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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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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江昱,我们的订婚宴,可不能迟到。”
这句话像恐怖的梦魇一般缠绕着林知何,他睁开眼,黑暗中,只有窗外隐隐的海浪声拍打着寂静的夜。
看来,这个月必须得去沈遇舒那里了。
他来奥利亚已经三年,已经逐渐习惯海风的咸涩和久违的宁静。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坐下,就这样静静的望着远处的灯塔,直到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午后的阳光正好,铺满蔚蓝的海面,荡出粼粼碎金般的光点。
林知何坐在固定的海岸边,面前支着画架,手里拿着炭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林老师,林老师!你看我画的海鸥,是不是很大!像大飞机一样!”一个戴着宽边草帽的小女孩,举着自己的画纸大声叫着。
林知何放下炭笔,走到小女孩身边,微微俯身。
“嗯,真的很大,很有力量感呢。”他的声音温和,像拂过椰林的海风。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凉,轻柔地替女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岛上的居民们都知道,每天这个时间,林老师都会在这教一群小朋友写生绘画。是小镇一道温柔而固定的风景线。
当日头开始西斜,林知何拍了拍手:“好了,小朋友们,今天的采风时间到了。我们该收拾东西回画室了!”
“好的,林老师”孩子们拖着长长的调子,异口同声地答应。
林知何又补充道:“今天第一个收拾好画笔和画具的小朋友,会奖励一个小蛋糕哦。是老师早上亲手做的草莓味道。”
话音刚落,孩子们瞬间沸腾起来,小小的身影忙碌成一团。
“我要!我要!”
“老师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收好了!”
“你慢点!第一名肯定是我的,哼!”
看着眼前这群小孩,林知何无奈的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家刚搬来时,他在这里就租下了一个带着小院子的屋子,开了间“知何画室”。
开始只是随缘招收学生,慢慢地,岛上居民逐渐了解这位温和的Beta老师后,便很放心将孩子交给他,画室也就热闹起来。
当林知何领着孩子们回到画室时,家长们已等在院子里等着了。孩子们欢快地扑向各自的家人,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今天的成果和奖励。
林知何一直站在画室门口,十分耐心的朝着每一个被接走的孩子挥手告别。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
“明天见,小雅。”
“路上小心,浩浩。”
“蛋糕要记得和爸爸妈妈分享哦。”
每一个离开的孩子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鲜红草莓的奶油小蛋糕。送走最后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轻轻关上画室的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画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之前充斥着的欢声笑语,现在却是一片冰冷。
林知何拿起手机,才10号。这半年以来,去沈遇舒那里的次数,越来越提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走出了画室。
前往诊所的路,林知何走得很慢,很慢。
越是接近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他的脚步就越是缓慢。
“林先生,您来了。”前台护士笑着说。
林知何点了点头,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小纸袋放在台面上:“是的,给你们带了小蛋糕,一起分了吃吧。”
“哇塞!林先生你自己做的吗?”另一个年轻些的小护士惊喜地凑过来。
“是的。”
“天呐!太心灵手巧了吧!帅气,会画画,还会做甜点,哪个Alpha娶到你真是…”
话还没说完,年轻护士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惶恐地看着林知何,道歉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林先生,我说错话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去找沈医生了。”
他对于这样的话,早已麻木。
结婚,伴侣,Alpha。这些词汇对他来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诊疗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沈遇舒还是如往常一样,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笑容温和,也许因为他也是个Beta,林知何在他面前,会稍微放松。
“最近你来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
“嗯,又开始想到以前了。”
“是以前的生活,还是以前的身份,或者以前的人?”沈遇舒带着引导性。
“都有。”
林知何坐下的瞬间,手指抖动了一下差点打翻水杯。
“知何,”沈遇舒观察着他的动作,眉头微蹙。
“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或者,感受到了什么特别的压力?”
“没有。还和以前一样,就是感觉心里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很不安。”
沈遇舒在病历上写下什么,随后拿起一小瓶药物递给林林知何。
“我给你开了点助眠药物,晚上睡前记得吃”
“好。谢谢沈医生。”
从诊所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海岛的夜晚,星空低垂却照不亮他脚下的路。
回到家,一股冰冷的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原来是早上忘了关窗。
公寓内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个柜子,一个布艺小沙发,还有未使用过的的厨房。
林知何走到窗台边。昙花又没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商家给错了种子,已经快过十月了。再不开花,今年便再也看不见了。
他机械地洗漱,然后拿出沈遇舒开的助眠药,就着冷水吞服下去。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试图进入睡眠。
然而,心里的那股躁动越来越难以忍受。
助眠的药物似乎失去了作用,在躺下的第三个小时,他睁开了眼睛。
最终,他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
打开盒子,是还剩四支透明的玻璃针剂。
针剂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冰冷的光。
这是黑市上流通的、专门针对腺体损伤后可以恢复信息素的违禁药品。说是效果猛烈,但副作用很大。林知何花了不少钱才弄来十支。
林知何熟练地取出其中一支,反手,毫不犹豫地将扎进了那个萎缩又带着疤痕的腺体。
“呃,!”
突然被刺激到的坏死神经,传来一阵尖锐的穿透灵魂的刺痛。紧接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空荡荡的胃部剧烈翻滚,恶心感直冲喉咙,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阵微弱的温热感从后颈处传来。
是有效果了吗?
还没来得及高兴,又陷入了更猛烈的反噬疼痛。
视野彻底失去了,耳朵里充斥着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呃…啊…”
他发出不成调的、痛苦的抽气。
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林知何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在无限痛苦的浪潮里翻滚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