让周衍受伤。
他是黄凡的哥哥。是黄凡唯一的亲人。
黄凡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他只剩下这一个哥哥了。
如果周衍出了什么事，黄凡会疯的。
那一刻，石研没有任何犹豫。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了周衍一把。
周衍被他推得向旁边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在地上。
而石研自己
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
那疼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他身上，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他的血肉。他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好疼。
好疼……
石研躺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头顶是那片湛蓝的天空，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周围是混乱的尖叫声和脚步声，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血。
很多很多的血。
那血从他的肩膀涌出来，染红了衣服，染红了地面，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色。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子弹擦过去的痕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上臂，皮肉翻卷着，鲜血不停地往外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能感觉到力气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消失。
肚子……
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
那里还有他们的孩子。
宝宝……
别怕……
爸爸在……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尖叫声越来越远，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
他听见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
“研研！”
那是周衍的声音。
他想回答，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感觉到有人扑到他身边，颤抖的手捂住他的伤口。那手很暖，却在发抖。
“研研！研研你醒醒！研研！”
周衍的声音带着哭腔，很近，又很远。
石研想告诉他，我没事。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看见周衍的脸出现在视线里，苍白，惊恐，满眼都是恐惧。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周衍跪在石研身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石研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白得几乎透明。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些温热的、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研研！研研你醒醒！”
周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颤抖着手，想捂住那个伤口，可血太多了，太滑了，他的手按上去，血就从指缝里涌出来。
石研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周衍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那颗子弹朝着自己飞来，石研猛地推了他一把。如果不是那一推，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
可他宁愿是自己。
“研研……”他的声音哽咽了，“你醒醒……你看看我……研研……”
石研没有回应。
只有血还在流，一滴一滴，染红了周衍的手。
周衍咬着牙，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石研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可他的身体还是那么瘦，那么轻。他软软地靠在周衍怀里，脑袋无力地垂着，血还在流，染红了周衍的衣服，染红了他的手臂。
周衍抱着他，拼命向出口冲去。
人群还在逃窜，尖叫声还在继续。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见怀里的这个人，只感觉到那些温热的血，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让开！都让开！”
他嘶吼着，冲开人群，冲向外面。
齐伟的车就停在出口外面。
他刚刚赶到，正准备下车去找他们，就看见周衍抱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那个人浑身是血。
齐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跳下车，冲过去，看见周衍怀里的石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石研的脸白得像纸，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他的肩膀还在流血，那些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顺着周衍的手臂往下滴。
“怎么回事？！”
“唐明。”周衍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他开枪……研研替我挡了……”
齐伟没有多问。他拉开车门，让周衍抱着石研坐进去，然后自己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座上，周衍抱着石研，手紧紧捂着他肩膀的伤口。那些血还在流，温热的，黏腻的，染红了座椅，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
石研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研研……”周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醒醒……你看看我……研研……”
石研一动不动。
周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这个人的敌意，想起自己曾经在心里质疑过他的身份，想起自己曾经觉得他是仇人的儿子，不该和弟弟在一起。
可现在，这个人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替他挡了那颗子弹。
“研研……”他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对不起……”
石研没有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睡着的人。
周衍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不能有事……”他说，声音低得像在祈求，“你不能有事……小凡还在等你……他还在出差……他明天就回来了……你不能有事……”
泪水从他脸上滑落，滴在石研苍白的脸上。
石研依然一动不动。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向着最近的医院奔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可周衍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看见怀里这个人，只感觉到他越来越弱的呼吸，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一点。
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