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183、15懂人情世故 懂人情世故

　　封控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但生活的齿轮仍在以某种奇特的方式运转。这日，物业群里发布了一条重磅通知——全市即将开展大规模核酸检测，本小区安排在明天上午，按楼栋单元分批进行，要求所有居民务必参加，做到“不漏一户，不落一人”。

　　消息一出，原本沉寂的业主群瞬间炸开了锅，有表示支持的，有担心交叉感染的，有询问具体地点的，更多的是讨论要怎么做好防护，热闹非凡。

　　鼎盛公寓里，姜沫看着群消息，漂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核酸检测，意味着要下楼，要和很多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哪怕间隔两米，也意味着巨大的曝光风险。她这张脸，在阿姨妈妈们聚集的地方，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星星，随时可能被认出来，然后引发不可预料的围观和骚动。

　　“怎么办？”她抬起头，忧心忡忡地看向正在泡茶的颜回，“明天核酸检测，我要是被认出来……”

　　颜回将一杯泡好的水果茶递给她，神色倒是很镇定，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弧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有我在。”

　　姜沫看着他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点，但依旧忐忑，“你说得轻巧！那些阿姨的眼神比狗仔还毒！”

　　“那就需要一点……战略伪装。”颜回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姜沫，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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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按照物业通知的时间，颜回和姜沫全副武装地准备出门。

　　姜沫的“战略伪装”堪称极致：头上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脸上是严丝合缝的N95口罩，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黑色方框眼镜，身上穿着一套极其宽松、毫无版型可言的灰色运动套装，脚踩一双脏兮兮的旧运动鞋——这套行头是她昨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颜回以前的旧衣服。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自己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准备去做贼的中学生，还是品位极差的那种。

　　颜回在一旁点评，努力憋着笑，“嗯……非常接地气，非常融入群众。就是……走路正常点，别那么同手同脚，反而更引人注目。”

　　姜沫：“……”

　　两人像地下党接头一样，鬼鬼祟祟地下了楼。检测点设在小区中央花园的空地上，已经拉起了隔离带，划分出了排队区、登记区、采样区。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大白”们严阵以待，志愿者们拿着喇叭维持秩序。

　　队伍排得老长，但大家都严格遵守间隔两米的规矩，气氛肃穆中透着一丝紧张。

　　颜回让姜沫排在自己前面，他则像个忠诚的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起初一切顺利。姜沫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考验很快就来了。

　　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位热心肠阿姨，大概觉得排队无聊，又看姜沫这身“落魄”打扮和露出的半截纤细脖颈，误以为年纪小，忍不住回过头搭话：“小姑娘，一个人住啊？你这身板也太瘦了！得多吃点！你看这封控闹的，家里吃得还够吗？不够阿姨家还有多的鸡蛋……”

　　姜沫吓了一跳，赶紧压低了声音，含糊道：“够……够的，谢谢阿姨。”她不敢多说，生怕被认出声音。

　　阿姨却更热情了：“哎哟，声音这么小，是不是饿得没力气了？哎，真是造孽哦……你这眼镜框也太大了，都看不清脸了，近视多少度啊？”

　　说着，阿姨竟然伸出手，似乎想帮姜沫扶一下眼镜！

　　姜沫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猛地往后一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颜回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看似不经意地用胳膊挡了一下，正好隔开了阿姨热情的手。他脸上堆起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对阿姨说道：“阿姨，谢谢您关心。我妹妹她有点怕生，而且最近感冒了，嗓子不舒服，也不敢靠太近，怕传染给您。”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姜沫的异常，又用“感冒”巧妙地保持了安全距离。

　　阿姨愣了一下，看了看颜回，虽然戴着口罩但眉眼英俊，气质不凡，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怯生生”的姜沫，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哦哦，感冒了啊！那是得注意！可惜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妹妹肯定也差不了……就是身体弱了点……”阿姨自顾自地脑补了一出“体弱多病妹妹和帅气护妹哥哥”的苦情戏，终于转回了身，不再试图“关怀”。

　　姜沫和颜回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好险”两个字。

　　好不容易排到了登记信息环节。志愿者拿着登记表，头也不抬地问：“姓名？房号？”

　　姜沫心里一紧，正犹豫要不要报真名，颜回已经抢先一步，无比自然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房号。

　　志愿者记录了一下，随口又问：“家里几口人？”

　　“两个。”颜回回答。

　　志愿者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姜沫：“关系？”

　　颜回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妹妹。”

　　志愿者点点头，没再多问，递给他们两个贴好标签的采样管。

　　姜沫提着的心刚要放下，旁边另一个负责引导队伍的志愿者大姐似乎听到了对话，好奇地多看了姜沫两眼。姜沫立刻紧张地低下头。

　　大姐嘀咕了一句，“咦？X栋XXX的钱先生……之前好像没见过有妹妹来住啊？倒是经常看到好几个大明星……”她说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近处的姜沫和颜回听见。

　　姜沫的后背瞬间僵直！完了！物业的人果然知道！

　　颜回却仿佛没听见，极其自然地接过采样管，道了声谢，轻轻推了一下姜沫的后背，低声道：“走了，妹妹，去做检测。”

　　整个采样过程倒是很快。张大嘴巴，“啊”一声，棉签在喉咙里轻轻一转，结束。姜沫全程高度紧张，做完采样，立刻拉着颜回，以最快速度逃离了检测现场，仿佛身后有狗仔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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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公寓，关上门，姜沫就瘫在了沙发上，摘下口罩和帽子，大口喘气，“吓死我了……那个志愿者大姐肯定认出我了！她说经常看到大明星来这里！”

　　颜回倒是很淡定，给她倒了杯水，“放心，她只是怀疑，不敢确定。而且，她知道该怎么做事。”

　　“怎么做？”姜沫不解。

　　颜回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出物业管家的微信，直接发了一个四位数的红包过去，后面附言：【李管家，今天辛苦各位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了。一点心意给大家买点水喝。另外，今天我家“妹妹”来做核酸的事，还请帮忙保密，她比较怕生，不喜欢被打扰。多谢。】

　　红包几乎是秒被领取。

　　李管家的回复立刻过来了，语气热情又透着心照不宣：【钱先生太客气了！您放心！保护业主隐私是我们应该做的！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您和您“妹妹”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颜回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姜沫看，嘴角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略带痞气的笑意，“看，这就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物业这帮人，精得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点红包，比什么保证都管用。”

　　姜沫看着那条回复，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颜回……你……你现在这些手段……真是越来越‘社会’了……” 这跟她记忆中那个清高孤傲、不屑人情世故的学霸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颜回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只要能护着你，这点人情世故算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再说，我这不也是跟你那位佑声师兄学的？黑暗流，好用。”

　　姜沫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那点担忧也彻底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护着她，又是装助理，又是扮哥哥，现在连贿赂物业都无师自通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来的封控生活，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风波的核酸检测，就在颜回的“社交牛逼症”和“红包攻势”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窗外，阳光正好。核酸检测点的队伍依旧漫长，而公寓里，再次恢复了平静。颜回看着身边终于放松下来的姜沫，觉得刚才那个红包，真是他花过最值的一笔钱。

　　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着，终于在四月一日愚人节这日迎来了解封的告知书，公寓外的监控人员都已经撤离，大门打开可以自由出行了。

　　姜沫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还以为是愚人节玩笑，当得知是真的后，第一时间就收拾行李离开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还带走了被她认为是颜回变态证据的一箱子女装。

　　美其名曰：“穿都穿过了，颜大少爷应该不会要了。”

　　颜回不置可否，非常高兴地表示，“你喜欢就好，都拿去吧。”尽显颜氏继承人的豪迈大气。

　　等人走了，颜回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心底还是浮现一抹失落，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时半会他恐怕很难适应这个屋子里没有了吵闹的刷视频声，看着手机里姜沫的联系方式，他嘴角勾起从容的笑意，至少这个开始还不错。

　　姜沫你又一次闯进了我的生活。

　　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