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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楼两相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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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疏解堵在胸口的烦闷,晟珩扯着药命的袖子,脚步发沉地拐进了街尾那间挂着“醉仙楼”烫金招牌的酒楼——这是他往日心情不顺时的“避难所”,熟稔得连跑堂的伙计都远远就笑着迎上来:“晟公子来啦?还是老位置?”
晟珩没应声,只扯着嘴角勉强勾了下,径直往一楼靠窗的雅座扑过去,胳膊一撑就把脸埋在了冰凉的梨花木桌面上,一只手烦躁地揪着自己鸦羽似的长发,另一只手“啪”地把酒壶按在桌上,瓮声瓮气地嘟囔:“药命啊,这是真要命啊……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让我嫁人了?”
药命端着伙计刚送上来的温酒,看着自家公子蔫得像霜打茄子的模样,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磕磕绊绊地劝:“公、公子,别伤心了,这,这嫁人也没什么不好吧?至少……至少太子殿下看着是个好人?”话刚出口他自己都心虚,毕竟太子肖清鹤的名头虽响,可谁也没真正摸清这位殿下的脾气,末了只能干巴巴地补了句:“……总比嫁个蛮横的纨绔强?”
而此刻,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鎏金缠枝纹的窗棂半敞着,肖清鹤正倚在雕花栏杆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玉质酒盏。他一身月白暗纹锦袍,墨发用白玉冠松松束着,露在领口的脖颈线条清隽,一双圆润的杏眼衬着乌黑发、白皙肤,像极了雪天里供在琉璃盏中的瓷娃娃,干净得近乎剔透,偏生眉宇间又带着皇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叫人不敢轻慢。
他的视线,恰好落在了楼下把脸埋在桌上的晟珩身上,眸色浅淡得看不出情绪。
“我说太子殿下,这婚事都定下来了,您啊——不想娶,也得娶。”沈修远端着酒杯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指尖还点了点栏杆,“听说那位晟小公子哭着闹着不想嫁,您就没点想法?”肖清鹤掀了掀眼皮,沉默半秒后,只吐出三个字:“不清楚。”
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沈修远逗得直乐,他撞了撞肖清鹤的胳膊:“不过说真的,我听宫里的人说,你这小夫君生得比姑娘还好看,是不是楼下这位?”
肖清鹤顺着他的话往楼下瞥了眼,指尖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往晟珩的方向虚虚一点。
沈修远探头一瞧,当即吹了声口哨:“嘿,还真是!太子殿下可以啊,这都没见过面呢,一眼就认出来自己的小‘夫’君了?”
“你这什么语气,跟沾了蜜似的嬉皮笑脸?”肖清鹤指尖捻着茶盏的描金边沿,眼尾都没抬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
沈修远立刻把那点促狭的笑收了收,忙不迭摆手:“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看殿下太冷静了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看楼下那小夫君,脑袋都快埋酒壶里了,这是借酒消愁呢?”他说着还往栏杆外探了探身,故意把“小夫君”三个字咬得拖长了调。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楼下雅座里的晟珩已经喝得眼尾泛红,酒壶歪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嘟囔着“我才不嫁什么太子……凭什么要我嫁”,尾音软得发颤,连揪着头发的手指都透着股委屈的劲儿。药命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刚想把他手里的空酒杯夺下来,就被他挥着手扒拉到一边:“别管我……让我喝!”
肖清鹤的目光在那团蔫软的背影上停了半瞬,随即掀起唇角淡淡反问:“借酒消愁?与我何关?”
沈修远直接愣在原地,手指挠了挠下巴,一脸“你认真的?”的表情:“?他可是你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妃啊,都愁成这样了,眼眶都红了,你就不打算在意一下?”
“你也说了,是‘未来’的。”肖清鹤指尖一抬,茶盏碰在唇边,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他连眼神都没起半分波澜,语气淡得像窗外的风。只是垂在袖摆下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了蜷。
沈修远盯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往旁边的软榻上一瘫:“行呗行呗,您就是块捂不热的榆木疙瘩!等人家小公子真嫁过来闹脾气,有你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