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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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柔的叩响。
“锦安？小炽？”
是段阿姨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早啦，该休息了。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就在锦安房间对面。小炽，被子枕头都是新的，你看看还缺什么不？”
彦观炽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把段锦安推开。
毕竟在长辈门口抱在一起，还被抓个正着（虽然隔着门），也太那啥了。
但他刚动了一下，就感觉怀里的段锦安身体瞬间绷紧，不仅没松开，反而更紧地抓住了他后背的衣服，那是一种无声的挽留和抗拒。
段锦安把头从彦观炽颈窝里抬起来一点，眼眶和鼻尖依旧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还有一丝孩子气不想分开的执拗。
“知道了，妈。”他扬声应道，哭腔还未散去，但努力维持着平稳，“……这就睡。”
门外安静了一下，段阿姨大概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但并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叮嘱：
“嗯，热水放好了，洗漱用品也都备齐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做。”
“都行，谢谢阿姨！”
彦观炽赶紧接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想掩饰刚才的尴尬和此刻的微妙。
“好，那你们早点休息，别玩太晚。”
段阿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彦观炽才松了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向还赖在他怀里不肯动的段锦安，对方正垂着眼，抿着唇，一副“我不想动你也别想赶我走”的别扭样子。
彦观炽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依赖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仅没推开，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还坏心眼地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段锦安还泛着红的湿漉漉的眼角。
段锦安身体颤了一下，没躲，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他，但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嗔怪。
“喂，段阿姨让我们睡觉了。”彦观炽压低声音，带着笑，“听见没？该松手了，段小朋友。”
段锦安不吭声，又把脸埋回去一点，只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和红透的耳朵尖。
“还是说……”彦观炽故意拉长了调子，热气喷在他耳朵上，“你想跟我一起睡客房？”
这句话终于戳中了某人的某根神经。
段锦安猛地抬起头，这次是真的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想得美”和被戳破心思的羞恼。
他松开了抓着彦观炽后背的手，身体也向后撤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虽然离开了怀抱，但他还坐在地毯上，没立刻起身，只是偏过头，不看彦观炽，耳朵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彦观炽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他凑过去，飞快地在段锦安因为赌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了，不闹了。”他笑着站起身，顺便把段锦安也拉起来，“走吧，段小朋友，该洗漱睡觉了。明天还要吃阿姨做的早饭呢。”
段锦安被他拉起来，站稳后，才轻轻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角，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泛红的眼角和耳根暴露了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走到书桌边，关了游戏机和屏幕。
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
“洗漱间在走廊右边。”他低声说，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还有点哑。
“知道啦。”彦观炽伸了个懒腰，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段锦安的手搭在门把上，却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拉开。
彦观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有些单薄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还难闻吗？”
段锦安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很轻、很快地，赌气的“哼”了一声。
然后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彦观炽跟在他身后，捂住嘴憋笑。
这家伙，闹起脾气来惊天动地，哄好了又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
真是可爱死了。
洗漱的过程安静而迅速。
段锦安先洗完，回了自己房间。
彦观炽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向对面那间为他准备好的客房。
客房布置得很舒适，床铺柔软，被子蓬松。一切都很好。
可彦观炽躺上去，却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房间太安静了，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段锦安沉默流泪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埋在自己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会儿又是他红着耳朵瞪自己的别扭神情。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掀开被子，赤着脚，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客房。
段锦安的房门关着，但没锁。彦观炽轻轻拧开门把，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一片黑暗，段锦安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的方向，似乎睡着了。
彦观炽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溜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
背对着他的段锦安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没动，也没出声。
彦观炽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颈处，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他小声说：“我睡不着。”
段锦安还是没动，但也没推开他。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彦观炽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嗯。”
彦观炽从背后抱着段锦安，下巴抵在他肩窝。段锦安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慢慢地，就在这均匀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中放松下来，意识也逐渐沉入朦胧的睡意边缘。
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的彦观炽忽然动了动。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响起。
然后，一阵虽然被刻意调低了音量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的忧伤旋律的歌曲，猝不及防地从他背后传来。
是周杰伦的《明明就》。
钢琴前奏舒缓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杰伦那独特带着点含糊的唱腔响起，歌词唱着糖果店、教堂、海鸥，画面感很强，但底色却是“习惯孤独”和“没有你我却很难过”的伤感。
段锦安：“……”
他刚刚酝酿起的那点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背景音搅得有点散。
怀里抱着人，耳朵里却灌进“明明就他比较温柔，也许他能给你更多”这种歌词。
这感觉……有点微妙的不爽。
彦观炽似乎毫无所觉，甚至还在他背后，跟着那忧郁又带着点R&B节奏的调子，若有似无地轻轻哼了两句副歌。
段锦安闭着眼，眉头却一点点蹙了起来。
他想忍，但那旋律和歌词像有自己的意志，直往他耳朵里钻。
什么“你的心事太多，我不会戳破”，什么“明明就他比较温柔”……
他忍了几秒，那歌声还在继续，彦观炽甚至跟着节奏，搭在他腰间的手指都无意识地轻轻点了几下。
段锦安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没回头，只是用胳膊肘往后，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彦观炽的腰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被吵醒的不满和烦躁：
“……啧。”
彦观炽哼歌的声音停了停，似乎没反应过来。
段锦安等了两秒，没等到任何反应，那带着愁绪的歌声还在继续。
他只好又开口，这次声音稍微清晰了点。
“关掉。”
背后的人终于动了动，似乎这才意识到音乐外放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那略显忧伤的歌声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彦观炽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重新环住段锦安的腰，脑袋往前凑了凑，嘴唇差不多快要贴着段锦安的耳朵，声音是那种被抓包的讪讪和浓浓的困意，小声嘟囔：
“……这歌挺好听的啊，周杰伦的，《明明就》，多经典……”
段锦安没理他，也没动。
只是在他提到歌名和经典的时候，眉头蹙了下。
明明就？是挺“明明”的，大半夜在他耳边放这种“他比较温柔”的歌？
他在心里无声地反驳，但懒得说出口，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再次进入睡眠状态。
彦观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以为他睡着了，便也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蹭了蹭段锦安的后背，也闭上了眼睛。
段锦安在寂静中睁开了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刚才那句“明明就他比较温柔”的歌词，似乎还在脑子里打了个转。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彦观炽均匀的呼吸声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对着黑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难听。”
说完，他才重新闭上眼，这一次，睡意终于缓慢地席卷而来。
而早已睡着的彦观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梦呓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