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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待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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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妘殊情便敲响了音云颂的房门。
“云颂,梁导说今天天气好,建议我们去后山那片草甸对戏,顺便采采风。”她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递到睡眼惺忪的音云颂手里,“慢慢喝,不着急。雨晴还在睡,我给她留了纸条。”
音云颂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妘殊情的手,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又淡淡地飘过来。她低头抿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好,等我换件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沿着民宿后的小径往山上走。晨雾渐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衬得山林愈发幽静。
妘殊情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薄外套,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走在前面带路时,衣角偶尔被风掀起,露出纤细的腰线。音云颂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背影上,忽然想起昨晚被她揽在怀里的感觉——温暖、安稳,像被一整片森林包围。
“到了。”妘殊情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甸,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一条小溪从旁边流过,水声潺潺。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整个草甸都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真漂亮。”音云颂由衷地感叹。
“嗯。”妘殊情看着她,眼神柔和,“开始吧?我们先过第三幕那场戏——声优第一次用‘治愈之音’安抚失眠的精灵。”
音云颂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入角色。
“精灵”因为城市的光污染和噪音长期失眠,蜷缩在虚拟空间的角落里,疲惫又警觉。“声优”隔着屏幕,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话,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音云颂闭上眼,想象自己是那个孤独的精灵,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好过一点。”
妘殊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温柔得像月光:“我知道。你可以睡一会儿,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那声音太柔了,柔得像真的能抚平一切伤痛。音云颂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她睁开眼,对上妘殊情的目光——专注,温柔,深不见底。
那一刻,她几乎忘了这是在对戏。
“你可以……”妘殊情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试探性的靠近,“可以靠过来一点。我的声音会更近,效果会更好。”
音云颂像是被蛊惑一样,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她的后背——
“啊——!”
音云颂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妘殊情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冲击力让两人一起踉跄了几步,妘殊情的后背撞上一棵老树的树干,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但她护着音云颂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云颂!你没事吧?”妘殊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焦急,她低头检查音云颂的额头、肩膀、手臂,确认没有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音云颂惊魂未定地靠在她怀里,心脏砰砰直跳。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脸朝下摔在碎石和野花上了。
“我没事……”她喘着气,扭头看向身后。
一个穿着深色休闲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惊恐,有懊悔,但更多的是某种病态的兴奋和忮忌。
“殊情姐……”那女人喃喃地叫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妘殊情护着音云颂的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走近一点看看你们对戏……不小心绊了一下……”
钟清尧。
音云颂认出了她——当初剧团选角时被淘汰的那个女人,妘殊情的狂热粉丝。
但她的眼神从不顺路。那目光像黏在妘殊情身上一样,怎么也撕不下来。
“不小心?”妘殊情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音云颂从未听过的温度,“这里地势平坦,没有树根,没有石块,你怎么‘不小心’才能直接撞到人身上?”
钟清尧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而且,”妘殊情继续道,语气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从民宿出发?还是从山脚?”
钟清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音云颂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钟清尧不是偶遇,是跟踪。
“我没有……我就是也想来山里玩,正好看到你们……”钟清尧试图辩解,但声音越来越虚。
“正好?”妘殊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从民宿到这片草甸,有三条岔路,其中两条通往不同的方向。你‘正好’走对了唯一能遇到我们的这条路?”
钟清尧的脸彻底白了。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妘殊情,直直刺向被她护在怀里的音云颂。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嫉妒,和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判若两人。
“都是因为你!”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殊情姐以前明明对我那么好!她经常私下跟我互动,温柔回复我的信息,说她相信我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舞台!可是自从你来了,她就再也不理我了!选角是你,对戏是你,连团建都带着你!你凭什么?!”
她往前冲了一步,妘殊情立刻把音云颂护到身后,一只手抵住钟清尧的肩膀。
“钟清尧。”妘殊情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递纸巾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安慰你是出于对一个失败者的同情。如果这让你产生了误解,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会报警。”
“你报警啊!”钟清尧歇斯底里地喊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了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女人,对一个喜欢你这么多年的人绝情绝义!”
“喜欢?”妘殊情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喜欢的只是你想象出来的那个‘殊情姐’。真正的我,你见过吗?”
钟清尧愣住了。
妘殊情没有再理她,转身扶着音云颂,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能走吗?我们回去。”
音云颂点点头,腿还有些发软,但被妘殊情稳稳地扶着,勉强能走。
身后传来钟清尧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某种破碎的东西。音云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妘殊情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别看了。”
音云颂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觉得钟清尧可怜——把一点点善意当成爱情的信号,最后摔得头破血流。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后怕——如果刚才不是妘殊情反应快,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刚才要不是你……”
“别说了。”妘殊情打断她,侧过头来看她,眼里有温柔的光,“我怎么可能让你受伤?”
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让音云颂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移开视线,盯着脚下的山路,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妘殊情握着——那只手温暖、干燥,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没有抽开。
下山的路好像比上山时短了许多。等她们回到民宿,音雨晴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啃苹果。看到两人牵着手走进来,她眼睛一亮,故意夸张地“哇”了一声。
“一大早就这么甜?过分了啊!”
音云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妘殊情握着,触电一样抽回来,脸腾地红了。
妘殊情却神色如常,甚至还笑着对音雨晴点了点头:“早。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你们吃啥我吃啥。”音雨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不过看你们这状态,估计也吃不下啥,光是看对方就饱了吧?”
“雨晴!”音云颂羞恼地瞪她。
妘殊情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像风拂过树梢。她没有否认,只是看了音云颂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温柔,纵容,还有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音云颂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早餐后,梁美景和梁思源找过来,问她们对戏的情况。音云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山上的事说了出来。
梁美景听完,脸色沉了沉:“钟清尧?我知道她,当时淘汰她的时候她就表现得不太正常,哭得死去活来的,我还以为只是太在意这个机会……没想到她会跟踪。”
“这事得处理。”梁思源皱着眉头,“不能让她再接近剧团的成员。我会发通知,以后她来送东西一律不收,也不让她进排练场地。”
“如果她继续跟踪呢?”音雨晴插嘴,语气里满是担忧,“今天只是推了一下,万一以后她带刀什么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妘殊情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平静却笃定:“我会保护云颂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音云颂却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极认真的东西——不是演戏,不是伪装,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在意。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咳。”梁美景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微妙的气氛,“那个,妘老板,我们知道你护妻心切,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可能还会再来。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我会加派人手。”妘殊情说,“剧团安保团队会扩招,以后演出和排练期间,所有出入口都会有人守着。至于平时……”她顿了顿,看向音云颂,“我会尽量和她待在一起。”
音云颂想说点什么,比如“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但对上妘殊情那双认真的眼睛,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音雨晴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梁思源和梁美景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也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只有音云颂自己,还陷在那种奇怪的情绪里——被保护的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甚至……有点让人贪恋。
下午,剧团按计划进行集体采风。妘殊情果然一直跟在音云颂身边,不远不近,刚好在她视线范围内。有时音云颂停下来看风景,回头就能对上她的目光;有时她走累了坐在石头上休息,妘殊情就会递过来一瓶水,或者一块巧克力。
音雨晴跟在后头,悄悄对梁美景咬耳朵:“你看她们,是不是感情越来越好了?”
梁美景笑着点头:“剧本和现实相互成就,挺好。”
“不过那个钟清尧……”音雨晴又皱起眉头,“她会不会还来?”
梁美景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你妘姐心里有数。”
不远处,妘殊情正蹲在溪边,用手机拍一朵开在水边的野花。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音云颂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美好得让人不想打破。
妘殊情却主动开口:“这花让我想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