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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前厅里无一人再辩驳,三人都在等待搜查的结果。宋蝉面无表情的跪在前厅中央,将心底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封锁在看似镇静的外表之下。在这寂静的前厅内,宋蝉心焦的竖起耳朵,似乎能听见后面院子里的隐约动静。

      不能乱,越乱越容易被人拿捏。

      宋蝉心想着,此刻她若是有任何一丝瑟缩的姿态,或是畏惧的神色都会成为心虚的佐证,将她推向更深的泥沼。她自然委屈,但孙惠言有庞大的家族替她撑腰,自己是没有的,现在心里再酸涩也得保持理智,委屈不是她该有的东西。

      院内翻箱倒柜的声响消失,转而是一片哗然声。

      两名带头的仆妇踏着沉重的步子由远及近。走在最前头的那位神色十分严肃,双手端端正正地捧着一个蓝布包袱。两人进入前厅内,径直走到高掌事站定。拿着包袱的那位微微躬身,将手中的包袱往前递了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回禀掌事,”那仆妇声音洪亮。

      “在宋良媛床榻下搜得此物。”仆妇一边回禀着,一边将包袱呈上,放在了高掌事身旁的桌上利落的解开。包裹里面的正是孙良媛描述的那几封已经被揉皱的家书,以及那枚她无比珍视的、熠熠生辉的金钗。

      “是!这就是我的金钗和家书!”

      孙惠言在包袱打开的一瞬间便低声惊呼了起来,重获至宝的她用手压住了心口平复兴奋的心情。

      但紧接着,那点失而复得的喜悦便被愤怒所取代。孙惠言的眼神从证物上移开,转向跪在地上的宋蝉,她正色的看着掌事:“高掌事!如今人赃俱获,如今的偷窃和之前那些鸡鸣狗盗之事一定也都是她做的!”

      “我先前夜里一直觉着窗外有人,原只当是自己多心…现在才明白,定是就是宋蝉在窥探!”

      “还有我那妆奁,里面的物件也时常觉得被人动过…”她越说越觉得确凿无疑,心口再也压不住,剧烈的起伏着,看向宋蝉的目光里充满了愤怒与憎恶。

      说到此处,孙惠言声音已带上了的哽咽,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些日子难以言说的窥视、无凭无据的疑心,此刻都化成了愤怒全都一股脑的扣到了宋蝉的头上,

      “定是你早就盯上了我的钱财,平日里装作谦虚好学的模样,背地里却行此等鬼鬼祟祟之事。窥探我的隐私,探查我的动向,昨夜才能如此精准的掐好时间偷走我的家书和钗子!你夜间常常借故独来独往与学堂,不正是方便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吗?!”

      高掌事拿起钗子和那几张薄薄的信纸并未细看,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显然,她事先并未料到真的能在宋蝉的房间搜出这些东西来。

      接着,高掌事的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扫过地上跪着的宋蝉,眼神里没有了平日对待学子时的严师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待罪犯的失望与怒意。厅前的孙惠言和宋蝉都在等待她开口,高掌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日更低了:“赃物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众目睽睽,铁证如山。你可还有话说?”

      宋蝉依旧笔直的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眼眶红通通的,却倔强的忍住没有让一滴泪落下来。宋蝉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裙裾,指节因用力的攥着裙角都变的泛白。她扬起头,不与孙惠言争辩,目光只死死盯住高掌事。

      “学生自知出身微寒,只有加倍努力才不负朝廷的遴选之恩。学生夜间独处是为了补拙。四处采风是为精进画艺,这些都是得到师傅们首肯的。若勤勉向上也是过错,学生无可辩驳。”

      孙良媛听了这话愤怒的站起身,只觉得宋蝉此刻还在狡辩,于是她怒斥宋蝉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摆出这副勤勉恭顺的模样给谁看?”

      “赃物已明晃晃摆在眼前,你却仍只字不提。张口闭口仍是‘努力’、‘补拙’,不觉得自己太过可笑了么?”

      孙惠言的斥责在宋蝉耳中已化为模糊的杂音。

      宋蝉依旧扬着头垂眼,脸上也还是那副面无血色的状态,可大脑里思绪却飞速的旋转着。当务之急,是厘清眼下的死局。

      赃物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房中?孙惠言的指控漏洞何在?那几封家书与金钗是否有不合常理之处?倘若暂时无法自证清白,又该如何应对?高掌事显然已信了七八分。顶嘴或哭闹只会适得其反。她既不能认下莫须有的罪名,又要显得坦诚以争取些许查明真相的时间。

      现在任何一点微末的异常,都可能成为她破局的支点。

      宋蝉灵光一转,赃物是金钗和家书,若是偷盗敛财的话偷家书做什么?

      她既然抓住了一丝线索,便立刻坦诚的表明自己的疑虑:“高掌事,学生确实冤枉!若真是我偷盗敛财,距离事发过去了一整夜加一个早晨,我怎会不急着销赃而是将包袱藏在床底这样不经搜的地方,岂非是自寻死路?”

      “且学生若一心求财,偷盗金钗即可,又何必偷走孙良媛的家书呢?”说罢,宋蝉将全部的目光放置在赃物的包袱上,她向前跪了几步将那几封家书拿起来细细的辨认起来。

      几页薄薄的信笺,看似是最寻常的家书。宋蝉只是机械的扫视着,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是否有伪造的痕迹或者蹊跷能作为洗清嫌疑的线索。

      然而,随着目光逐行下移,她眼里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惊讶和恐惧,那强装出的镇定再也无法伪装。宋蝉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不可置信的看着孙惠言。她手也不住的颤抖,仿佛那几张纸重若千钧。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孙惠言见她神色诡异,也慌了神。

      高掌事接过宋蝉手上的书信,只看了两三句便也被惊的说不出话。

      这信上白纸黑字,竟将孙家最为隐秘的欺君之罪坦然写下,为契合良媛吉兆,孙家篡改了孙惠言的真实出生年月。紧随其后的一封内容更是严重,信上将内廷机密泄露。孙惠言的家人将本月宫内来进行月度考核的具体时间、前来考核的官员姓名与官职,乃至核心的考核内容都一一列明,详尽无比。

      这可不是简单的寻常家书,而是一封能顷刻间让孙惠言颜面扫地甚至让孙家倾覆的催命符!

      高掌事深吸一口气,身上忽然感觉有千钧重担在身。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抚平,目光清明的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的得出定论,

      “此事已脱离书院内务范畴,更非我可以擅自决断的了。遇此等涉及内廷要务、欺君罔上之案,只有依律而行即刻呈报上去,听候朝廷决断。”

      随即高掌事唤来她最信赖的亲信,当场封存了所有的证物,并吩咐道:“立刻备马并持我印信,将此证物直送承天监巡察使处,不得有误!”

      她又看向厅下宋蝉与孙惠言两人,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道:“孙良媛暂且送回房休息,未有明令不得出入。”

      孙良媛一时之间被两名仆妇带离,她脚步有些虚浮,猛的挣脱两人的禁锢回头望向高掌事,那双惯常带着骄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高掌事?这是为何啊?”她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清脆,带着一丝哽咽与颤抖却又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份体面。

      “那贼赃已然寻回,人证物证俱在,为何不处置那宋蝉,反倒...反倒要关我?”

      前一刻她还是人赃并获的苦主,转眼风向就变成了罪魁祸首。自己的东西成了罪证,还要被送往承天监。孙惠言已泣不成声,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追问下去,可喉咙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孙惠言哭着被两名仆妇带走,宋蝉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她完全看不透高掌事会如何处置自己。她是否算洗清了嫌疑,此事是不是就此揭过。

      前厅里只剩她和高掌事,等待她的判决还悬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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