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180、12黑暗面的光 黑暗面的光

　　姜沫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哭笑不得，心累地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和想要骂人的冲动，重新拿起平板，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对着屏幕那头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呃……家里……嗯……有点小状况。”她语无伦次，努力解释。

　　屏幕那头的演员们，此刻表情各异，但都极力维持着专业的素养和礼貌。

　　女二号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男一号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好奇，但很绅士地没有盯着看。
　　导演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咳咳，没事没事，我们继续。刚才读到第三场，姜沫，该你了。”

　　大家默契地没有再追问刚才那个突然出现、颜值超高、声音好听还关心姜沫中午吃什么的男人是谁。但姜沫知道，这帮人精心里指不定怎么八卦和猜测呢！私下的小群里肯定已经炸锅了！

　　她强撑着专业的姿态，继续接下来的围读，但总觉得如芒在背，心思早已飞了一半。这一个小时，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围读会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姜沫几乎是秒速退出会议，将平板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倒下去。

　　她的脸沉了下来，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颜回这才像个小媳妇一样，从厨房岛台后面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脸上带着十足的愧疚和担心，蹭到沙发边，小声问：“……那个……姜沫……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在工作……会不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姜沫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一肚子火也没处发。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纯粹是习惯使然加上一点……嗯，下意识的亲近？

　　“麻烦肯定是有的……”她揉了揉太阳穴，“这帮人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编出多少剧情了。得想办法圆过去……”

　　她坐起身，拿起手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直接给佑声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这种时候，找“清流”应少肯定不行，他只会干着急或者想着公开澄清，只有找“黑流”大师兄佑声，才能用最“江湖”的方式解决问题。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那头的佑声似乎正无聊地躺在宿舍床上打游戏，看到姜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哟，小师妹，难得主动找师兄啊？封城封得寂寞了？”

　　姜沫没心情跟他贫，哭丧着脸，言简意赅，“师兄，闯祸了。我被困在一个同学家。男的，长得……还挺帅。刚才我线上剧本围读，他意外入镜了。”

　　果然，一听到这种八卦，佑声瞬间像打了鸡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极其兴奋的吃瓜表情，“哇靠！劲爆啊小师妹！你偷吃也不小心点？还让人家直接怼镜头前了？这届狗仔不行啊，这么大料居然没拍到？”

　　姜沫一听就怒了，“偷吃你个鬼！我没有！都说了是意外！是同学！纯洁的同学关系！”

　　佑声显然不信，啧啧两声，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好好好，同学同学，不过小师妹，听师兄一句劝，就算要偷吃，你也找个靠谱点的嘛。找他还不如找我呢！应少那个木头疙瘩，太纯情了，根本不懂男女之情那点弯弯绕绕，我怀疑他未来是不是要出柜……”

　　“佑声！”姜沫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你再说废话我挂了！”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佑声见好就收，终于正经起来，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开始出馊主意，“嗯……意外入镜，帅哥同学……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我给你个主意——雇佣！”

　　“雇佣？”姜沫没明白。

　　“对啊！”佑声一拍大腿，“就说他是你的新助理！找个帅哥当助理，多正常的事儿！虽然你这助理颜值是有点超标，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但总比说是你‘神秘男友’强吧？你赶紧跟你那同学商量一下，临时客串一下，工资嘛……一个月一万，看他干不干？一万不行就两万！最多不能超过五万！五万块封顶！再多师兄我可要翻墙出去‘救’你了，亲自给你当助理去！”

　　佑声在那里噼里啪啦地算着经济账，完全没注意到，视频这边，颜回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姜沫前面，恰好不在摄像头范围内。

　　他听着佑声在那估价，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一丝好笑，“免费。我同意。签多久都行。”

　　“噗——！”视频那头的佑声显然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声吓了一跳，随即乐了，“哎哟喂！同学挺上道啊！哥们儿够意思！行！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让安娜把标准助理合同模板发给你！她也被封在公司了，电脑权限都在。让她马上在公司内部艺人助理备案网页上给你加上这个名字！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搞定！”

　　佑声行动力超强，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去安排了。

　　姜沫挂了视频，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颜回。颜回却一脸坦然，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没过多久，姜沫的邮箱就收到了助理合同附件。她将合同发给颜回，让他用电脑连接打印机打印出来，颜回快速地用WORD打开那份正式的任星助理合同，她有些犹豫地看向颜回，“这个……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等等，我装一下打印机，刚刚搬来还没安装。”颜回起身去置物间抬出一个大箱子，啃啃唧唧把还没拆包的打印机拆箱出来。他一边拆着包装，一边对着姜沫说，“我这还要弄一会，差不多饭点了，你把菜热一下吧，就微波炉每个菜转2分钟就好。”

　　“好。慢慢来，不急。”姜沫风风火火地跑去厨房。

　　看见姜沫离开，颜回拆打印机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安装完毕，回到电脑前，他目光快速地扫了一遍那份助理合同，手数很快地操作编辑，没一会打印机就呼呼地开始打印，纸张温顺地吞吐了出来。一式两份，一份三张。

　　姜沫听到打印声，快速地跑了回来，“好了？”

　　“嗯好了。”颜回接过合同，看都没仔细看内容，就直接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开始填写第一张个人信息表格。

　　“姓名……”他顿了顿。
　　“别写真名！”姜沫连忙提醒，“你名字之前上过科技版的新闻，可能会被人认出来。写个英文名或者化名吧。”

　　颜回了然，点点头，在姓名栏干脆利落地写下了两个字母：【YH】。

　　学历那一栏，他流畅地写下了“斯坦福大学电子工程研究生”。姜沫看着那行字，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真好。常青藤的名校，他做到了，做到了这份完美的履历。她打心眼里感到欣慰，但是这种感觉还未持续多久，就迅速地被一阵懊恼攫住。

　　他是斯坦福的高才生，有着光明的科技前程，却要为了她这点娱乐圈的乌龙事，伪装成一个助理……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颜回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快速填完了其他信息，最后在乙方签名处，再次签下了“YH”。

　　姜沫提起笔，在甲方上签名：【姜沫】

　　两人非常正式地找了印泥，按下手印。日期写到了封城前除夕日，2020年1月28日。

　　“好了。”他把填好的合同一份递给姜沫，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沫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心情复杂地扫描，发回给了佑声。

　　事情暂时搞定，颜回似乎松了口气，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姜沫，我以为……你碰到这种难事，第一个会找的人，是应少。”

　　姜沫摇了摇头，很现实地回答，“应少是清流，他处理不了这种需要‘模糊处理’的事情。他会想着怎么正式澄清，或者干脆公开……反而可能越弄越糟。佑声师兄不一样，他是‘黑流’，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颜回若有所思，“‘黑流’？‘黑暗面’？”这两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姜沫叹了口气，解释道：“就是……娱乐圈里那些不那么光鲜的规则，潜规则，公关手段，炒作，甚至是应对各种突发丑闻和麻烦的办法。哪里都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这就是‘黑暗面’。佑声师兄混迹其中，游刃有余。”

　　颜回听完，沉默了几秒，他看向姜沫，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反而带上了一丝深沉的心疼，“谢谢你身边……有这样的人。能这样护着你。”

　　姜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和心疼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响了。

　　是佑声发来的消息：【搞定！公司内网艺人助理备案已经加上了YH的名字，入职日期按你们填写的！任哥那边我瞒着呢，反正他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没空查这细账。工资你自己想办法掏啊！等这波风声过去了，我再找机会把这记录偷偷删了就行。够意思吧？】

　　姜沫连忙回复：【明白明白！谢谢师兄！救命之恩！】

　　佑声很快又发来一条：【不过小师妹啊，你可真行，封城都能给你整出点桃色新闻来！消停点吧啊！师兄我心脏不好！】

　　姜沫没好气地回复：【闭嘴吧你！不准告诉别人！尤其是应少！】

　　佑声：【安啦安啦！有数！哥们儿嘴严着呢！（才怪）/坏笑】

　　看着佑声最后那个坏笑表情，姜沫就知道这秘密估计守不了多久，但至少眼前这关是过去了。

　　她放下手机，和颜回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莫名地一起笑了出来。

　　“合同一人一份啊，那份你拿着，这份归我了。”颜回拿着另一份合同，似乎在欣赏，特别在姜沫的签名处多看了几眼，眼底闪过温柔的光，郑重地将合同锁进抽屉里。

　　姜沫看着他死作死作的操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合同折成小方块放进自己包的内夹层里，“行了，别演了，该吃饭去了。” 走去餐桌的路上，怎么想都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她顿住，猛然转身，“颜回，你不会真问我要工资吧？”

　　“不会，不会。”颜回立刻从自我陶醉中醒神，猛地挺直背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能啊，姜沫，我，颜回，颜氏继承人不缺钱，我不要工资，义工免费。”

　　“最好是。”

　　“吃饭，吃饭。难得有和你的名字落在一起的法律文书，还不让我高兴一下吗？”颜回笑着走向餐桌，潦草地解释。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被一份“虚假”的劳动合同，暂时化解了。战斗的武器已备好，虽然有点离谱，但这就是娱乐圈的生存之道。颜回这位新晋“助理YH”，也算正式……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