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酥》Jadel

32、拳手15 “走！”

　　“走！”
　　秦长风被提着手拔起来，踩着高跟鞋稍有踉跄的踩着满地碎片跟在陈零初身后。陈零初背对着她整张脸发白，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有些脱力，把女主带起来之后就悄然松了手，撑着一口气往最近的一处暗门走。
　　“你上去之后马上给你们的人传——”
　　“嘭！”
　　鲜血溅在她化了腮红的脸侧，秦长风嘴唇上的口红有些脱色，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她把夹在自己耳坠上的耳机塞进他的耳朵:“我还不能走，你失血太严重了，赶紧给自己叫个救护车，或者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陈零初刚想开口说什么，一个人已经发现这个角落格格不入的两个人，直冲女主而来。秦长风侧身避开直拳，顺势抱住对方的手臂就是一个过肩摔，脱下高跟鞋直接钉进他的胸口，光着脚冲回战圈。陆云带来的人很好分辨，秦长风撕了遮挡视线的假睫毛，把高跟鞋当锤子使，一只手举起，眼睛半眯着瞄准人群中的花衬衫:
　　“嘭！”
　　这一枪像是某种信号，两边的枪声都陡然密集了起来。陈零初被一颗流弹逼得就地翻滚躲进墙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擦中脸侧流下湿润的血。场内有中弹后的惨叫声，灯光摇曳看不分明。秦长风随手抓起长凳当掩体，一片混乱中艰难的向陆云移动。
　　“信号发出去了没有？”
　　“显示发送了但一直没收到回信！”
　　“可能没发出去！”秦长风堪堪躲过不知道哪儿丢来的棍子，“我让泥鳅先出去了，他应该会报警！”
　　如果对方事先有准备，暂时屏蔽信号不是不可能，问题在于信号发出去却真的没有收到回信，要么局长的博弈失败他们被瓮中捉鳖了，要么从一开始他们这队人就是被推出来杀鸡儆猴的弃子。陆云体术不如秦长风，方才已经受了伤，借秦长风的掩护稍稍缓口气啐了一口:“就没见过警察踹到家门口还不跑的耗子。”
　　“往好处想，如果他们真的认为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有些东西就不会被清理得太干——！”秦长风瞳孔一放话音急急一止，抓着人的前襟猛地往旁边一甩，下一秒陆云方才身处的位置就溅出子弹击中铁质支架产生的火花。
　　“啊！”
　　距离太近避无可避，反溅的金属颗粒嵌进眼睛里，女人不受控制的弯起腰捂住眼睛，被陆云从后抱着一个翻滚躲进另一处掩体。
　　“长风，眼睛怎么样，两只眼睛都受伤了么？”
　　陆云抿唇检查她的伤势，一眨眼的功夫秦长风腮边就全是冷汗。秦长风勉强睁开另一边眼睛:“不打紧，你快想想下一步怎么办，比消耗的话我们比不过他们的，支援必须尽快赶到。”
　　陆云脸色也很不好，侧着身半跪在地上:“那就要看那条小泥鳅了。”
　　“宿主，男女主已经成功汇合了，警方的人控制住一部分歹徒，目前已经出现死伤。”
　　另一边，陈零初扶着墙刚刚窥见出口尽头一点灯光，面如金纸，终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快报警，这里应该没有屏蔽了。”
　　从女主把耳机给他的时候耳机内就只有杂音，不难猜出场内装了信号屏蔽器。
　　“好的宿主。”1122赶忙拨打电话，但陈零初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分明了，没有实体的系统听筒贴在他耳边，只能收录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少年咬着牙声音轻轻:“梅花巷176号，我……”
　　“梅花巷176号毒药酒吧，疑似出现聚众吸＊，存在非法持枪，目前还在继续，有人员伤亡，请马上派人过来。”
　　陈零初脱力下坠的身体被一双手稳稳托住，秦长泽俯身在他耳机旁语速平稳的说完这一段话，拧着眉看他被血打湿的整条裤子和鞋:“救护车叫过了么？”
　　陈零初喘着气:“小风和陆云还在下面。”
　　秦长泽喉口一噎，动作轻柔的抱住他。
　　“后续交给我。”
　　＊
　　陈零初醒来时，眼前照例是雪白的天花板。门外传来别的病人的交谈声，有一个大叔的声音很像那个东北大哥，恍惚间有种回到第一个小世界的错觉。
　　“醒了？”
　　锁芯拧转，秦长泽右臂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也缠成了木乃伊模样，五根手指哆啦A梦一样从绷带里叉出来。秦长泽拿棉签蘸了水给他润润嘴唇:“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收拾过来。”
　　陈零初躺在床上，大腿的存在感很强，光是转动眼珠看一眼挂在旁边的葡萄糖就让他两眼发花:“……他们俩情况怎么样？”
　　陈零初的记忆只到秦长泽找到他帮忙报警，多一分钟都不记得了，估计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秦长泽是怎么找过来的、男女主情况如何、毒药有没有成功端掉等，这些后续发展他一概不知。
　　秦长泽垂眼看了一会儿这张还是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小风右眼受伤了刚做完手术，不严重；姓陆的腰子上中了一枪，跟你一样躺床上呢，小风这两天就陪着他。”
　　哦豁，挡子弹剧情被男主走了。不过陈零初倒是没什么后悔之类的情绪，他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至少男主给女主挡枪有利于感情线发展:“那你呢？”
　　“我发现你不在台下，就知道你发现不对劲了。”秦长泽的表情凝重，“有人故意打掉了场内的灯光制造混乱，另一队警察闯进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阿K就中枪身亡，连尸体也不见了。”
　　“阿K体内有非法服药的决定性证据，他们在毁尸灭迹。”陈零初当即了然，估计被祭天的不止一个阿K。这群人也是心狠，好不容易捧出来的拳王说丢弃就丢弃:“老板给我的药检测不出东西？”
　　“嗯，最后也没有找到那种药。不过非法持枪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接下来就是上面的人要操心的部分了。陈零初用眨眼代替点头:“辛苦了。”
　　“我趁乱跑回了毒药，正好碰到你。这次行动付出代价很大，不过就目前来看，结局应该是好的。目前包括毒药在内的十几家地下拳场全部停业核查，似乎查出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希望能有进展吧。”
　　两人一时缄默，陈零初张了张嘴，但没开口。一个人叼着苹果大喇喇的闯进来，一见俩人搁这玩木头人呢:“抱一丝走错了啊？”
　　“花衬衫？”
　　陈零初下意识想坐起来，结果下一秒大脑发花两眼一翻就跌回了起来不到一厘米的床铺中。秦长泽忙不迭的扶着他秒速五厘米的坐起来垫高枕头:“据说也是警局的线人之一，被不知情的小风瞄着打了一枪，现在正掰扯着要警局出全部医疗费和帮忙养老。”
　　陈零初满眼不可置信:“他那个样子哪里像中了枪？”而且他看着最多也不过三四十岁吧，哪里就准备养老了？
　　提起这个秦长泽也很无语:“他闪避很及时，就是跑的时候不慎被自己人砸了一棍子当场晕在暗道里了，被当成尸体躺了一整局。”
　　“……”
　　陈零初实在没有什么话好讲:“牛＊。”
　　两人又是沉默，随后，秦长泽轻声开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么？”
　　至少在一两年之内下城区的违法场所会被打击得非常厉害，陈零初没可能再在地下拳场工作了，相对的也不会因此受到生命威胁，并且因为提供情报和参与行动，警局肯定会给予一定的报酬。秦长风先前借警局系统查过陈零初，这张脸非常好认，也就知道了他父母早逝，唯一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去世有几年了。现在的小泥鳅无牵无挂，他在焚水没有亲人所以来了素城，现在素城也没能留下什么很好的记忆，说不定他哪天就又会离开。秦长泽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床上的人很茫然似的侧眸注视着他。一开始是觉得这小孩看上去傻愣愣的很好玩，后来发现他没学历、说脏话、贪吃耍懒，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陈零初是真的很茫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何去何从:“1122，我不记得我还有剧情要走啊？”
　　“是啊，”1122机械音冷漠，“因为你的剧情就到替女主挡子弹啊。”
　　陈零初眨眨眼睛:“什么叫就到那里？”
　　“就是你这个角色在这个小世界是因为替女主挡了致命一击下线的。”1122面无表情，“知道为什么你不记得还有剧情要走么？因为本来就没有剧情需要你走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宿主，来这里第一天我就把所有剧情点带你踩完了。我也没想到流了那么多血你居然还活着。”
　　陈零初默了默。他想到上场前拜托1122开的保命套餐，还是高级套餐。
　　现在显然不是较真对方忘记帮忙关道具效果的好时候，陈零初垂下眼藏住情绪:“……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长泽抿了抿唇:“嗯，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打饭。”
　　男人起身离开，融融的热气当即散掉一半。陈零初动了动手指，又听他声音很轻的道:“之后的事，等你恢复好了再说吧。”
　　“嗯。”
　　“好好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