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冒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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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凌的确有事找林游青。
他的眼神在女子不太对劲的脸一转，压回了想要追问的想法，“我带修缮部的弟子来替你修理门框……不，是帮你换个更结实的门。”
林游青这才发现，赵凌背后还有一瘦瘦高高的弟子，挎着一个大木箱，眼下乌青浓重。
他一掀眼皮，小眼珠扫过歪斜破烂的茅草屋，发出了一声讥笑，“不是我说，赵凌，叫哥们来，就是为了给这个要垮的破屋换个结实的门？”
他又看了眼挡了一半门口的茅草，拍拍赵凌的肩膀，笑得更大声，“这不屎盆子镶金边吗？”
“随一，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赵凌重锤他的肩膀，“闭上你的嘴，换就是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林游青的脸色。
他的本意是为了为那日的事情赔礼，可不是为了加深二人间的隔阂。
万幸，看林游青没有生气。
林游青自然不生气，那位叫随一的弟子说的是实话。
但她也无意换门，不想欠赵凌人情，于是客气拒绝：“不麻烦了，这门尚且能用。”
可那位随一却围着屋子转来转去，不住地评价：“这墙壁的裂缝长得比老奶奶的皱纹还多，这屋子谁建的？底子的地基就跟没吃饱饭的狗一样垂头丧脸的……这不行啊，要换门最好是将整个房子都修缮，这是个大工程。”
他这话是对着赵凌说的，林游青脸已经黑得眼白突出。
“我说了，我不换，也不修缮，赵凌你带他走吧。”
赵凌：“那预计工期多久？你之后有其他安排吗？”
二人旁若无人地就林游青的房屋修缮一事交谈起来，反倒是将真正的房主冷在一边。
林游青心里发闷，这下是真生气。
“林游青，安排好了，明日等他准你好工具，就来帮你修缮整个房屋，这下你不用再担心房子要塌了……”赵凌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林游青的眼神愈加冷漠。
“赵凌，我不需要，门框已经修过一次，还能用，再说我没有那么多灵石付。”林游青再次拒绝，“请走吧，我真的不需要。”
赵凌有些着急，“林游青，我知道你没有多少灵石，所以是我来替你付，你不要担心灵石的事情。”
“他是你的朋友？”林游青忽而指着正在看戏的随一问。
赵凌不解她为何问这个问题，“是，可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林游青：“第一次，你说要帮我找修缮部的弟子修理门框，他们因事来不了，第二次你还是这样说，可这次为什么能这么快？”
她冷静地问：“是因为我生气了，对吗？”
赵凌：“我只是想帮你。”
林游青：“可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自己修好了它。”
破烂的门框不能再等，等着别人随口的应付实现那天，房屋也早就倒塌。
人也是这样。
赵凌轻嗤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为那晚上的事情气我。”
林游青见他挑明也说道：“赵凌，你的靠近让我觉得有些窒息，同样，我也觉得自己在伤害你，我们还是……”
“随一，走吧。”
赵凌拔高音量打断了林游青的话，眼睛直直盯着她，没对她说什么，手勾着笑得一脸鸡贼的随一离开。
“诶诶，你小子要吃苦头了，原来你喜欢……”
“闭嘴吧你。”
林游青烦躁地抓抓头发，转身进屋，合上门的那一刻，黑暗将她的脊背压垮。
她头抵在门板上，将要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却被身后的声音吓得咽了回去。
“林游青。”
她猛回身，从茅草屋顶的裂缝投下一道余晖，照亮了男子的半边脸，朦胧到不真切，像极了幽灵。
林游青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师兄，你没走啊。”
她还以为他早就自己偷偷遁走。
“今天看了两场戏，开心吗？”林游青强装无事地打趣他。
檀沉黛没回答，他的手中飘起光点，点亮了整个房屋，寒酸局促的布置就这样暴露在光芒之下。
林游青倒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想看看他对此的反应，“师兄，这里可不能和你那样相比。”
檀沉黛点头，坦诚道：“的确如此。”
他观察时神情专注，大概是因为新奇，没见过这样的人间疾苦。
林游青这样猜测，要看就看吧，她去收拾今晚要卖的画卷。
收拾时，她却发现自己堆在画架旁边的个修书籍摆放得有些凌乱，最上面那本还翻开了几页未合上。
她走之前，这里是这样的吗？
“林游青。”
她抬头，檀沉黛表情严肃，手指着门框处。
虽然上面已经被林游青那日修过，但还是有缝隙，冷风会直直往里灌，还有蝙蝠会钻进来，趴在她房梁上。
门板是由好几块门板拼接而成，布满划痕，最下面泛潮显露出更加深沉的褐色。
要说什么，说自己没见过这么破烂的门？
檀沉黛：“你这里并未如你所说，已经修缮好。”
嗯？要找茬？
她放下书时稍微用了力，“那师兄的意思，是要我接受刚才修缮的提议？”
“你过来。”
搞什么鬼？
林游青还是好奇檀沉黛要做什么，便走到他身边。
“现在，看清楚了。”
檀沉黛手中捏诀，褐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也映照在林游青的眼眸中。
似存着照顾她的心思，檀沉黛捏诀施展法术的整个过程都很缓慢，有了学霸的解题过程，林游青才意识自己是哪一步出错，暗自记下各个步骤的要领。
最后，门框所在的泥墙焕然一新，呈现新砌出的淡黄色，和门框也更加契合。
“记清楚了吗？”檀沉黛手推了推门边，很牢固，没了先前的摇摇欲坠。
林游青迫不及待地捏诀对着另一面墙施展开来，她按照檀沉黛的示范一点点来，最后和檀沉黛一样变出崭新的墙。
“师兄。”林游青很是兴奋，“我、我成功了。”
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檀沉黛会教她土系法术，话说檀沉黛不是风系吗？
林游青问了出来。
“刚才无聊，翻看了你的书籍，不同系之间也能运用对方法术，只不过这对大部分人来说很难，你若想了解，我也可以解释给你听。”
林游青摆摆手，“不了不了，还是多谢师兄教我。”
檀沉黛嘴角微勾，“这样你就可以自己修缮，无需求人。”
林游青想了很多吹捧他的话，听到这话鼻头一酸，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走吧，我们去夜市。”
这么一耽误，傍晚变成了夜晚。
林游青拉住檀沉黛：“师兄，还去不了。”
“你还有何事需要解决，我帮……”
“晚修。”
檀沉黛不说话了。
就算厉害如檀沉黛，也不能让蟾清宫废除晚修。
二人前后进万书阁刷了玉令。
林游青在单间里温习今日学过的法术，檀沉黛则躲在单间外的树上运行心法。
这几日他心情放松，心魔出来捣鬼的次数越来越少，但他运行功法还是出了错。
很简单的静心诀，他静不下心。
闭上眼，眼前就是林游青所谓的兄长大闹学室的场景、林游青难堪，忍着不掉眼泪的模样、她走在前面偷偷擦眼泪的画面……
这是她的事。
檀沉黛本不欲插手，可是当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跟着林游青，不请自来地看到了她的狼狈。
“你的靠近让我感到窒息……”
谁会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心法运行再次失败，檀沉黛睁开眼，望向半合的窗扉，从这里看只能看见女子的半边肩膀。
他微微侧身，看见女子正认真地捏诀运行，但大多都失败。
失败很正常，即使是他，失败的次数也比成功多。
檀沉黛收回视线，继续尝试运行心法，他不应该在修炼时分神。
“唉。”
一声叹息传入耳。
林游青不太喜欢叹气，只是虚空化土总是半途失败，前一次眼看要成功，最后却变成了一堆沙子。
她打了一下自己的手，“干嘛那么激动，只差一点点了！”
手不会回答，但传来一声吱呀，伴随微凉的晚风。
窗户大开，青年踩在窗沿，手撑着窗框，月光为他勾勒出轻柔的轮廓，他没下来，“何事叹气？”
对哦，可以请教檀沉黛，林游青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可又停下，犹豫起来。
檀沉黛抿唇，是觉得他越界了吗？
就像不久前和她争执的那个叫赵凌的男子一样。
林游青却不是想这个，而是担心收获来自学霸的蔑视。
算了，学会就好。
林游青想通了，欢喜地跑去请教檀沉黛。
檀沉黛便坐在窗边，细心示范起来。
“原来是这样，控制灵力要先慢后快，快变成土壤时就要立刻撤回。”林游青恍然大悟，发自真心地道谢。
看着林游青的笑脸，檀沉黛想了想，“我……其实有一事，想要问你。”
林游青示意他请问，却看檀沉黛沉默半晌。
“师兄？”
檀沉黛拿起传讯令。
没一会儿，林游青的传讯令振动。
她拿起查看。
檀沉黛：我想问，我今天是否也冒犯到你？
冒犯？
林游青没想明白他为何这样问，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檀沉黛：我的靠近，是否也令你感到窒息？
林游青抬眼看向檀沉黛，发现后者同样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复。
他是听到了她和赵凌的争执对吧？怎么可能听不到？林游青笑出声：“师兄，今天你没有冒犯到我，你的帮助对我很重要。”
偏偏是这个时候，在她厌倦别人不打自来、擅自做主地对她好时，有人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思虑自己是否同样冒犯。
很多复杂的心情穿过身体，林游青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说：“师兄，其实，我才是那个冒犯到你的人。”
女子的表情变了，很是纠结与不安，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别处。
冒犯？
檀沉黛想到很多，的确也是，他与她都有过对对方的诸多冒犯。
但是现在想来，他不是很在意之前的事情。
檀沉黛：我不在意。
林游青看见他发来这条消息。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因为，我现在视你为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冒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