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论争吵过后该如何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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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沐风清醒过后盯着天花板看了看了一会，然后坐起身。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胸腔里那份沉重的挥之不去的滞涩感。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牧泽熙跪坐在地毯上的样子，他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只要你别不要我”。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在沐风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起身洗漱，动作比平时慢了些。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睡眠不足的痕迹。冷水泼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但那种疲惫感已经渗进骨子里。
走出卧室时，沐风停顿了一下。
牧泽熙的房门紧闭，门缝下没有透出光。通常这个时候，牧泽熙应该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
沐风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他走向厨房，开始煮咖啡。磨豆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就在咖啡滴进壶里时，身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沐风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早。”牧泽熙的声音传来，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沐风转过身。牧泽熙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他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眼睛的红肿消退了，但眼底仍有疲惫的阴影。最重要的是，他站得有些距离，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进厨房接手一切。
“早。”沐风回应，声音平静，“咖啡快好了。”
“嗯。”牧泽熙应了一声，走进来，却站在流理台的另一侧，和沐风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他拿起水壶接水，动作流畅自然，但沐风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两人在厨房里各做各的事，空间不算小，却莫名显得拥挤。空气中仿佛有种看不见的张力将他们隔开。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水烧开的声音，构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景象。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两人坐在餐桌的两端，各自面前摆着简单的食物。沐风翻看手机邮件，牧泽熙小口吃着面包，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证明这个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沐风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牧泽熙低垂的侧脸。年轻人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个角度，这个姿态，看起来脆弱而无害。
但沐风记得监控画面里那个冷漠的侧影。记得那杯被推回去的酒，记得那个疏离而客气的笑容。那是同一个牧泽熙吗？如果是，那么此刻眼前的这份脆弱，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晚上需要回来吃饭吗？”牧泽熙突然问，没有抬头。
沐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还不确定，下午看情况。”
“那我准备两人的份？”牧泽熙抬起头，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你不回来，我可以自己解决。”
沐风看着那双眼睛。牧泽熙的瞳色很特别，在光线下是有一种冷调的通透，此刻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清澈。
“准备吧。”沐风还是妥协了，“如果不回来，我会提前告诉你。”
他看见牧泽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份真实的喜悦骗不了人。
牧泽熙点点头，嘴角终于有了今天第一个近乎微笑的弧度：“好。”
这个反应让沐风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
吃完早餐，沐风出门。他在玄关换鞋时，牧泽熙站在客厅里，没有像往常那样和自己一块走，撒娇着让自己送送他，只是远远看着。
“我走了。”沐风说。
“路上小心。”牧泽熙回应，声音很轻。
门在身后关上时，沐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门板看了几秒，才转身走向电梯。
上午的日程排得很满。本来应该先去咖啡店查看新进的豆子，但是有牧泽熙在，就不用去了。所以直接去看了南区两家酒吧的月度盘点。沐风手下产业不少，虽然都有经理打理，但他习惯定期亲自去看看。
在第三家店，一家以威士忌闻名的清吧。他坐在二楼办公室，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流。经理刚刚汇报完上个月的业绩，数字不错，比预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
但沐风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停留在和牧泽熙的聊天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发的，牧泽熙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回了一句“随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昨天一整天，他们没有任何联络。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牧泽熙也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这正常吗？
如果一个人真的感到愧疚，真的想要挽回，不应该更主动吗？
沐风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牧泽熙的每一个行为，他都会从两个完全相反的角度去解读。体贴是真心还是算计？沉默是尊重还是疏离？保持距离是给彼此空间，还是在准备下一次欺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沐风低头，是牧泽熙发来的消息。
牧泽熙：哥哥，咖啡店这边已经完成了今日任务，我三点就能回去。需要我从超市带什么吗？
沐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沐风：不用，家里不缺什么。
牧泽熙：好，那我直接回家。
对话到此结束。简短，礼貌，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但沐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牧泽熙是如何斟酌每一个用词，如何删了又改，最后才发出这样一条看似平常的消息。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宁愿牧泽熙像以前那样，发来一大段话，说路上看见了一只很胖的猫，说点单的时候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客人，说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散步。那种随性的不经思考的分享，才是他们原本关系里该有的样子。
而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这种小心翼翼的经过精心计算的交流。
像两个陌生人在礼貌地维持表面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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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沐风提前结束了工作。
他没有告诉牧泽熙，只是开车回了家。在停车场停好车后，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但他听不进去。
他在想，为什么不想上去。
因为不想面对那份微妙的氛围，还是因为他害怕看见牧泽熙那张脸，害怕自己又会心软，会忘记所有的怀疑和警惕？
最后，沐风还是下了车。
电梯上行时，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表情平静，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乱麻正在越缠越紧。
打开门时，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牧泽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沐风，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比我想的早。”
“嗯，今天结束得快。”沐风换上拖鞋，将外套挂好。
他走进客厅，发现茶几上多了几样东西——一本摊开的专业书，一支笔，还有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这是牧泽熙的东西，以前他都会收在自己房间，不会随意放在公共区域。
但现在，他刻意把它们留在这里，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在这里生活，我属于这里。
“我在炖汤，还要二十分钟。”牧泽熙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好。”沐风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些草稿纸。
上面的公式很复杂，他看不懂，但能认出是生物化学相关的内容。牧泽熙的专业是生物工程，这一点倒是从没隐瞒过。沐风想起他说的“实验室”，想起那个“林惊鸿”是投资人。
这一切都可能是真的。
但也可能，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沐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立刻填满了房间。他不需要听内容，只是需要一些声音来打破这份过于沉重的安静。
汤的香气越来越浓，是沐风喜欢的玉米排骨汤。牧泽熙记得他所有的喜好，甚至包括他从不主动说出口的那些。
“哥哥，”牧泽熙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两杯水，“喝点水。”
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沐风面前的茶几上，动作轻柔。沐风注意到，牧泽熙的手指上有道新的小伤口，大概是切菜时不小心划到的。
“手怎么了？”沐风问。
牧泽熙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不小心。”
“处理一下。”
“嗯，等会儿。”
对话简短，但沐风看见牧泽熙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是因为关心而害羞，还是因为被注意到细节而紧张？
沐风不知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分不清了。
晚餐时，气氛比早餐稍微缓和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食物的温暖，也许是因为夜晚的降临给了人某种安全感。牧泽熙做了三菜一汤，每一道都是沐风喜欢的口味。
饭后，牧泽熙收拾厨房，沐风去了书房。他需要工作，需要一个人捋一捋自己的杂乱的思绪。
但书房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旁边还有一碟牧泽熙自己烤的曲奇。
处处都是痕迹。牧泽熙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每一个角落。
沐风坐下，打开电脑，却久久无法进入工作状态。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手机震动，是朋友发来的消息，约他周末去新开的球场。沐风回复说再看，然后放下手机。
他想起了过去的周末。有时他会带牧泽熙一起出门，去郊外徒步，去看电影，或者只是在一家咖啡馆坐一下午。牧泽熙总是很安静，但眼睛会亮亮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那些时刻，都是假的吗？
那些笑容，那些依赖的眼神，那些不经意间的触碰，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吗？
沐风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眼前的一切。
九点半，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沐风抬起头：“进。”
门开了，牧泽熙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另一杯茶。他换上了睡衣，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我看你茶快凉了，换一杯。”牧泽熙说，将新杯子放在桌上，收走原来的那杯。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沐风注意到，牧泽熙的手指在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谢谢。”沐风说。
牧泽熙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不打扰你工作了，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沐风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才将目光转回电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论争吵过后该如何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