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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冯冤   丑时三 ...

  •   丑时三刻,归墟之涧主峰,钟楼。
      夜色浓稠如墨,星月无光。唯有山巅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矗立的钟楼,吹动檐角沉重的铜铃,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呜咽。
      “咚——!”
      “咚——!!”
      “咚——!!!”
      三声沉浑厚重、仿佛自大地深处迸发的钟鸣,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深夜的寂静,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凛冽,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瞬息间横扫过归墟之涧连绵的群山万壑!
      沉睡中的灵禽惊飞,走兽惶然四顾,各峰各涧灯火次第亮起,无数弟子从打坐或睡梦中惊醒,愕然望向主峰方向——三急钟?宗门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出什么事了?再睡会儿……不差我一个。
      钟声余韵未绝,主峰问剑台四周巨大的引灵石灯柱已被同时点燃,炽白的光芒将宽阔如广场的玄石台面照得亮如白昼。台周早已黑压压站满了人,却寂静得可怕。只有夜风卷动旗帜和衣袂的猎猎声响。
      顾暄和一身暗红色劲装,外罩一件玄色大氅,长发用一根赤金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脸上没有惯常的嬉笑,但也不是全然的肃杀,看着还是一身流氓味儿。
      严振站在他左手边,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玄黑劲装,背脊挺直如标枪,手按在腰间佩刀“镇岳”的刀柄上,浑身散发着蓄势待发的锋锐之气。
      洛阙披着那件月白镶银边的厚氅,静立一旁,面色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眼眸低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静静等待。
      谢悔立于台下最前方,身后是早已集结完毕、按峰涧分列的近三百名精锐弟子。墨蓝劲装,轻甲覆身,兵刃出鞘,杀气凝而不发。
      墨工杵着他那柄浑铁重锏,站在百工峰队列前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神里是混杂着紧张的兴奋。
      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宣令。
      顾暄和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坚毅的面孔,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冯奎那条老狗,还有雪绒商会那群趴在咱们身上吸血的蛀虫,今晚该清算了。”
      他顿了顿,看向严振:“老严,空域和外围,交给你的人。一只苍蝇也别放跑。”
      严振下巴微点,言简意赅:“放心。”
      顾暄和又转向台下,声音不大刚好可以传进台下每个弟子的耳中:“谢悔,带人堵死所有口子,里面的人,许进不许出。敢炸刺的,”他咧了咧嘴,“不用留手。”
      谢悔躬身抱拳,声音冷冽:“明白。”
      “墨工,”顾暄和点了点台下,“你那帮兄弟,力气大,工具多,库房、密室、夹墙,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给我一寸寸撬开!东西搬出来,堆到他们最大的那个演武场去!”
      “好嘞!”墨工重重一点头,重锏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后顾暄和才侧头,看了眼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洛阙,有些迟疑看着他这“小孩”身体:“阙儿,你跟着我,还是……?算了,回屋歇息吧别跑丢了。”
      洛阙:……
      “我随意看看。”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肃杀的队列,语气平淡,“账册对得上。”
      顾暄和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心照不宣的狠厉:“那就好。对得上,咱们才不算白跑这一趟。” 他猛地提高声音,看向所有人。
      “都听清楚了?暖云庄,雪绒商会的总舵!今晚咱们去做客,搬空他们的库房,钉死他们的罪证!让北境那帮奸商知道,归墟之涧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喏!!!”
      低吼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音,三百道剑光法宝光芒轰然亮起,如同逆流的星河,撕裂夜幕,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磅礴的灵力波动搅动风云。
      暖云庄。
      归墟之涧大队人马如同神兵天降,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庄园上空。
      “刑律堂!布阵!”严振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二十四名刑律堂金丹弟子应声而出,阵旗掷出,暗金光柱轰然落地,符文急速蔓延,巨大的禁锢光罩瞬息成型,将整个暖云庄及周边数里牢牢锁死。
      几乎同时,谢悔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各队就位。”
      黑色潮水般的弟子四散分开,精准扑向各处门户、围墙节点,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无声,呼吸间已完成合围。潜行弟子如鬼魅般没入庄园内部,占据要地。
      顾暄和凌空而立,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借助灵力,如滚滚浪涛压下:“暖云庄里的人都听着!冯奎勾结我宗门败类,侵吞资财,证据确凿!现在,放下兵器,原地待查!谁敢乱动——”他拖长了调子,“格杀勿论!”
      短暂的死寂后,庄园深处爆发出数道强横气息和怒吼:“欺人太甚!突围!!”
      “找死。”严振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已出现在正门上空。下方,近百名护卫在一名疤面壮汉带领下,结阵冲来,土黄色巨熊虚影狰狞咆哮,气势惊人。
      严振甚至没拔刀,右手凌空一按!一只凝实如山岳、纹路清晰的土黄巨掌凭空显现,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意志,轰然拍落!巨熊虚影哀鸣溃散,下方护卫只觉天地倾覆,无匹重压加身!
      “轰——!!”
      沉闷巨响中,大地震颤,烟尘冲天。待尘埃稍定,一个深达数尺的清晰掌印烙在地面,掌印中心,疤面壮汉七窍流血昏死,其余护卫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严振收掌,凌空而立,衣袂未乱,只有周身未散的磅礴气势,宣告着绝对力量的碾压。
      西侧库房,数名金丹管事带人试图冲击封锁。谢悔身影如烟飘至,面对冲来的敌人,他面无表情,指尖剑诀轻引,数道淡金色细丝般的剑气凭空生成,灵动如游鱼,以刁钻角度疾射而出!
      “噗!噗!噗!”
      轻响声中,冲在最前的几名管事护体灵光如纸破碎,关节要害被精准刺入,闷哼倒地。余下护卫尚未回神,谢悔已鬼魅般闯入阵中,残影连闪,沉闷撞击与骨骼错位声密集响起,护卫成片倒下,竟无人能阻其片刻。
      十息之后,西侧反抗肃清,谢悔静立原地,雪白衣袂洁净如新,唯有眼神冰冷似铁。
      东侧工坊区域,墨工抡起浑铁重锏,哈哈一笑:“给爷爷躺下!”重锏横扫,阵纹亮起,罡风先至,盾碎人飞,简单粗暴的一击将护卫阵型砸得七零八落。
      身后百工峰弟子各式工具符箓齐出,配合无间,迅速将东侧反抗力量打散。
      大局定得飞快。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周密的部署下,暖云庄内外的抵抗如冰雪消融。不到半个时辰,所有反抗被镇压,商会人员被分批控制,集中看押。
      “搜!”顾暄和一声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的弟子们如狼似虎扑向各处。
      库房重门被破开,堆积如山的物资暴露在照明法术下。隐秘的地下秘库被逐一找出,里面存放的东西让见多识广的执事堂长老都倒吸凉气。
      那些账册上记载早已“损耗”、“虫害”、“折价”的珍贵物资,七叶星纹草、百年冰玉髓……完好无损地躺在特制容器中,灵气盎然。
      “搬!全搬到中心演武场!清点!造册!”命令层层传递。
      弟子们两人一组,肩扛手提,或以灵力搬运,如同高效的工蚁,将财物从庄园各个角落源源不断运出。
      很快,演武场上堆起一座座小山,灵石光芒、药材香气、金属冷泽、法宝灵晕交织,景象壮观。账房先生们穿梭其间,高声报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上品灵石原矿,三千七百五十方!”
      “……沉渊海铁锭,八百九十石!”
      “……七叶星纹草,完好,一百三十七株!账目记为‘庚申年虫害尽毁’!”
      “……百年冰玉髓,完好,五十六块!账目记为‘戊午年保管失当,灵气溃散’!”
      “……制式中品飞剑,五百柄,有宗门暗记!账目记为‘丙辰年历练损耗’!”
      “……庚申年特供‘云霖丹’,三十瓶!账目记为‘试炼损耗’!”
      每报出一项,尤其是那些与陈年亏空旧账严丝合缝对上号的赃物,围观弟子中便响起压抑的愤怒低吼。
      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冯奎被拖到堆积如山的财物前,他已修为尽废,形如槁木,看着毕生巧取豪夺一的财富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冯奎哆嗦着,还想做最后挣扎:“顾、顾宗主……此事是冯某鬼迷心窍,但、但雪绒商会并不知情……全是冯某一人所为!商会愿、愿做出赔偿,只求宗主高抬手……”
      “一人所为?”严振厉声打断,“你区区一个行路总管,能调动如此巨额资源,数年侵吞而不被商会察觉?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他一步踏前,威压毫不留情地碾过去,冯奎顿时被压得趴伏在地,口鼻溢血,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暄和抬手,止住严振。他拿起一份文书,当众宣读,声音清晰地传遍鸦雀无声的广场:
      “冯奎,自戊午年始,勾结本宗执事张河、李慎、王巍……等人,虚报产量,以次充好,高买低卖,巧立名目,五年间,共计侵吞宗门上品灵石八万三千四百,上品灵石原矿折价二十八万六千八百,各类灵草、矿石、丹药、法器材料折价十二万七千上品灵石,证据确凿。”
      他念完,将文书随手丢在冯奎面前,看着对方瘫软如泥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拖下去,废修为,地火矿窟,劳作至死。这些东西,”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堆积如山的财物,“物归原主。”
      冯奎被拖走,其余被俘的商会头目、管事也依罪论处。
      “暖云庄,及其名下在咱们地界上的十八处铺子、货栈、宅子,”顾暄和转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仆役和部分护卫。
      “从今往后,姓顾了。原班人马,愿意留下来、按新规矩办事的,甄别留用。不想干,或者心里还念着旧主的狗,自己滚去矿山报道,别碍眼。”
      恩威并施,大部分人连忙表示愿受甄别,效忠新主。
      天光破晓时,暖云庄的清算已近尾声。财物清点仍在继续,但主要目标均已达成。
      顾暄和、严振、洛阙、谢悔几人站在观云楼顶,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晨光驱散夜色,照亮庄园,也照亮他们脸上各自的疲惫与沉静。
      “北境商会那群老狐狸,这会儿该跳脚骂娘了。”顾暄和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脸上恢复了点惯常的懒散笑意,只是眼底还留着冷光。
      严振看着正在更换匾额、贴上封条的坊市,声音硬邦邦的:“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商队的人选和物资,我回去就定下最终名单。”
      洛阙望着天际渐亮的云霞,淡淡道:“冯奎虽除,商路已断。北境的压力,很快就会从别的方向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严振,“这一趟,不会轻松。”
      严振点头,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谢悔站在稍后一步,目光掠过下方井然有序的收缴现场,又落在洛阙沉静的侧影上。师尊昨夜几乎未直接出手,只是“随意看看”,却仿佛早已预见了此刻的一切。
      那被默许的雷霆手段,那心照不宣的三年时光,都在这血色与晨光交织的清算之后,沉淀为更深的东西。
      顾暄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剩下扫尾的活儿,交给下面人吧。回山,补觉。严木头,你的商队章程,下午拿给我看。”
      他摆摆手,率先化作流光离去,背影透着一种大事已毕后的松弛。
      严振对洛阙和谢悔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步履沉稳,显然已在思考接下来的远征。
      观云楼上,只剩下师徒二人。晨风带着清冽的气息吹来,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
      洛阙转身,看向谢悔:“你也一夜未眠,回去歇着吧。”
      谢悔垂首:“弟子不累。庄园后续接管、人员安置、财物入库,还需……”
      “那些事,有人去做。”洛阙打断他,语气平淡,“急不在这一时。” 他顿了顿,看着谢悔眼下淡淡的阴影,“精力不济,容易出错。”
      谢悔怔了一下,低声道:“……是。”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晨光离开观云楼。身后,暖云庄——如今已更名“归墟别苑”——在晨曦中逐渐苏醒,新的秩序开始运转。
      尘埃落定后的云深松涧,夜色如水。
      静室内只点了一盏灯,洛阙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杂书,却并未看进去多少。
      贪污案的处理雷厉风行,北境商会的赔偿已然入库,严振的商队也在紧张筹备中。表面上看,一桩桩麻烦被迅速解决,宗门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但有些东西,并未随着案子的了结而消散。
      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谢悔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新煎的安神汤。他依旧穿着白日的弟子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平静,动作沉稳。
      他将汤碗放在洛阙手边的小几上,垂手立在一旁,并未如往常般立刻退下。
      洛阙放下书卷,端起汤碗,小口啜饮。汤水温热,带着药材的清苦。他喝了几口,才抬眼看向谢悔:“都处理干净了?”
      “是。”谢悔应道,“冯奎及一干涉事者已按律处置,北境赔偿已清点入库。严长老的商队人选初步拟定,三日后可成行。”
      他汇报得简洁清晰,顿了顿,又补充道,“此次牵连的中下层执事共计七人,均已处置。其空缺已从各峰考察提拔的可靠弟子中暂补,由执事堂与刑律堂共同监督。”
      “嗯。”洛阙应了一声,放下汤碗,目光落在谢悔脸上,仿佛随意问道,“东三区的旧账,平得挺干净。那几年‘调剂’的窟窿,最后是用哪笔钱填上的?”
      谢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眼,对上洛阙平静却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只是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灯花哔剥轻响。
      良久,谢悔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却不再掩饰那份沉重的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是师尊您早年私下存放在云深松涧灵脉秘库中的……那批极品灵石和罕见材料。弟子动用了约三成。”
      那是洛阙身为云阙仙尊时,数百年来游历四方积攒下的真正私产,连顾暄和与严振都未必清楚全部。
      谢悔作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掌管云深松涧一切,自然知晓秘库所在与开启之法。
      洛阙沉默。
      他早有所料。
      若非动用了他留下的“老本”,以宗门公账那几年的状况,根本填不上那么大的亏空,更别说还要维持宗门运转、暗中搜寻救他的法子。
      “三年,”洛阙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一个人,守着这么个烂摊子,一边要稳住宗门,一边要瞒着所有人找我,还要对付这些蛀虫……不容易。”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三年”,也没有质问“为何瞒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给出了一个评价。
      师尊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或许在青霖镇,或许在查账时,或许更早……他一直都知道时间不对,却一直等到现在,等到尘埃落定,才用这样平静的方式点破。
      这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让谢悔心如刀绞,也让他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弛,涌上无尽的酸涩。
      “是弟子无能。”他喉咙哽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更深的垂首。
      “是挺无能的。”洛阙接话,“被人坑了这么久才发现,平个账还得偷用我的老本。”
      他顿了顿,看着谢悔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缓了些,“账做得还行,窟窿填得也算及时。”
      谢悔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静室冰凉的地面上。他不是因为委屈或害怕,而是因为那份沉重的背负,终于被师尊看见,甚至……被轻轻接了过去。
      “剩下的烂账,还有多少?”洛阙问。
      谢悔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主要亏空已在此次查明填平。其余……尚有一些历年积压的琐碎旧账,涉及灵石约五万,材料若干。弟子已在梳理,秋积结束后应可彻底厘清。”
      “尽快弄干净。”洛阙重新拿起书卷,语气恢复淡然,“我的东西,用完了记得补上。利钱就算了,就当……给你练手了。”
      谢悔怔住,随即明白了师尊话中的含义。这是不追究他擅自动用私产,甚至默许了他那几年“非常手段”的意思。心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终于被彻底移开。
      “是。”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弟子定尽快补齐。”
      “出去吧。”洛阙摆摆手,“明天开始,秋积收尾的事多上心。严振下山后,宗门内的巡查警戒,你也多盯着点。”
      “弟子明白。”谢悔再行一礼,转身退出。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液体滑过眼角,没入鬓发。
      门内,洛阙放下根本未看进去的书,望着跳动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来日方长。
      既然人都回来了,账可以慢慢算,亏空可以慢慢补,那些被隐藏的岁月和真相,也可以……慢慢撬。
      眼下,先让严振安安稳稳地把商队带出去,再把秋积这最后一程走完。
      他吹熄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适合沉思的黑暗。窗外,星河渐显,明天,又将是一个忙碌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冯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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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书是改出来的,从头到尾反反复复修改了四次。但即使历经波折,我也会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大家。因为我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们故事的见证者。 我是本书作者春水捣药,也可以叫我小药/Qinsea 我不知道过去的老读者会有多少,但是妄阙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会一直停留在大家心里,祝各位早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不要忘记微笑!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欢迎大家点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