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酥》Jadel

18、拳手02 陈零初于今

　　陈零初于今日打卡这附近最大的超市。
　　“农工商超市”被盗版成“士农工商超市”，来往采购的居民却非常多。陈零初人生难得有逛超市的经历，光是用硬币借推车就玩了好久。
　　“小伙子，我一看你这肌肉就知道你是个会做饭的，”围着超市围裙的大妈笑意盈盈的拦住他，“这款锅，轻薄耐用还不粘，最适合你这样喜欢厨艺的男孩子啦！”
　　陈零初一脸茫然的被拦下，看了眼锅又看了眼大妈，没好意思说自己只会做水煮菜:“我这个肌肉，太轻薄的锅可能会被我颠到天花板上去。”
　　“想锻炼肌肉？这款会是更好的选择。厚重稳健容量大，家里人多用来一锅熟再好不过了。”大妈热情的搬出一个带包装的新锅，“不要九千八，只要九九八，进口好锅带回家！”
　　“……”陈零初定定的和大妈对视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我想买点儿食材……”
　　“食材？好说，鲜货还是干货，最近新进了一批调味品，黑胡椒你要不要啊？用来做牛排很有味嘞！”
　　陈零初硬着头皮道:“我喜欢上手简单的菜。”
　　大妈当即心领神会:“我懂，年轻人工作忙，快手的是吧，你左转有个卖半成品的摊子，那边做起来快。不过菜还是吃新鲜得好，要是有想买的话回来找我哈！”
　　“……好的。”
　　陈零初应了一声脚下生风的走开，直到走出三排货架才停下来大松一口气。正当他检查了一下推车轮子准备前往半成品摊子时，从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
　　“？”
　　他回头看到一个男人正半靠在话梅货架边缘，眼里挂着没来得及掩好的笑。男人身量很高，估摸着比他要高上一头，很接地气的穿着老头背心和人字拖，剃着很考验建模的寸头。但以上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站的位置，刚好可以全程观看陈零初和大妈的交锋。
　　……笑点好低的人。
　　陈零初一时无语，眼神很平的准备推车走人，男人倒是伸出一只手:“很面生啊，新来的？”
　　“和你有关系么？”
　　“个头不大脾气不小。”男人说话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叼了根不存在的烟，“你成年了没有，爸爸妈妈呢？”
　　陈零初再次满脑门问号。他这具身体足足有一米八，加上裸露的手臂线条，怎么说看上去也不像小孩子，这人不是找茬就是眼瞎。陈零初懒得跟他解释，步子一迈准备去找大妈提过的半成品摊子。
　　半成品摊子远比大妈那边热闹。陈零初稍微花了点力气挤进去才发现热闹的原因是有试吃。同样围着超市围裙的年轻售货员手脚麻利的炸出一小锅小酥肉，旁边的搭档适时的开始介绍:“我们的小酥肉都是用新鲜鸡肉做原料，裹上高品质红薯淀粉……”
　　陈零初手里被塞了一小份试吃，当即毫不设防的用牙签叉了塞进嘴:“……！”
　　售货员见他两眼放光，当即更加热情:“我们的小酥肉都是工厂每天新鲜现做的，都是短保，平时嘴馋或者家里来人放进锅里炸一下就行，很简单很方便的！现在购买还有优惠，买三送一……”
　　身形瘦削的大男孩一手拿着纸碟一手拿着牙签，一脸呆滞的发现售货员莫名其妙盯上了自己。旁边的人都是拿了试吃就走，很少有吃完留下来听讲解的，即使没走也是眼神挑剔的看着锅里。大抵是陈零初看上去就像会买单的那种人，售货员小姐手很快的拿了一包没拆封过的塞进他手里:“如果不喜欢小酥肉，我们还有牙签肉和鸡排可以选择，都是很方便的。”
　　陈零初低头一看。手里还抱着一袋小酥肉，头胎的小推车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陈零初:“……”
　　就很茫然。
　　“我们再看看。”一只手凭空出现，轻飘飘的拿走了陈零初手里的小酥肉。男人掂量了一下分量:“一袋不少嘛，买三送一可能撑不过短保，我们先看看别的。”
　　“好嘞，有需要您再来。”
　　男人推了他的肩一把:“走。”
　　陈零初目标明确的来，稀里糊涂的走，直到又走出三排货架才意识到男人是在帮他脱围，嘴巴张了张:“谢谢你啊。”
　　“不用谢，没见过你这么傻的。”男人垂他一眼，“不想要随便找个理由走开就是了，人家提一嘴你买了是她赚，你不买她也就顺口一说，不要觉得对不起人家。”
　　陈零初瞪着眼睛:“吃人嘴短……”
　　“那你回去把那包小酥肉买了。”
　　陈零初不说话了，转身往小推车的方向奔。这一奔就让他想起来自己刚刚损失了一块钱，一下子更郁闷了。
　　什么都没买到，还损失了一块钱。陈零初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现阶段可能还是只适合吃水煮青菜。
　　先前他查询银行卡余额时就发现原主只是舍得花钱，经济情况并不富裕。好在1122说剧情真正开始之前他的余额数字可以暂时冻结，不过生存问题仍然亟待解决，陈零初现在每天盼着上班拿工资，每天早上起床绕着梅花巷跑三圈。
　　有关超市的部分暂且告一段落，陈零初日常打卡的仍然是巷口买菜的小贩。这片居民区道路大多是一线天，鱼龙混杂住着来自各地的人，城管默认这里不必管，而小贩则见缝插针的在街头巷口摆起摊，一旦有自行车之类的过来就必须收摊，否则车子就过不去。陈零初最喜欢的一点就是买菜的婆婆不会推销他东西，每次过去买半斤青菜也不过问。其实陈零初是有心想拓展一下菜谱的，奈何别的品类基本上必须得搭点儿别的伙计或者做前置处理，以他目前的厨艺暂且还是达不到。不过总是吃水煮青菜拌辣椒也不是个事，于是短短一周，陈零初已经基本摸清附近的小餐馆，暗戳戳的准备偷师。
　　而这也意味着，马上就到他上班的日子了。
　　·
　　周一，早上八点，陈零初准时报道。走到地下拳场的地上部分也即酒吧门口，发现酒吧没开门。
　　陈零初感到有些费解:“八点了还没开门么？”
　　“是您被上个世界的高考驯化了。”1122打着哈欠，从脑海里传来它刷牙的声音，“这个点连我都没起来呢。”
　　“可是已经八点了。”
　　“从五点到八点确实算是懒觉了。”1123道，“一般酒吧这种场所，至少都是中午开门吧？”
　　“是这样么？”
　　“根据数据库里的数据结果，确实是这样没错。”
　　陈零初倚在酒吧门口的木质栏杆上:“那我现在该去干什么？”
　　1122想了想:“如果您困的话，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
　　“然后就会发现我迟到了。”陈零初顺口接了一句，他知道他做得到，“1122，要么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厨艺培训班吧，我觉得我可能得报一个。”
　　“有的宿主有的，一般我们称这种地方为新东方。”只是1122没明白他为什么非得纠结这一点，“剧情里并没有太提到厨艺的部分，虽然您后期追求女主的时候试过给她送爱心便当，但女主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虽然收下了但是并没有吃。您只需要练一下摆盘就好了。”
　　这也是一门技术活，陈零初前不久刚了解到有个活计叫打荷。陈零初活动着脚踝:“要么我去把没跑的三圈跑了？”
　　1122换算了一下:“可能得多跑几圈。”
　　早上是下城区一天中最有人气儿的时间段之一，八九点已经算有些晚了。陈零初路上又看到了那个卖菜的婆婆，她的摊子上没剩多少东西了，换作平时他可能会过去帮忙清摊，但今天他一会儿还要上班，所以只能绕个路跑过去。
　　陈零初照例完成每日锻炼，再次回到酒吧门口，一个花臂大哥嘴里叼着根烟正懒洋洋的开门。见他来了，三角眼上下一扫，喉咙里发出哼出来的一声笑:“来了？”
　　“距离营业时间还早，我先带你看看地方。”
　　地上的酒吧其貌不扬，顺着楼梯往下才发现别有洞天。陈零初没想到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大一个地方。大哥步伐懒散，速度却很快:“这是主擂台，前边儿的都是大客户和庄家坐的，后排是些散客和看热闹的人坐的，别得罪错人。”
　　“签合同的时候都看过了吧，咱们这儿不让带护具，不禁止下三路，打脸挖眼都不禁止，只要你能赢，能打得漂亮，给老板赚钱。”大哥斜了他一眼，“没下注不上场，规定都记住了？”
　　“记住了。”
　　地下拳场就是找刺激的地方，陈零初在接收世界线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当时入职要签合同陈零初还诧异了一下这种地方还有合同签，顺了一眼顿时无语:名为合同，其实就是大写的不平等条约和一系列免责条款。拳手写在老板名下，赢了钱三七分，医药费自理，死了残了概不负责。
　　大哥听着身后传来清脆的少年音色，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做这行得想清楚，你成年了吧？”
　　“成年了，之前在别的地方干过。规矩我都懂，别磨磨唧唧的。”
　　眼前的少年身形颀长眉眼锋利，一双浅色的杏眼显得很勾人，就是看上去脾气不太好，有点儿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我也就是看你漂亮多说一句，”大哥呷昵的笑着，伸手打开一扇门，“这里是休息室。”
　　迎面而来汗味血腥味和廉价止血剂的粘稠气息，陈零初被激得圆了圆眼睛，大哥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有闲心把烟点了:“赛前赛后你们就在这儿待着，连胜的会有单独的休息室，像你这样刚来的和胜率不高赚不到钱的就只能在这里。柜子里有医药箱，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补的货我也不清楚，不怕过期可以直接用。”
　　“这里是厨房和后门，我们不包饭，不过后门可以直接通到外面。要是感觉不对可以直接跑，偶尔会有条子查消防，不过一般没什么事。”
　　“这里是VIP看台，表现好可能有老板点名，我们支持自由流通，不过要是想跳槽得付违约金。”
　　拳场的布局很简单，陈零初没花多少功夫就记得差不多了。大哥嘴里的烟一抖一抖的，陈零初不明显的微微侧首:“你的格斗测试做过没？”
　　陈零初不知道那天面试官叫他打的那几拳算不算，不过眼前这个看上去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垂着眼吐出一口烟:“没做过也不要紧，待会儿去吃个饭热个身，今晚有你的场。”
　　陈零初微微一愣:“第一天就上场？”
　　“你不是说有经验嘛，正好最近缺人，就缺你这样的。”大哥笑了一下，“我姓花，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我在那边的办公室订监控。”
　　陈零初没说话，目送他摇摇晃晃的回了地上，偏头和1122对剧情:“剧本上有这段么？”
　　“有。”1122道，“你要赢，而且是声名鹊起。”
　　声名鹊起……陈零初一下子感到切实的压力。
　　“我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