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酥》Jadel

19、拳手03 四角拳台有

　　四角拳台有一米多高，灯光亮如白昼，四周有赌徒的呐喊。陈零初做了很久心理建设也没能说服自己打赤膊上台，最后还是穿着格斗服和短裤上了台。
　　身量颀长眉眼清淡的少年一出场就引来了更加激烈的欢呼。陈零初不太适应的活动了一下绑了护手绷带的双手，一手拉住围栏的绳子借力动作轻巧的翻上舞台。
　　对面是一个膀大腰圆光着上身的拳手，看上去经验很丰富的样子。陈零初抿了抿唇:“1122，武力增幅。”
　　“叮咚！已勾选低级武力增幅卡一张。高品质的肌肉鲜嫩水分少，肉质紧实有劲，口感鲜美弹牙。”
　　陈零初被它的汉尼拔文案吓得一个趔趄:“……我记得揽收世界线的时候你不是这个画风。”
　　1122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文案:“有么，我觉得差不多。”
　　低级武力增幅卡提升身体机能百分之三十，时效十五分钟，对陈零初来说应该够用了，如果不够用补积分也能临时升级。陈零初摆开架势，主持人手一挥，对面三两步行至他身前。
　　是主动进攻的路数。
　　陈零初轻巧的避开第一拳，第二拳马上携风而至。陈零初双手护在胸前连连闪避，完全没让人近身，一眨眼就退到了舞台边缘。
　　“打他啊宿主！”1122在脑内摇旗呐喊，“把他打成潮汕牛肉丸！”
　　身后传来弹力绳的触感，陈零初一个翻身又躲了一拳:“我看原主记忆里打拳都是要起势的，他没给我留前摇啊！”
　　对面一个直拳不成，旋身右腿直扫陈零初胸口，要是真被踢中了估计肋骨都要断两根，然而陈零初跟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捉不住。他偏头啐了一口:“小子，只知道躲算什么本事？”
　　“前摇不重要，宿主你现在可是百分之一百三十的武力值，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干他就行！”
　　最擅长的方式……陈零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道:“多动症可以通过音乐疗法和绘画疗法辅助治疗——”
　　1122:“……”
　　对面也愣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挑衅我？”
　　陈零初干笑两声:“鄙人曾修心理学……”
　　“今天不把你打成孙子我就不姓刘！”
　　陈零初两眼瞪大，难以避免的脸上挨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很大，虽然有卡片减抗，陈零初还是感觉自己有点眼花，肢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于是众人就看着这个很擅长闪避的少年吃了一拳后果断薅住对手的头发，借着对方冲向自己的力道原地转了个圈来了个过肩摔。
　　对手脸朝下趴在地上，陈零初转到另一边的围绳上停住脚，两根手指一搓，品出些别样的触感。
　　……对面的头发被他薅成斑秃了。
　　两边俱是瞳孔地震，片刻对手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跳下台去。
　　陈零初浑身一抖:“武力增幅……是这么个增幅法儿啊。”
　　1122也沉默了:“抓握力堪比七个月大的婴儿。”
　　主持人显然也没想到今天的开场赛会这么劲爆，但只消两秒就反应很快的握住陈零初的手腕:“让我们恭喜这位选手！”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
　　陈零初逐渐习惯了拳场的工作，当然，是没有武力增幅卡的版本。
　　“系统出品的卡牌效果显著，”陈零初叹息一声，“不过我还是靠自己练习吧。”
　　陈零初初战告捷，虽然过程出现了一点意外，但秃头哥本人胜率喜人，陈零初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姑且是达成了声名鹊起的成就。花哥提出给他多安排几场，显然是想趁热把他的名气打起来，但失去卡片加成的陈零初对自己的格斗技巧显然没什么自信，暂时不想参加攻擂赛，只是保持着每天一场的基本场次。场次多了难免会出意外，有一次就遇到了非常难缠的对手。陈零初连吃了好几拳眼冒金星，紧要关头硬是一个砍身把人踢倒，坐在人身上压着人打，被主持人拎着手腕站起来时整个视野都是糊的。虽然那场比赛还是输了，但好消息是原主的身体似乎没有丧失肌肉记忆。自那天起，陈零初终于不再比完即走，而是坐在台下认真观摩别人的对局。
　　没有卡牌加成的陈零初显得更加谨慎，也正因此，再又一次比完下场后，所有人包括花哥在内都不叫他的名字，而是叫他泥鳅。
　　“小泥鳅，小泥鳅。”
　　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陈零初回头，认出他是花哥身边的人:“怎么了？”
　　“老板叫你过去一趟。”
　　陈零初应了一声，先回休息室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尽管已经过去一周多了，他还是难以适应光膀子和休息室的气味。
　　“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攻擂赛的事。”老板是当时面试他的那个人，看上去细脚伶仃，说话间却有一种北方人的豪爽感，“你过来也有一周了，成绩我看了，还不错，外形又好，周末有个外地来的据说很有名气的选手过来打攻擂赛，挑战我们的拳王阿白，你准备一下当前置。”
　　阿白是这家地下拳场这两个月新捧出来的年轻拳手，陈零初曾经远远的见过他一次，身形很瘦削，眼里有野生动物般的凶光，看着其貌不扬，打拳却拳拳到肉，上他的台几乎没有不伤残的，和陈零初完全是两种风格，更接近地下拳场的本质。上周末也有别家的拳手过来挑战，攻擂赛是车轮战的方式，阿白一个人从头打到尾，下台的时候头上汩汩的冒血，两只手关节几乎全部脱臼，呼吸声像重音鼓。陈零初估摸着那样的伤势一周时间肯定没办法完全恢复，但老板又不肯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就打起了搞压轴的心思。
　　“到时候他们领一队人，我们领一队人，各自的种子选手安排到最后，看那边能先打穿对面。一方面能减轻阿白的压力，一方面你们这些新选手也能刷个脸。”老板笑岑岑的，“你觉得怎么样？”
　　陈零初抿了抿唇:“我没问题，谢老板提携。”
　　“哈哈哈，你能明白就好啊。”老板手指一勾，花哥会意的递过来几张纸，“这是对面选手的资料，给你做个参考。”
　　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间或有几张很糊的黑白照片，细看还能分辨出晕墨的痕迹。陈零初点头:“谢谢老板。”
　　“去吧。”
　　出了办公室，陈零初垂眼看着资料的第一页:“第一个大的剧情节点就要到了。我就是在这场比赛中受了重伤自尊心受挫一个人跑出去结果晕倒在巷子里被女主捡到的对吧？”
　　“是的宿主。”1122查了一下故事线，“这个时候女主已经尝试潜入拳场的地上部分，那天她发现酒吧的客人的醉状有些不同寻常，跟踪客人的途中意外捡到了您，并决定将您发展成她的线人，为她的潜入提供便利。”
　　陈零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要挨揍了啊。”
　　“小泥鳅。”
　　花哥的声音突然响起，沉浸在思绪里的陈零初不明显的打了个颤:“花哥。”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花哥显然是跟他前后脚出的办公室。花哥表情看上去不太好:“你知不知道你接了个什么活计？”
　　“你爹的事还用不着你管。”
　　“那个阿K据说已经六十六连胜了，这次专门奔着阿白来的，估计没那么好说话愿意当压轴捧新人。”花哥做了个一刀切的手势，“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老板只是想拿你的脸当噱头，我去帮你换个别的新人上。”
　　虽然心里知道这个姓花的自他来拳场第一天就总是色眯眯的盯着自己，陈零初还是谢了他的好意:“瞧不起谁呢＊＊，我要去训练了，别挡老子的路。”
　　花哥表情不太好的让开，陈零初抿着唇从他身边走过。他当然知道老板只是拿他当看点，否则两个拳王挑战凭什么轮到他一个上场没几天的新兵蛋子掺和。陈零初心底为自己的出言不逊对花哥三鞠躬，面上不屑一顾仰着下巴出了拳场。此时还不算太晚，盛夏的晚风悠悠的吹来，不太凉也不太热。陈零初想了想:“我要不要临时抱个佛脚报个拳击补习班之类的，那个阿K好像打得很凶的样子，我怕被他一拳打成面瘫。”
　　虽然都是输，惜败和秒倒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陈零初不想输得太难看，也不想因此受太重的伤。第一天挨的一拳到现在脸上还有痕迹，后来陆陆续续膝盖上眉骨上也都上了医用胶布，他不得不用为数不多的积蓄支付医院的账单。工资要下个月才发，系统的冻结也马上就要到期了，他必须提前考虑房租和伙食费的问题。
　　1122其实没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宿主可以选择高级武力增幅卡保护自己，等对面消耗得没什么力气再随便挨几拳假装倒地不就好了。”
　　“可能不太行，他们打拳经验很丰富，知道什么样的攻击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陈零初思忖片刻，越想越觉得吾命休矣，“1122，系统有没有什么绝对防护和假死卡？”
　　“直接的卡没有，要达到宿主想要的效果的话可能需要几张卡叠用，宿主要使用么？”
　　“……”陈零初无奈的叹了口气，“不了，省着点花吧。”剧情一半都没过到，不能太快消耗积分。
　　下城区的夜晚一向是很热闹的。陈零初一个人走过长长的巷子，停在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做饭了。
　　……等他过了这个剧情点，估计得有一段半身不遂的日子好过了。
　　陈零初拔出钥匙，当机立断的决定今晚下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