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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源之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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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灯光刺眼而冰冷。槿念在剧烈的胸痛中醒来,耳边是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睁开眼,看到林辰疲惫的面容。
"你醒了。"林辰的声音沙哑,"这次很危险,念念。"
槿念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林辰小心地喂他喝了点水,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来了吗?"槿念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辰沉默地摇头。
一滴泪从槿念眼角滑落,没入枕头。他闭上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别再为他折磨自己了。"林辰轻声说,"你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情绪波动。"
槿念没有回答。他知道林辰说的是对的,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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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白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白漾正面对着一份让他震怒的文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就在昨晚...亚历克斯先生和赵家签订了合作协议。他们打算联手竞标城东的那块地。"
白漾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昨晚,他确实去见了亚历克斯,但谈的是另一个项目。他没想到,亚历克斯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他的商业对手联手。
"出去。"他对助理说。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白漾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晨光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他的内心却翻涌着怒火。
亚历克斯的背叛让他想起了槿念昨天的电话。那个Omega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打电话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医院。这时他才意识到,槿念可能出事了。
当他赶到医院时,槿念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林辰站在病房外,看到他来了,眼神冷得像冰。
"你还知道来?"林辰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他怎么样?"白漾问。
"差点就没救过来。"林辰直视着他的眼睛,"白漾,如果你不能好好对待他,就放过他。他的心脏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白漾的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辰冷笑,"你心里清楚。昨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槿念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哪里?"
这些话像一记记重锤,敲在白漾心上。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丝愧疚,取而代之的是被质问的恼怒。
"这是我和槿念之间的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劳你费心。"
推开病房门,白漾看到槿念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听到开门声,槿念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感觉怎么样?"白漾在床边坐下,语气尽量放柔。
槿念轻轻点头:"好多了。"
两人一时无言。病房里的气氛尴尬而沉重。
"昨晚..."白漾刚开口,就被槿念打断了。
"不用解释。"槿念的声音很轻,"我都明白。"
这句话不知怎么激怒了白漾。他都还没说什么,这个Omega就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你明白什么?"白漾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你以为你知道什么?"
槿念被他突然的怒气吓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看到你和亚历克斯的邮件..."
"所以你就认定我出轨了?"白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因为几封邮件,你就断定我和亚历克斯有什么?"
槿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难道不是吗?你们约在老地方见面,他说如果当初留下来..."
"够了!"白漾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猜忌,我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商业机会?亚历克斯和赵家联手了!就因为你那通电话,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刺进槿念心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漾,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这样想他。
"所以...你是在怪我?"槿念的声音颤抖着,"怪我给你打了电话?"
"难道不是吗?"白漾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地打电话来,如果不是亚历克斯察觉到了异常,他怎么会突然转向赵家?"
槿念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开始发青。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只是...只是想确认..."
"确认什么?"白漾冷笑,"确认我是不是在骗你?槿念,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至少会相信我,没想到你和那些人一样,只会猜忌和怀疑!"
这些话彻底击垮了槿念。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Alpha,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原来在白漾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人——猜忌、多疑、不值得信任。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槿念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一个连家人都嫌弃的Omega,一个只有匹配度可取的Omega,怎么可能配得上你的信任?"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医疗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白漾惊慌失措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只有在他快要死的时候,这个Alpha才会为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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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槿念感觉自己漂浮在云端。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只有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还在人间。
"念念?"是林辰的声音,"能听见我说话吗?"
槿念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林辰疲惫的面容。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戴着氧气面罩。
"别动。"林辰按住他,"你在重症监护室。这次...很严重。"
槿念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他转动眼球,在病房里寻找那个身影,却失望地发现只有林辰一个人。
"他呢?"他用口型问。
林辰的眼神暗了暗:"在外面。医生不让他进来。"
槿念闭上眼睛,感觉泪水从眼角滑落。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期待什么?
病房外,白漾靠在墙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医生刚才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白先生,夫人的心脏已经不堪重负了。如果再受到任何刺激,恐怕...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他想起槿念昏迷前那个绝望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Omega是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而他却用最残忍的话语伤害了他。
"白先生。"林辰从病房里出来,脸色阴沉,"我们谈谈。"
医院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你知道槿念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差吗?"林辰开门见山地问。
白漾沉默地看着他。
"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林辰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槿家那些人,包括他的父母和哥哥,都把他当成累赘。他的母亲因为生他时难产,从此不能再生育,就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
白漾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十六岁那年,因为被哥哥推下楼梯,心脏受了重伤。那时候槿家为了省钱,没有给他做最好的治疗,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林辰继续说,"医生说他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受刺激。可是嫁给你之后,他住了多少次医院?"
白漾无言以对。
"如果你不能好好对待他,就放他走。"林辰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值得更好的人,一个真正懂得珍惜他的人。"
"不可能。"白漾的声音沙哑,"他是我的Omega。"
"是啊,他是你的Omega。"林辰冷笑,"一个你可以在他病重时大声呵斥的Omega,一个你可以随意伤害的Omega。白漾,你配得上他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白漾脸上。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回到病房外,白漾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槿念。Omega戴着氧气面罩,纤细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琉璃。
他想起槿念平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偶尔露出的温柔笑容,想起他在画室里专注的神情...
这样一个柔软的人,他怎么忍心那样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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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念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这期间,白漾每天都来,但槿念始终不愿见他。
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白漾终于获准进入病房。他捧着一束白色的山茶花,那是槿念最喜欢的花。
槿念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是白漾,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感觉好些了吗?"白漾把花放在床头,声音轻柔。
槿念没有回答,重新看向窗外。
"那天...我很抱歉。"白漾在床边坐下,"我不该那样说你。"
槿念依然沉默。
"我和亚历克斯真的只是商业伙伴。"白漾继续说,"大学时我们确实有过暧昧,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娶你,不是因为匹配度,而是因为..."
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槿念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因为什么?"
白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槿念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说不出来吗?那就不要说了。"
"槿念..."
"我累了。"槿念打断他,"想休息了。"
白漾看着他闭上眼睛,知道这是逐客令。他站起身,轻轻为槿念掖好被角:"我晚点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槿念轻声说:"不用来了。"
白漾的脚步顿住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槿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白漾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病房。他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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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槿念一直在医院休养。白漾每天都会来,但槿念总是不愿见他。有时他会在病房外站很久,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Omega。
槿念的状态很不好。他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差,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林辰说,这是心病,药物治不好。
这天,白漾带来了一本画册,是槿念一直想要的那本。他推开病房门,看到槿念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出神。
"我给你带了礼物。"白漾把画册放在桌上。
槿念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谢谢。"
他的态度礼貌而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白漾在他对面坐下:"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槿念的声音很平静。
"谈我们的未来。"白漾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失去你。"
槿念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们有过未来吗?"
"当然有。"白漾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槿念躲开了。
"白漾,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白漾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槿念。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槿念重复道,声音依然平静,"我累了,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可能。"白漾猛地站起身,"我绝不会同意离婚!"
"为什么?"槿念抬头看着他,"既然你心里有别人,既然我们的婚姻只是建立在匹配度上,为什么不能放我走?"
"我心里没有别人!"白漾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那你爱我吗?"槿念直视着他的眼睛,"白漾,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让白漾沉默了。爱?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娶槿念,是因为匹配度,是因为他需要一个Omega,是因为...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槿念笑了:"看,你说不出口。"
"这不代表我不在乎你!"白漾辩解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你怎么样,你感觉不到吗?"
"感觉得到。"槿念轻声说,"感觉得到你的愧疚,你的责任,你的义务。但是白漾,我要的不是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白漾:"我想要的是被爱,被珍惜,被信任。而这些,你给不了我。"
"我可以学!"白漾走到他身后,"给我一次机会,槿念。我会学着怎么爱你,怎么珍惜你。"
槿念转过身,眼中含着泪水:"太晚了,白漾。我的心已经死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白漾看着他的眼泪,感觉自己的心也在痛。他伸手想要擦去那些泪水,却被槿念推开了。
"走吧。"槿念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槿念..."
"求你了。"槿念的声音带着哭腔,"给我留一点尊严,好吗?"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白漾。他看着槿念痛苦的样子,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槿念最大的伤害。
"好。"他轻声说,"我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槿念最后一眼。Omega站在窗边,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孤独,那么脆弱。
"我会给你时间的。"白漾说,"但是槿念,我绝不会放弃你。"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他知道,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对槿念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