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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天亮了,昨晚的窗户没关紧,光从那缝隙里透进来。

      段锦安早就醒了。

      他习惯了早起。意识瞬间清明,但他没有动,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感受着怀里温热的重量。

      彦观炽果然还在睡,而且睡相极不老实。

      昨晚后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就从背后环抱的姿势,变成了几乎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一条腿大剌剌地横跨在他腰间,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胸膛,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柔软的红发蹭着他的下巴和脸颊,有点痒。

      时不时还要蹭一下,偶而发出几句梦呓,段锦安都要被吓的紧闭双眼。

      段锦安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习惯了独睡,习惯了一个人占据整张床,习惯了清晨醒来时身边空无一物的清冷。

      此刻被另一个人以如此紧密甚至可以说是蛮横的姿态缠抱着,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体温和重量,这感觉陌生得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昨晚的一切都一帧帧在脑海里倒映。

      自己失控的眼泪,那个吻,还有最后相拥而眠的温暖。

      然后,记忆定格在某个细节。

      彦观炽说,下午在小区门口,被那个叫大刘的男生递过来的饮料瓶口,可能碰到了嘴唇。

      就那么可能的一下,残留属于别人的味道。

      段锦安的胃部条件反射般,涌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不是恶心到想吐,源自于他重度洁癖本能的排斥和不适感。但那瞬间,难以言喻的污浊感,却留在了感知的最深处。

      他竟然就着那个吻,咽下去了。

      是犯恶心才哭的吗?

      好像是的。那种生理和心理双重的不适,尖锐而直接。

      但仅仅是因为犯恶心吗?

      段锦安闭着眼,彦观炽睡得无知无觉,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毫无防备,全然依赖。

      “别人碰了彦观炽”他又想起了那画面。这种疼痛比咽下一只苍蝇还难受,也更酸涩。

      或许,眼泪并不全然因为恶心。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害怕这个被他划进例外领域的人,身上带着别人的印记;害怕自己小心翼翼建立起来仅有的连接和信任,被一点点外来的污染所侵蚀;害怕失去这种独一无二的靠近。

      这种认知,比洁癖发作更让他感到恐慌和无措。所以昨晚,他失控了。

      彦观炽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搭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收紧了些,整个人贴得更近,寻找着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几乎是下意识的,段锦安猛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也在一瞬间调整成了沉睡时均匀绵长的频率。

      他不想让彦观炽知道自己醒了,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脸上可能泄露出关于昨晚脆弱和此刻复杂心绪的任何痕迹。

      假装比他起得晚。假装一切都还没开始,或者,假装一切都已经过去。

      彦观炽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怀里抱着个暖和的东西,脸贴着滑溜溜的皮肤,闻着香香的味道——是段锦安。

      他挺美,闭着眼又往人颈窝里蹭了蹭,胳膊搂得更紧。

      然后他慢吞吞睁开一只眼。先看见段锦安脖子,视线往上,是段锦安的下巴,绷着。再往上……

      彦观炽眨眨眼,醒了。

      段锦安闭着眼,呼吸一起一伏,看着像睡死了。

      可彦观炽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静得有点假。而且段锦安这人,就算睡着,能让他这么抱着不嫌挤得慌?不太像。

      他心里琢磨,又盯着段锦安脸看。

      眼圈底下有点淡青(昨晚哭的?),嘴唇抿着,没啥颜色。

      好像是睡着了。

      彦观炽松了半口气,可还是疑心。

      他试着,极轻地,又蹭了下段锦安的脸。

      怀里的人,呼吸好像卡了那么一下下,很短,几乎感觉不到。

      但彦观炽感觉到了,他脸正贴着段锦安脖子呢。

      他心里“咦”了一声——这家伙,装睡呢吧?

      这发现让彦观炽来劲了。

      他搂着人没动,低下头,嘴凑到段锦安耳朵边,用气声,拖着调子说:

      “段——锦——安——”

      热气喷耳朵上。

      果然,段锦安那长睫毛,轻轻抖了一下。人还是没动,呼吸也还装得挺匀,可耳朵根慢慢红了。

      哈!真在装!

      彦观炽心里乐,憋着笑,又凑近点,嘴唇几乎碰到他耳垂,继续用气声,带点坏笑问:

      “你……是不是早醒了?”

      这话一出,他感觉段锦安全身都绷紧了,硬邦邦的。耳朵连脖子,红了一大片。

      屋里静得吓人。

      段锦安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睁眼。

      那双眼没有迷茫(我不会写刚睡醒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一点不像刚睡醒,里头有点被抓包的恼,还有点慌。

      “松手。”段锦安开口,声音有点哑,语气硬邦邦的,想装没事。

      “我不。”彦观炽笑得更欢,抱得更紧,脸都快贴他脸上了,“你先说,是不是装睡?嗯?”

      他扭开脸,不吭声。可红耳朵红脖子,藏不住。

      “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彦观炽得寸进尺,用嘴唇碰了碰他发烫的耳朵尖。

      段锦安耳朵更烫了。

      彦观炽想起昨晚他哭的样子,心里那点逗他的劲儿下去了,变成软乎乎的心疼。

      他不逼了,用脸蹭蹭段锦安发烫的脖子,声音放软:

      “好啦,不闹你了。醒了就醒了呗,装啥?怕我笑你?”

      段锦安身子还僵着,可听他这么说,好像松了那么一丝丝。

      他还是不看彦观炽,从喉咙里,很轻地“哼”了一下。

      这声哼,彦观炽听着像撒娇。

      他心里软得不行,也不闹了,就抱着他,下巴搁他肩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阳光越来越亮。

      过了一会儿,段锦安才闷闷地开口,声儿很低,像解释,又像抱怨:

      “……吵。”

      “啊?”彦观炽没懂。

      “你,”段锦安顿了下,好像有点难为情,“老动。吵。”

      哦,原来是自己睡相不好,把人“吵醒”了(或者说吵得没法接着装了),才露馅的?

      彦观炽一愣,然后“噗”地笑了。

      “行行行,我的错,”他笑着认,没啥诚意,“下回我睡觉把自己捆上,保证不动,行了吧段少爷?”

      段锦安没理他这贫嘴,又轻轻挣了挣:“起来。”

      这回彦观炽没再赖。他知道段锦安脸皮薄,再逗真急了。

      他松开手,坐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胳膊,然后低头看还坐床上的段锦安。

      段锦安背对着他,伸手整了整被弄乱的衣领和头发。

      脖子和耳朵后头还红着。

      彦观炽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住段锦安的腰,下巴放他肩上,声音轻轻的:

      “段锦安。”

      “嗯?”

      “原来你也会撒娇啊。”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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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写骚攻《荒驰》 宣传一下,贺寻×林子砚 “他用一个死人的名字来爱我,我却连活着的名字都是偷来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