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没有正直的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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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风在床上又翻了一次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沐风，你真是个疯子。”他对着黑暗低声咒骂自己。
带一个只见过两面的Omega回家？这简直是写进Alpha反面教材里的典型案例。冲动，不负责，而且后患无穷。
但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就在心里响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我是omega。”
脑海里浮现出牧泽熙仰头望着他的样子，那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却又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就是这丝无助，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沐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我在的话，他会被欺负的…”
这个念头毫无理由，却无比坚定地盘踞在心间。他是那样的精致乖巧，像一件需要被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而这个世界，那些自诩强势、心思丑恶的Alpha们，最擅长的就是摧毁美好。
沐风甚至能脑补出牧泽熙被不怀好意的Alpha信息素逼迫到角落，眼眶泛红却无力反抗的画面。
只是这么一想，一股莫名的焦躁就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
他必须把牧泽熙放在眼皮子底下。
“最重要的是，他愿意跟我走。”沐风喃喃自语，像是在为自己辩护。
是的，牧泽熙同意了。当他提出这个有些逾越的提议时，牧泽熙只是抬起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完了，他心想。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以后的自己心里会怎么想。现在的他，只想牢牢看住这个漂亮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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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门声轻轻传来。
“起床吃饭了。”
“好。”牧泽熙把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
一切像做梦一样。他将被子悄悄拉下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很空，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小小的衣柜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不过，倒是有一面超大的落地窗，此刻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挡住，只有缝隙处漏进几缕细微的光。
昨天来得太匆忙，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身上穿的还是沐风的。布料柔软，带着陌生的气息。牧泽熙轻轻攥了攥袖口——这样的好，他连做梦，都不曾梦到过。
牧泽熙又在被窝里赖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带着沐风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是他不熟悉，却莫名安心的味道。
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金灿灿地铺满了大半个房间。他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这光亮。
他在窗前静静站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感，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洗漱台上已经备好了全新的毛巾和牙刷。温热的水流拂过脸颊时，他听见楼下隐约传来餐具轻碰的声响。
牧泽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苦笑。
“看你这副样子，”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他用指尖抹去镜面上嘴角的水痕，眼底的迷雾却久久不散。
牧泽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一直知道自己长的很占便宜，微微下垂的眼尾，显得无辜又可怜。
配上浅蓝色的瞳孔，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个人，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保护欲。精致漂亮的娃娃，谁都想要带回家私藏。
这张曾经给他带来过无数麻烦的脸，现在他万分感谢。如果不是因为长得漂亮，哪能这么快的被哥哥带回家。
“真是……令人作呕。”他在心里无声地嗤笑自己。利用外貌，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样，博取别人的怜悯和喜爱。
可是。
可是，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以什么样的形式又有什么关系，不是爱人也没有关系，是附属品也没有关系。
我不在乎。
我本来也不在乎。我不在乎欺骗一个一直保护自己的人，我不在乎被忘记，我不在乎以什么方式留在你身边，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牧泽熙用冷水拍了拍脸，将最后那点情绪冲进下水道。
循着咖啡的香气走向餐厅，牧泽熙在门口稍稍驻足。晨光透过大幅的观景窗洒落在餐桌上，沐风正背对着他，专注地摆弄着咖啡机。料理台上放着两份刚烤好的吐司，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虽然昨天知道沐风有家咖啡店，但牧泽熙没想到这人连家里都备着一台专业咖啡机。
“哥哥，大早上喝冰美式啊？”牧泽熙歪了歪头，看着沐风手中的玻璃杯。
沐风被这声哥哥叫的愣神，这是在撒娇吗。
“习惯了，这款冰美式我很喜欢，当初为了它调试了很久。从选豆、烘焙时间到水粉比例……”
“这么有研究啊，好厉害。”牧泽熙眨了眨眼睛，“我有幸能尝一尝吗？”
“当然了。”说着沐风直接把手中的玻璃杯递给牧泽熙。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皱起了眉。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沐风。
“怎么了？太苦了吗。”沐风没懂这个眼神，“不习惯的话给我吧，给你热杯牛奶。”
趁着牧泽熙愣神的时候，沐风直接把杯子抽走了。
“快吃早餐吧，别愣着了。”沐风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桌上，顺手轻推着牧泽熙的肩膀让他坐下，“牛奶，面包都准备好了。”
牧泽熙转头看着身后的沐风：“好哦，谢谢哥哥准备的早餐。”
沐风抬手摸了摸牧泽熙金色的头发，手感意外的不错。“别撒娇。”
“哪有？”牧泽熙咬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是哥哥有滤镜。”
说实在的，被叫哥哥有点爽，沐风不打算纠正提醒了。
“才相处了多久，怎么就有滤镜了。”
“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呀。”牧泽熙忽然凑近，在距离沐风脸颊只有五六厘米的地方停住，“哥哥不觉得我特别漂亮吗？”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沐风的脸颊。他伸手将那张过分靠近的脸推远些，随后撑起下巴，像是要认真端详般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给出中肯的评价：“确实，非常漂亮，无可挑剔。”
牧泽熙低着头偷笑。
“今天去咖啡店吗，哥哥不是说缺人？”
“可以，等你吃完一起去。”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早餐，就开车来到了咖啡店。
“这里其实不忙，你主要负责点单就好。”沐风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店一天限购50杯，提前卖完提前下班。”
“啊，那这样会不会亏呀。”牧泽熙亦步亦趋的跟在沐风身后。
沐风转身，轻轻按住贴的过于紧密的小尾巴，推开了一点距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笑了笑，“这家店就是满足我的个人爱好开的。”
“好好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在撒娇吗？沐风心想，其实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实现。
牧泽熙看了看吧台一堆做咖啡的机器和各种各样的豆子：“哥哥不需要我学学怎么做咖啡吗？”
“可以啊，我一会教你，学成了店就丢给你。”沐风拍了拍牧泽熙的肩膀开着玩笑。
“好呀好呀，保证完成任务。”牧泽熙笑嘻嘻地答应着。
咖啡的世界很复杂，沐风从最基础的品类教起。
“这是意式浓缩，所有花式咖啡的基础，口感强烈。”沐风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着机器，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压平，装上冲煮头。深褐色的咖啡液带着厚厚的油脂缓缓流出，香气浓郁。
“这是拿铁，浓缩加热牛奶，加上一点点奶泡。”他手腕轻抬，牛奶与咖啡完美融合，最后他轻轻一晃，拉出一个简单的心形。
“哥哥好厉害，教学的时候好帅！”牧泽熙熟练地说着彩虹屁。
“少来这套，赶紧过来自己试试。”沐风勾了勾手指，招呼牧泽熙走近，“来，先试试拉花。”
牧泽熙站到咖啡机前，身姿挺拔，手腕看似稳定，可倾倒奶泡时却失了准头，成品像一团飘忽的云。
起初那架势颇有几分唬人，沐风差点以为他是个隐藏的高手，直到看见那抽象的画面，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哥！”
沐风没忍住又笑了一声，“怎么，失败了想撒娇耍赖啊？”
“明明是你先嘲笑我的。”牧泽熙小声嘀咕着。
还挺记仇，沐风莫名感觉有点萌，“别生气，保证再也不笑你了。”沐风非常自然的抬起手摸了摸牧泽熙的脑袋，“顺顺毛。”
自然到做完这个动作自己都愣住了。
牧泽熙心头一惊，以为沐风想起了什么。不过要是真想起来了也不会是这个态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气闷。
“勉强原谅你啦。”
时间在浓郁的咖啡香里流淌得悄无声息，原本只能拉出抽象奶泡云的新手，现在已能在杯中信手勾勒出细腻的玫瑰。而沐风得了这么一个有力的帮工则是心安理得的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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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我是来找老板的，沐哥在吗？”
女孩的声音雀跃，透着熟稔和亲近。
“他在，”牧泽熙的眼神暗了暗，“请问你是？”
“我叫林云，之前经常在这帮工啦，你和老板说他就知道啦。”
没等牧泽熙转身传话，沐风已经闻声走了出来，嘴角挂着调侃的弧度：“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是说不给我打白工了？”
“靠，沐风你个小气鬼！”
逗小女孩格外有意思，沐风和她一来一往的互怼，气氛热络。牧泽熙垂着眼站在一边，看不出情绪。
“刚刚都没注意，新来的小哥这么帅呢。”
看到林云提到牧泽熙，沐风突然发现有点冷落人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牧泽熙，”沐风把手搭在牧泽熙的肩膀上，“恩泽的泽，熙熙攘攘的熙。”
牧泽熙轻笑一声。
“很高兴认识你，叫我名字就好。”
“我去，帅哥笑起来这么好看，叫我小林就好。”
“稳重点，别整天一惊一乍的。”沐风笑着敲了敲林云的头。
牧泽熙脸上挂着浅笑，对着林云微微颔首，但搭在吧台下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沐风搭在他肩上的手温热，却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林云是Z大的学生，以前空闲时会来店里帮忙，算是老熟人了。”沐风向牧泽熙解释了一句，语气自然。
“对啊对啊，”林云笑嘻嘻地接话，目光在沐风和牧泽熙之间转了转，带着点好奇和探究，“沐哥，你这可是第一次往店里带人哦，还是这么漂亮的Omega？有情况？”
沐风搭在牧泽熙肩上的手顿了顿，随即自然地收回，插进裤兜，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少胡说八道，泽熙他…暂时住我这儿，在店里帮帮忙而已。”
“暂时住你家？”林云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
牧泽熙适时地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嗯，是哥哥好心收留我。”
“行了，别杵在这儿八卦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想喝你做的手冲了嘛！”林云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始叽叽喳喳地点单。
沐风转身去准备咖啡，林云就趴在吧台边和牧泽熙搭话。
“泽熙，你跟沐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牧泽熙抬眼，看向正在专注研磨咖啡豆的沐风的背影，浅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微闪，语气却依旧温和：“偶然遇到的。哥哥他帮了我。”
“哇，英雄救美吗？”林云脑补了一场大戏。
牧泽熙但笑不语，算是默认。
沐风端着冲好的咖啡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的咖啡，喝完赶紧忙你的去，别在这儿打扰我们工作。”
“切，重色轻友！”林云嘟囔着接过咖啡，嗅了嗅香气，满足地眯起眼，“还是沐哥手艺好！”
林云离开后，咖啡店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咖啡机隐约的余温和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豆香。沐风习惯性地开始整理器具，动作熟练而从容。
牧泽熙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吧台。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沐风，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和专注于手中事务的侧脸。
“哥哥和小林关系真好。”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状似无意地开了口，声音放得轻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感慨。
沐风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滤杯，语气自然地回答：“嗯，我们认识很久了。之前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她没课就会过来搭把手，帮了挺多忙的。”
他话语里的熟稔和那份不经意的信任，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牧泽熙心上。
“像妹妹一样？”牧泽熙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对啊，”沐风终于抬起头，对上牧泽熙的目光，笑了笑，“就是个活泼过头的小丫头。”
牧泽熙知道这只是一个沐风相处愉快，可以信任的朋友
理智上，他明白这一点。但情感上，一股闷气却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这种不爽，源于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恐慌。在他不曾涉足的沐风过去的生活里，会存在着很多像林云这样，可以如此自然熟稔地与沐风相处，而且拥有共同回忆的人。
那他呢？会和这些人不同吗？还是连这些人都比不上。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安和焦躁。他害怕自己对于沐风而言，只是一时的“好心收留”，与林云，甚至与沐风生命中其他匆匆过客，并无本质不同。
“那哥哥现在有我了，会不会就不要她来帮忙了？”牧泽熙凑近了些，侧着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无伤大雅的占有欲，而不是内心深处翻涌的阴暗和恐慌。
沐风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愣了一下，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属于自己的洗衣液味道。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失笑道：“瞎想什么？”
他看着牧泽熙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样子，补充道，“而且店里就我们两个，忙起来的时候，你可别喊累。
“我才不会喊累。”
沐风看着牧泽熙低垂的脑袋笑着说：“还说不得你了。”
“没有。”牧泽熙闷闷地说。
“好了好了，”沐风洗完手弹了两滴水到牧泽熙脸上，“下班啦，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有正直的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