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酥》Jadel

30、拳手13 “小泥鳅、

　　“小泥鳅、小泥鳅！”
　　走廊里，无人敢来招惹此时的陈零初。秦长泽紧走几步与他齐平，小心的拉着他左手的手腕:“我错了。”
　　他握得不紧，陈零初微微一动就挣开了。他还要往前走，秦长泽道:“你的脚腕还脱臼着。”
　　陈零初一怔，因为开了有减痛效果的卡片，他对目前身上的伤感受没有特别真切。少年浅色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从善如流道:“你错哪了？”
　　“……”
　　秦长泽叹一口气:“我先帮你接上。”
　　因为方才的连胜，陈零初人生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单人休息室，虽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但陈零初本人目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辨这里与公共休息室有什么不同。少年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秦长泽半跪在他身前卷起他的裤脚，先是检查了一下脚踝的情况，随后手法娴熟的向上一托。陈零初只感觉脚踝处似乎传来一声轻响，然后自己的脚就一下子活回来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说出一句:“谢谢。”
　　秦长泽笑了:“不用谢。”
　　陈零初板起脸:“笑什么笑，错哪了？”
　　“……”秦长泽也板起脸，“都错了。”
　　陈零初明白他有自己的考量，其实今晚无论秦长泽有没有赢下这一场，重要的是让他在拳场里展现实力打响名气，即使看上去是他赢了，但稍微用点心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最终力竭的人是他，这个拳王称号来的其实非常有水分，更像是摘了紫裤衩和秦长泽的桃子。他略蹙一蹙眉没说什么:“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成，感觉得出来你有收着劲。”除了最后那几下。秦长泽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示意他自己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歇两天就能大好——倒是你，居然敢用右手打拳，恢复得挺好啊？”
　　这回心虚的变成了陈零初。坐在椅子上的人两眼望天抿住上嘴唇，陈零初没办法直说有系统帮忙固定右臂伤势不会恶化，只好转移注意力:“接下来的几天，你一定要全勤，而且，要全胜。”
　　虽然今晚崭露头角，但必须要展现足够的实力才能让老板信服，而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要想办法确认“药”的种类和拿到样品。陈零初垂眼盘算着接下来的上场策略，只感觉自己比秦长泽压力还大——秦长泽先天优势强，又有经验，不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几乎全靠系统外挂的。头上没来由被用力薅了一把，陈零初愤怒的望过去，只见秦长泽单手插兜很惬意的样子。
　　“我们该回去了。”
　　他意有所指般:“冰箱里的小酥肉还剩半袋。”
　　＊
　　“你的身体很灵活，这在拳场上上非常大的优势。有很多打拳的人自己本身也存在认知误区，那就是认为肌肉力量大于一切。其实，打拳是整个身体的运动。”
　　空旷的野地上，青草结着湿露，这一片没有普及到路灯，最近的路灯在几十米以外如同灯塔，夜色中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路很不显眼。陈零初穿着白色的格斗服，身侧是扶着他拳头的秦长泽。男人的手指点在他的肩部:“就像那次你看出对方习惯用肩膀带着出拳一样，所有动作都有起势和收尾，重要的是在保持观察的同时，身体能及时跟上。”
　　陈零初在他话音刚落的同一秒挥拳成风，险险的擦过秦长泽的脸侧。秦长泽一个滑步避开这一击，顺势拧身肘击，目标直取对方面门，被陈零初双臂格挡下来:“——膝盖放松。”
　　“用你本身运动状态中的缓冲。”
　　“用胯带动身体，动作幅度不要那么大。”
　　“控制体能消耗。”
　　陈零初一拳停在秦长泽下巴跟前，随后反应极快的收手。男人露出一口白牙:“……进步很快。”
　　“你很会教人。”
　　“可能吧，小风体育那么好，没准也是我教的呢。”
　　天色已然大晚，陈零初背上自己的包，拆下两只手腕上的护手绷带。秦长泽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熟悉的梅花巷，随后一个向左走向毒药一个向右回家。
　　“汤出锅前记得撒点盐。”
　　陈零初冲他点点头:“注意安全。”
　　秦长泽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很利落的走了。
　　陈零初趁着夜色一路回了家，门口陆云已经等了两支烟，见他回来很礼貌的掐了第三支，掏出一支包装粉嫩的去味喷雾呲了两下。
　　陈零初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那支草莓味的除味喷雾，张了张嘴没说什么，默默掏出钥匙打开门。
　　山药排骨汤的香气蔓延在整个客厅，陆云不太客气的占据了客厅唯二两把椅子中有坐垫的那把:“今天情况怎么样？”
　　陈零初略一思忖:“还可以，按这个情况来看，很快老板就会再约一次阿K了。”
　　秦长泽的上升势头很猛，自从阿白把他推进了毒药从此销声匿迹后，整个地下拳场再找不出这样外形优越经验丰富的拳手了，何况他的比赛是少见的可以兼顾美感和胜率的那种，除了那天“险败”给陈零初以外一次都没有输过，一时风头无两。
　　想到这里，少年的小拇指无意识的蜷缩。他原本想通过自己积攒的胜率将秦长泽送上神坛，没想到最后被抬上去的反而是他自己。大概这就是剧情的不可抗力吧。
　　陆云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但在此之前，你和阿泽势必还会有一场比赛。”
　　“如果能和阿K约到一起，你们倒是可以省事了。”
　　陈零初摁开电饭煲，肉汤的香气一下子铺满整张脸。他闲闲的抖下去小半勺盐关上盖子，回身看过去时，陆云已经换了一个坐姿，表情看上去严肃了不少:“那个叫花哥的人，有没有再联系过你？”
　　“有，老板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我想保持住被虚抬上去的拳王名号，他可以帮我，只能是阿白避之不及的那个药了。”
　　与秦长泽相反，自那晚一战成王之后，陈零初的出场频次直线下降，理由是伤没恢复好，只打了寥寥几个他心知必胜的场次，堪堪安抚住一部分吵着要看他“捍卫荣誉”的观众，但始终没有和秦长泽再比一次。花哥传达过好几次老板想要他增加场次的意愿，都被陈零初打着哈哈躲过去了，但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老板对他的耐心正在一天天告罄。他招陈零初过来是挣钱来的，不是让他架着一个名头钓着观众养老来的。
　　“上次说给我安排场子被秦……被阿泽意外搅黄了，估计逼我上场也就是这两天的事。”陈零初目光沉静，“你们那边的部署怎么样？”
　　陆云的表情不太好:“受到了一些阻碍，这个产业链毕竟涉及到很多人。”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只是象征性的模糊了一些言语，“我们上司正在跟一些人做博弈。”
　　1122的剧情介绍里有提到下城区从很早之前就是一些罪犯和无处安身之人流窜彼铭的地方，得益于国家级的扫黑除恶行动，新上任的局长采取雷霆手段着手打击和肃清当地灰色产业和违法犯罪，但这些东西毕竟已经积存许久，这也是女主一介警校新人却能参与到卧底行动中的原因之一——他们需要对下城区有一定了解，并且底子干净、有魄力和行动力的人来完成这件事。根据剧情发展和他以及秦长泽提供的一些信息，这个时候警方已经基本摸清了毒药内部的地形，包括几处通往地下的暗口以及员工电梯等信息，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确定一个时机实行抓捕。
　　只有当场捕获违禁药品，才能将其余色情暴力产业一并清剿，否则只会打草惊蛇，老板费些劲疏通关系，不知道哪一天就能开回来，还能开得更隐蔽。
　　陈零初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面上看上去漠不关心，其实心底暗自紧张起来。他知道下一次上场有可能就是行动开始的时候，最迟不会拖到秦长泽和阿K那一场之后。他得仔细观察情况，随时准备踢女主挡子弹。
　　提到女主，陈零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向指间转着香烟的男主:“小风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好。她和里面叫丽丽和香香的两个女孩子混得很好，那两个女孩以为她是被哥哥卖进来的，经常帮她打掩护。”
　　被哥哥卖进来……陈零初嘴角一抽:“能帮上忙就是好事。”
　　“是啊，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是主动的参与作恶的，大部分人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没有点燃的香烟在桌边轻轻磕了磕，陆云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警察要做的是给予受到压迫的人公道，将少部分主动作恶的人绳之以法。这个世界很腐败，很多人随波逐流，很少人挺身而出，甚至应该秉持公正的人也因为各种原因不开口讲话，但人既然活着，还是得想办法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不管以什么身份。”
　　“……这话说得有点不像你。”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而且这不是我的想法，是那个小姑娘的。”
　　喜欢老头背心和短发的女孩子，陈零初很轻易的就能想象出秦长风说这话的样子。他微微偏头看过去:“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陆云嗤笑一声:“我不怎么想，”他做了个向上的手势，“大部分人都是主动作恶的，坏人是抓不完的。不过既然有廉价劳动力，我也很乐意配合她一下。”
　　陈零初很难说这到底是代表男主已经对女主产生悸动了还是只是单纯符合人设的嘴贱，只知道不管是哪一种秦长风听到了都得再记仇十年，于是沉默着把汤从锅里盛出来。陆云也识趣的准备起身离开，这时，一阵和缓的铃声从陈零初的口袋中传出来。少年愣神的两秒钟，陆云已经很不客气的跨步上前把他的手机掏了出来，手机屏幕上黑底白字的“花哥”。
　　陈零初抿了抿唇伸手接过。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