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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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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前。
因为这次联赛的赛制特殊,所以预选赛和决赛安排在了同一天,也就是说最后的胜负一天就可以角逐出来。
“现在播报本次男子100米决赛的获奖情况,冠军北城一队武成翼,亚军祁山一联薛皓佑,季军横县三意孙靖攀,下面有请几位获奖者前来领奖。”
乌压压的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人的窃窃私语。
“这个北城一队是老队伍吗?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很早之前倒是听说过他们,不过后来不行了,今年来的这一批好像是才新组建的。”
“嚯,这么厉害!算上男子100米和其他项目,他们已经拿了四个冠军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们今年的主教练是好多队伍想要挖的前世界冠军郭禹,没想到竟然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队伍,而且看样子是来势汹汹啊!”
郭禹看着领奖的队员在台上洋溢着自信阳光的笑容,鼓掌的声音更加大了几分。
赵森拍完队员的照片后从远处跑来,摸了一下发凉的脑门嘟囔起来。
“这天好像要下雨了……”
郭禹朝天空望了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
刚才光顾着给比赛的队员加油助威,嗓子喊的都哑了。
“没事,陈可然的400是最后一场,咱们所有的比赛都结束了。”郭禹看了一眼赛程表,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结果名单,“这次队员们表现还是很棒的,已经超出咱们一开始的预期了。”
赵森兴冲冲地直点头,眼里满是崇拜:“真的!郭教练你也太厉害了!光是冠军都有好几个,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们都不敢想!”
他抬起发颤的手慢慢攥成拳头,眼眶红了一圈:“我们好像真的……真的可以……”
曾经所有的辉煌全都湮灭在过去的失败阴霾中,但是现在拨云见日后,他们看到了重返巅峰的明亮希望。
郭禹笑着拿起板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大家一直都可以,学习田径的第一步,就是相信自己的无限潜力。”
“还有啊,什么厉害不厉害的,”他合上赛程表,将笔收回口袋,“我只是引导罢了,可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今天的成绩都是队员们刻苦训练换来的结果。”
“另外,今晚的聚餐我就不去了,”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拍了拍赵森的肩膀,“我待会还有事,你好好犒劳一下大家,卡没有密码,随便刷。”
赵森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郭教练,这不合适,哪有让你出钱的道理,咱们不是有队费吗?”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别推脱了。”
“不过,”郭禹强行把卡放在了他手里,紧接着认真嘱咐道,“别玩太晚了,早点让大家回家休息。”
“虽然这次成绩不错,可是依然不能放松,记得明天准时开总结会,咱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训练计划。”
赵森紧紧攥着手里的卡片,感激地点头:“嗯!知道了!”
看到大家坐上了返程的车以后,郭禹这才活动着发酸的肩膀走向停车库。
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划出来辛池微信的对话框,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不免有些好奇。
怎么一条消息都没给自己发,难道是睡着了?
也对,最近要辛苦他操心自己的事情,真的累着他了,所以今天比赛一结束,他就想立刻赶回辛池身边。
郭禹轻轻一笑,拨通了辛池的电话。
本想着这下总能听见他的声音了,可是没想到,电话并没有接通,最后是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了起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郭禹眉头一紧,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为了安全起见,在家里装了新的监控。
辛池月份慢慢大了,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他还真不放心。
郭禹调试了半天,调出来了最新的实时视频,想要看一看辛池在干什么。
正巧看到他睡醒后起身开门,紧张的一口气刚打算吐出来,就被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人影震住了。
“妈妈好想你啊……”
一句哽咽的声音传进郭禹耳边,他惊愣地瞪直了眼睛。
辛池的……妈妈?
她不是入狱了吗?
怎么找到家里了?!
联想到这些天辛池魂不守舍的不对劲反应,连日以来困扰他的谜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可能……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最近才会经常愁眉不展,甚至于还伤到了自己。
看着辛池最终还是开门让孙水娥进了屋里,郭禹顿时眉头紧蹙,辛池心软,万一再被她伤害了……
一股不明所以的紧张感瞬间充斥胸膛,他利索地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朝家里赶去。
阴冷暴雨肆虐地袭向大地,柔软的小草在风中不安的飘摇,微微蜷缩的身影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雨滴折断脊梁无情吞噬。
昏暗的室内好像只剩下了一声声沉重的呼吸,温热的血液不停流逝,安静下来以后是蔓延全身的剧痛。
指尖的冰冷和痉挛最先麻木,发疼的神经仿佛加重了残损迹象,一点点开裂成无数的碎片。
辛池难耐地阖了一下眼睛,每一次吐气都会带走他的一份体温,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冷起来,干裂的双唇里扯出来最后一抹血色。
孙水娥似乎被辛池这句艰难的问话唤醒了一丝神智,她茫然地抬起沾满血迹的手放在眼前,愣愣的看了几秒后,突然惊恐地抱着脑袋疯狂尖叫起来。
“血……血?!血!”
一阵呼啸的狂风刮过,落地窗的碎裂声从她背后猛的响起。
孙水娥死死瞪大眼睛回过头,几名黑衣装扮的警察正以极快的速度突破阻碍闯了进来。
“别动!”
在她想要起身反抗的时候,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
那把浸满血的刀最终落了地,撞击地板发出的清脆声响在了每个人的耳畔。
除了辛池。
他眼睁睁看着孙水娥被强按在地板上,凌乱的发丝里染了鲜血,此刻狼狈的黏在她的脸侧。
“小池!”
“小池!救救…救救妈妈!”
她在重压下嘶吼着朝辛池求救,慌张恐惧的泪水流了出来,拼命拧着身子想要努力靠近唯一的希望。
辛池抗拒的绷紧额角,可是僵硬的身体无法让他做出任何行动。
就在孙水娥即将碰过来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双手从他背后伸了过来,决绝地遮挡住辛池眼前的视线,同时也替他阻隔了痛苦的梦魇。
辛池瞳孔一愣,映入眼帘的是郭禹眼眶爆红扑在自己身边的慌乱模样。
“辛池……我来了!我回来了!”
辛池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他伤的太重了,目光看得到的地方全是流出来的温热血液。
仅仅是刚才的一个触碰,郭禹的手上就沾满了刺痛的红色。
他目眦欲裂的抖着手,怎么也没想到孙水娥会狠下心用刀刺伤辛池。
他更不敢想,如果自己晚来一步……
就一步……
那把刀一定会穿透脆弱的脖颈,让他再也见不到活生生的辛池。
染着血的手慌乱贴在脸上的这一刻,发烫的温度愈合了所有破碎意识,辛池呆呆地望着郭禹,将他所有手足无措的目光全都填进了涨疼的心尖。
忍了许久的眼眶里突然涌入了灼热的泪水,心酸和惶恐瞬间打开了宣泄的闸口。
辛池紧紧咬着唇角,用尽所有的力气朝他最信任的人递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郭禹……”
躺在救护车里的时候,辛池的呼吸已经变得十分浅薄了,每一次努力喘气后换来的却是微弱的心跳。
看着戴着氧气面罩毫无生机的他,郭禹崩溃的红着眼,一直紧紧抓住辛池的手不松,他颤抖着嘴唇强压下心里的害怕,不停擦着辛池脸上怎么也擦不掉的血渍。
“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撑住好不好……”
“老师,求你……求你别吓我……你一定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
郭禹跪在他身侧,咬紧牙泪流满面的哽咽着,额角的青筋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暴起成可怕的模样。
微弱的光像是穿过了一层层虚无的屏障,终于清晰地来到了辛池眼前。
他勉强接上了断断续续的意识,虽然什么都听不到,可是好像读懂了郭禹慌乱中那份被击溃的绝望。
辛池强撑着吸了一口气,忍下剧烈的疼痛,极力调动全身的力气,最终握住了郭禹冰凉的指尖。
“别……别…怕……”
明明自己已经疼的不成音调了,可是他为了安慰崩溃的郭禹,还是从撕裂的沙哑呼吸中夺回了一声艰难的安抚。
可惜这声喘息的安慰还没能顺利抵达。
郭禹的手心突然一紧,他惊慌失措地望去,发现辛池绷紧了脖颈处的青筋,嘴角被他咬出了血痕,整个人在痛苦的折磨中变得支离破碎,彻底压垮了最后一根清醒的神经。
“辛池!”
随行的医生立刻飞快地上前检查,在掀开身下被子的时候,这才发现洁白的床单早已被刺眼的鲜血浸透,泛红的一角正在缓慢的朝下滴着血。
血珠沉重的落在地上,与车窗外狂乱飞舞的雨滴交织在一起,寒风凌冽的席卷了所有的生息。
手心的温度正在飞速流失,无力的窒息感在不经意间侵占了全身,那双藏着光的眸子一点点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