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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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X CLUB内
“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了？”
沐风抬眼看了下面前花孔雀似的男人：“你身上的亮片闪到我眼睛了。”
“沐哥今天心情不好？”男人不管沐风的冒犯，善解人意道。
“没有。”沐风指节在杯壁上轻叩两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喂，听说你把那天那个小美人带回家了？”男人用手肘碰了碰他，语调里带着八卦的笑意，“别光喝啊，跟兄弟说说。”
沐风眼神空了一瞬，放下酒杯，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捡了个麻烦。”他声音闷闷的。
“怎么？不合你心意？”
不合心意？
沐风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牧泽熙的样子。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那声黏糊糊的“哥哥”，那些恰到好处的体贴。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合啊，”沐风嗤笑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自己还是别的什么，“怎么不合？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会来事的。”
“那你还这副德行？”
沐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射灯。灯光刺眼，让他有点头晕。
他没管男人说了什么，自顾自的继续。
“我随口说的话他都会放在心上。前一天提到了什么，第2天那东西就会送到我的面前。”沐风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干活干净麻利，他来了之后，咖啡店我就当个甩手掌柜，再也没管过。”
“那咖啡店你之前管过？不都是林云那丫头在看店吗？偶尔带点小姐妹来一起捣鼓捣鼓，你除了出钱，到底还干过什么？”男人条件反射地挑刺。
沐风沉默了一瞬，又慢吞吞地开口：“好吧，他还很黏我，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沐风，你今天其实就是来这儿跟我炫耀的对吧？”男人看沐风扯东扯西就是不说正事也有点急了。
“不是，你听我说。”沐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有点不想放他走了。”
“他不是很黏你，你在担心什么？”
“沈辰，他是Omega。”他陈述事实般说道，“漂亮，年轻，优质的Omega。这种人不该出现在我生活里。”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知道和漂不漂亮，年不年轻没关系。”沈辰也学着沐风靠在沙发上，“你沐风，就是不喜欢omega，而且你怕自己栽了，对不对？”
被说中了，沐风拿起酒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对啊，我不喜欢，你知道的。”
“那你喜欢什么？这些年也没见你找过谁，beta？”
“本来打算找个Beta过日子的。”他声音低下去，“三十了，该安定下来了。知冷知热，平平淡淡，多好。”
“那你说不想放他走？”沈辰简直想翻白眼，“沐风，你在这儿跟我绕什么呢？”
沐风笑了笑：“就是道德在打架啊，所以来找你了。”
“行，够实在。”沈辰啧了一声，“兄弟帮你想想。”
“他上回还说，不想搬走，想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其实你就是来炫耀的对吧？你单身，他对你有好感，直接在一起不就完事。别扯性别了，你这么多年都没遇到一个你想要的知冷知热的beta。怎么三十岁大关一过，您就能立马遇到？”沈辰真是被刺激的跳脚。
“被你看穿了啊，”沐风笑意深了些，“嗯，就是来炫耀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偶尔会想，他要是Beta就好了。”
沈辰看着他，没接话。
“其实，我总觉得他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沐风低头望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轻笑一声。
“你知道我前两天发现了什么吗？”不等沈辰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下去，“他腺体上有针孔，不是抑制剂的那种。做我们这行，什么交易没见过？但有几类药是直接往腺体打的，我有点担心他，又怕自己多管闲事。”
“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你不是也管了？”
“对，但我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妥当，我总是做这些不妥当的事情。”沐风摇了摇头。
“你在怕什么？”
“我担心我自己。”沐风实话实说，“活到三十，要是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耍得团团转，那真是笑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时候我真希望他是Beta，或者普通一点。”
包厢里音乐震耳欲聋，外面舞池的喧嚣隔着门缝渗进来。沐风却觉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里那点可笑念想碎裂的声音。
沈辰低头看了眼手机，皱起了眉：“这是那个omega吗？”
沐风接过来。屏幕上是俱乐部的监控画面，他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怔住：“对，是他，可是他怎么会在这。”
“不知道啊，但是会来MIX就肯定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了。”
画面里，俱乐部里不停有男男女女上前搭讪，牧泽熙全部都是微笑礼貌拒绝。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变过，温和之下全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然后沐风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酒吧“纠缠”牧泽熙的男人。此刻正熟稔地拿起牧泽熙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两人交谈的姿态显然不是陌生人。
指甲陷进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
英雄救美？多管闲事罢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个自作多情的笑话。那天晚上酒吧里的惊慌失措，那些依赖的眼神，那些“幸好有哥哥在”的软语——全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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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X二楼环形卡座边缘，牧泽熙独自坐在高脚凳上。空气里漂浮着昂贵香氛与欲望交融的气味。
有人端着酒杯靠近，香水尾调是广藿香与雪松，刻意营造的沉稳气息，但掩不住骨子里的轻浮感。
“一个人？”是个音色低沉的Alpha。
牧泽熙抬眼，他的瞳孔在变幻的光线下呈现出某种冷酷的玻璃质感，像封冻在冰川底下的海水。他微笑，唇线弯起的弧度与方才拒绝第七位搭讪者时毫无二致：“在等朋友。”
Alpha识趣地举杯致意，转身汇入流动的彩光中。牧泽熙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锁屏界面的时间数字无声跳动。
林惊鸿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丝质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他没有看那群人，目光精准地穿过缭乱的光影与烟雾，落在牧泽熙身上。
“熙熙，久等啦。”林惊鸿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拿起牧泽熙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威士忌酸，抿了一口。
“下次别再约这种地方了，吵的我头痛。”
“这不是想让你来人多一点的地方吗？”
“还有，你自己不会点吗，为什么要喝我的。”
“我知道的，你从来不在这种地方喝酒，别浪费嘛。”
“林少破产了？”
“熙熙，你说话好冷漠。”林惊鸿开始装可怜。
“你今天足足迟到了，”牧泽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二十分钟。”
“哈哈，路上耽搁了。”林惊鸿挠了挠头，“你已经很久没回实验室了，要继续请假吗？”
“嗯，直接休半年吧。本来实验室也没什么人，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本来就我一个人吧。”牧泽熙面色扭曲了一瞬，“项目是我要做的，资金是我出的，主要人员也是就我一个，应该是我要走多久都没事吧。”
“就是好奇你最近在干什么，那天我们在酒吧分开你就和那男人走了？不会一直在追人吧。”
牧泽熙烦躁的敲了敲手机：“差不多，不过没什么进展，还差点露馅。你最近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被哥哥发现了，我饶不了你。”
林惊鸿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好好好，你好好休假吧。不过那天那哥们长的很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可能帅哥总是相似的吧。”牧泽熙没把林惊鸿的话放在心上，无所谓的开了个玩笑。
“算了算了，走吧出去吃个饭，然后送你回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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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给我手机捏碎了。”沈辰抽回手机，拍了拍沐风的肩膀，“现在看清了也好。趁还没陷太深，赶紧抽身。”
沐风在沈辰说完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只盛酒的玻璃杯。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尚未见底，几块大小不一的透明冰块漂浮其上，边缘已经开始融化，在酒液中划出几道朦胧的水痕，又缓慢地与酒液交融。
冷意顺着指尖钻进身体里，最终盘踞在心口，沉甸甸地发冷。
沈辰的话剖开了他连日来刻意维持的自欺欺人的虚假平静。
从牧泽熙第一次带着那张过分完美的脸蛋出现在他的店里，从那些恰如其分的体贴与投其所好，甚至从酒吧那场看似偶然的麻烦开始，他心底某个角落就亮起了微弱的警示灯。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混迹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与手段。牧泽熙太完美了，像一件精心打磨后呈现的艺术品。
简直像是为他而生的一样。
他知道这不真实，但他不敢去想这是不是专门为他打造的温柔陷阱。
他只是选择了暂时闭上眼睛。
沐风靠在沙发上，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他想起自己当时怎么挡在牧泽熙面前，怎么冷着脸赶走那个“骚扰者”，怎么觉得自己做了件正确的事。
真他妈尴尬。
更让他难堪的是，在所有这些欺骗和表演之下，他心里某个角落竟然真的动了一下。那些刻意制造的温暖瞬间，那些虚假的关心和体贴。他明明有所察觉，却还是放任自己沉溺了一小会儿。
因为太久没有人那样对他笑了。太久没有人在家里等他，记得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现在想想，连那点心动都显得愚蠢。
“你说得对。”沐风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清明得近乎冰冷，“是该抽身。”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动作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走了。”
“去哪儿？”沈辰问。
“不知道。”沐风没回头，“反正不回家。”
推开门，震耳的音乐瞬间将他吞没。舞池里人影攒动，灯光迷离，所有人都沉浸在虚假的欢愉里。
就像他短暂沉溺过的那场美梦。
沐风穿过人群，没有再看二楼的方向。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他摸出烟盒，点了根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三十岁，该醒了。
那天晚上，沐风没有回家。
他在江边坐了一夜，看着对岸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天色从浓黑渐变成灰白。晨跑的人开始出现，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心里某个刚刚松动了一点的角落，又重新封冻了起来，比以往更冷，更硬。
他掐灭最后一根烟，站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