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瞬梦》温言录

9、这样，就跑不掉了

　　次日清晨，江肃宁是被满室漫溢的桂香裹着醒的。窗棂没关严，风裹着细碎的金桂花瓣钻进来，有的落在榻边的云纹绒毯上，叠出星星点点的黄，像谁悄悄撒了层碎金；有的飘到枕角，蹭着他的发梢，带着点晨露的凉。
　　他刚睁开眼，就撞进陈津南的目光里——对方正撑着胳膊侧躺，指尖捻着一片落在他发顶的桂花，指腹轻轻蹭过花瓣边缘，声音还裹着刚醒的哑，软得像晨雾：“醒了？”说话时，他指尖的花瓣轻轻晃了晃，落进江肃宁的发间，留下一点痒。
　　江肃宁刚要撑着身子坐起，手腕就被陈津南轻轻按住，又被按回松软的枕头上：“再躺会儿，不急。”陈津南说着，伸手从枕边的乌木盒里摸出样东西——是那枚江肃宁之前落下的白玉坠，新穿的银绳裹着细绒线，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前几天看你戴红绳总蹭脖子，我试了好几根绳，这个绒线裹着银的，不磨皮肤。”他把坠子递到江肃宁面前，指尖捏着绳结，动作轻得怕碰碎了玉。
　　江肃宁盯着坠子上温润的光泽，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玉面，就被陈津南握住手腕。对方没让他动手，自己俯身过来，把银绳轻轻绕到他颈间，手指贴着他的锁骨慢慢调整绳结——银绳的凉混着陈津南指尖的热，顺着锁骨往下漫，烫得江肃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陈津南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低笑。他指尖蹭过颈间的绳结，确认坠子稳稳贴在江肃宁心口，忽然低头，在玉坠旁的皮肤轻轻吻了一下——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让江肃宁的心跳漏了半拍。“这样，夫人就跑不掉了。”
　　江肃宁的脸又泛起了红，从耳尖红到脖颈，抬手就要推他的肩，却听见院外传来丫鬟轻细的声音：“公子，厨房的桂花糕蒸好了，要不要现在端来？”陈津南头也没回，应了声“放廊下就好”，转头就捏了捏江肃宁发烫的脸颊，指腹蹭过他的嘴角：“起来吃糕？刚蒸好的，裹了三层蜜渍桂花，甜得能粘住牙，也就你喜欢。”
　　等江肃宁坐起身，才发现身上盖的绒毯正是自己之前提过喜欢的缠枝莲纹样，连脚边的软鞋尖上，都沾了片没掉的桂花。陈津南已经下了榻，转身就蹲在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把软鞋轻轻套上去——指尖蹭过脚踝时，带着点痒意。“昨晚看你蜷着脚睡，鞋都踢到榻底下去了，还是我半夜捡回来的。”陈津南笑着说，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脚背。
　　话音刚落，廊下的风就裹着更浓的香气飘进来——是桂花糕的甜混着桂花香，暖融融的。陈津南转身从廊下端来食盘，捏起一块还热乎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尝尝？”江肃宁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裹着蜜渍桂花的甜，热意从舌尖漫到心口，连呼吸都沾了甜。
　　他刚要抬手擦嘴角，就见陈津南盯着他的唇笑，指尖已经伸了过来：“嘴角沾了糕屑，我帮你……”
　　“我自己来！”江肃宁红着脸偏头躲开，指尖飞快地擦过唇角，耳尖还在发烫。陈津南没再逗他，只是低笑出声，笑声混着廊外的风声、桂花香，连晨雾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风又裹着片桂花飘进来，恰好落在江肃宁的肩头。陈津南抬手将花瓣拈起，指尖顺着他的肩线轻轻滑了滑，眼尾还沾着笑：“这桂花倒是粘人，跟某人一样。”
　　江肃宁耳尖的热还没褪，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腕，却没真用力——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连带着晨雾里的桂香，都冒着粉红色泡泡。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