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32、光影交织的甜蜜

　　电影院大厅里光线明亮，人流熙攘。巨大的电子屏上轮番播放着各种电影的预告片。陆景川站在排片表前，目光沉静地扫过，然后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晴：“想看什么？”
　　苏晴仰头看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下巴，目光在几部热门影片间游移。一部色调明媚的爱情片预告恰好在旁边的屏幕亮起，画面里是阳光海岸和恋人相视而笑的温柔瞬间。“那个吧，”她指了指，眼里带着一点期待，“看起来挺轻松的。”
　　陆景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部评分不错的都市爱情片。他点点头：“好。”便很自然地走向自助取票机，操作取票。
　　取好票，离入场还有二十多分钟。陆景川看向身旁正打量着周边零食柜台的苏晴，问道：“要买点什么带进去吗？”
　　苏晴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像终于得到了某种许可。她脚步轻快地转身，目光在爆米花、可乐、烤肠的柜台间掠过，最终停在了一旁装饰得色彩缤纷的冰淇淋窗口前。透明的橱窗里，各色冰淇淋球堆叠得像梦幻的小山。
　　“我想要这个。”她转过身，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仰脸看向陆景川，眼神清澈，带着点不自觉的央求意味，指着其中一个粉白双色的甜筒。
　　陆景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冒着寒气的冰淇淋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走近一步，微微低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赞同的了然：“忘了上次疼成什么样了？”
　　他提得隐晦，但苏晴瞬间就听懂了——刚到陆家不久时，那场让她蜷在浴室地上几乎失去意识的剧烈痛经。他撞见过她最狼狈虚弱的样子。
　　苏晴脸颊一热，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就……偶尔……一点点。” 她试图讲道理，虽然这道理在她自己听来都有些站不住脚。
　　陆景川看着她那副“明知道错还要做”的模样，故意板起脸，摆出严肃的神色，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不许吃。好了伤疤忘了疼？”
　　希望落空，苏晴微微噘嘴，视线转向旁边的奶茶店，那浓郁的香气正飘散过来。“那……喝奶茶总行吧？” 她退而求其次，觉得这个要求应该合理多了。
　　“奶茶？”陆景川瞥了一眼那家店门口长长的队伍，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不健康。”
　　“这也不让，那个也不让……”苏晴小声嘟囔，抬眼觑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管好多”几个字，但眼底却没有真正的抱怨，更像是一种带着亲昵的娇嗔。
　　“嗯。”陆景川坦然应下她这“指控”，仿佛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力。他目光扫过旁边的饮品站，精准地锁定目标，牵起她的手走过去，对店员说：“一杯常温苏打柠檬水，谢谢。”
　　苏晴看着他利落付钱，接过那杯透明杯子里飘着两片柠檬、冒着细密气泡的饮料，然后……就只有一杯。
　　“就一杯啊？”她接过他递来的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清爽微酸，其实很解渴，但她还是忍不住仰头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小——气——鬼——！”
　　陆景川没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在她那句“小气鬼”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时，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接，而是径直覆上她握着杯子的手，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力道，就着她的手，将杯子稳稳地“端”到了自己唇边，就着她刚刚含过的吸管，微微低头，就那样喝了一口。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影院大厅明亮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莫名专注，甚至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撩拨。
　　苏晴完全愣住了，指尖还维持着虚握的姿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陆景川慢条斯理地咽下那口水，才重新抬眼看向她，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瞪圆的、水光潋滟的眼睛，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得逞的、温柔的戏谑：“一起喝了。”
　　苏晴握着瞬间变得有些烫手的杯子，看着他那双含着浅笑、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乖乖地抱着那杯水，任由他牵着手，走向检票口。
　　灯光暗下，电影开场。影厅里坐满了成双成对的情侣。当银幕上，男女主角在浪漫的雨中互诉衷肠，情到浓处缓缓靠近，即将接吻时，影院里弥漫着一种甜蜜的静谧。
　　陆景川微微侧过头，靠近苏晴，用气声在她耳边低语，同时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看前排。
　　苏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排不远处，一对小情侣早已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正忘情地拥吻着，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热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有些窘迫地立刻收回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银幕，但剧情显然已经看不进去了。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苏打水，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凉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脸上的热度。
　　陆景川将她这一连串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意图不言而喻——他也想喝。
　　苏晴正心慌意乱，以为他又要借机“接近”，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那只空着的手，轻轻地、却带着点小小的“抗议”，捂住了他凑近的嘴唇。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触感清晰地印在她的掌心。
　　昏暗的光线下，陆景川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更浓的笑意。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她的手，极轻、极快地在她掌心印下了一个吻。
　　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缩回手，却被陆景川更快地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她的手轻轻拉下，然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握在了自己掌心。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带着笑意锁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的珍宝。
　　“躲什么？”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语气里满是纵容的调侃。
　　苏晴的手被他牢牢握着，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热触感，连同他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一起将她包裹。她羞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过头，假装继续看电影，但通红的耳根和再也没能聚焦在银幕上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陆景川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逗她，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圈。
　　电影后半场演了什么，苏晴几乎完全不知道了。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陆景川紧紧握住的手上。他的温度，他指尖轻柔的摩挲，比银幕上任何剧情的吸引力都大得多。
　　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在昏暗的影厅里，在交握的双手间，静静流淌。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