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墨香铜秀

9、你是我的救赎 许星星

　　许星星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顾野却听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单词本上那行工整的标注，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滑到许星星的手指上。那双手很纤细，指尖因为长期握笔，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此刻正指着一个单词，轻轻敲了敲纸面。

　　“……这样记，就不容易忘。”许星星讲完，抬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认真的光芒。

　　顾野“嗯”了一声，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风好像格外温柔，连带着空气里的甜香，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他把单词本合上，揣进兜里，指尖还能触碰到本子上小熊图案的软质封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了，学霸。”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以后我的单词，就靠你了。”

　　许星星的脸又红了，他别过头，看向巷口的夕阳。橙红色的余晖把天空染得像一幅油画，远处的居民楼升起袅袅炊烟，饭菜香混着晚风飘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烫。

　　“不用谢，”他小声说，“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顾野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不够。

　　他想，何止是朋友。

　　他看着许星星泛红的耳根，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梢，看着他嘴角那抹浅浅的梨涡，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许星星的头发。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发丝，温温热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许星星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他愣愣地看着顾野，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顾野也愣了愣，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许星星泛红的脸颊，耳根不自觉地红了。他慌忙收回手，假装镇定地咳了一声，目光飘向别处：“头发乱了。”

　　许星星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指尖碰到自己发烫的耳朵，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和晚风的声音，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夕阳渐渐沉下去，夜色一点点漫上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许星星低着头，不敢看顾野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道尘封已久的门，好像被顾野这轻轻一揉，给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漏进来的光，亮得他心慌。

　　他想起那个闷热的夜晚，他躲在天台上，看着满纸的红叉掉眼泪；想起顾野递过来的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想起他帮自己搞定了冲刺班，想起他拉着自己的手腕，说“还差两道题”；想起他在篮球场上，耀眼得像太阳，却在看到自己时，嘴角扬起那样温柔的笑。

　　原来，不知不觉间，顾野已经走进了他的世界，成了他灰暗的高三生活里，唯一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顾野。少年站在路灯下，侧脸的线条被昏黄的灯光勾勒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的桀骜和散漫，好像都被这夜色融化了，只剩下难得的温柔。

　　“顾野，”许星星鼓起勇气，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清晰，“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夏天里。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拉了出来。

　　谢谢你，让我觉得，原来高三的日子，也可以这么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野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像星光一样璀璨。他往前走了一步，和许星星并肩站着，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跟我客气什么。”

　　晚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角，轻轻晃动着。

　　顾野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看着身边少年泛红的脸颊，心里忽然笃定了一件事。

　　他想，许星星是不一样的。

　　是他灰暗的青春里，唯一的救赎。

　　也是他藏在夏夜晚风里，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他侧过头，看着许星星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