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的人外白月光假戏真做了》肴乾术

26、躺下抱舒服点

　　音雨晴说完，用力甩开高凌风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高凌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发疼。她想去露台透透气。

　　二楼露台上夜风渐凉，其她人已经陆续回了房间。高凌风靠在走廊的栏杆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群山，脑子里乱成一团。

　　正想着，楼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音雨晴从楼梯口拐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众品牌的文艺风手绘挎包，主题是鹿与森林，正是妘殊情背的那只。

　　高凌风下意识迎上去：“雨晴——”

　　“又干嘛？”音雨晴警惕地后退一步，把包往身后藏了藏。“我就是去帮妘姐拿个落在一楼餐厅的包，不是特意路过你的，你别想多了！”

　　高凌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姐姐真的可能有危险。妘殊情她——”

　　“她怎么了？她好得很！”音雨晴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在高凌风眼前晃了晃，“看到没？知道我姐嗓子容易不舒服，妘姐就买了她喜欢的润喉糖，一直随身备着。”

　　她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棕色的糖块，散发着一股清甜的草药香。

　　“你知道我姐喜欢什么牌子的润喉糖吗？”音雨晴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跟她在一起那么久，知道她嗓子不好吗？知道她每次换季都要咳一阵吗？你知道她吃东西最讨厌什么味道，最喜欢什么味道吗？”

　　高凌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不知道……不，她知道一些，但不多，远没有音云颂对她了解得多。

　　那些年，她眼里只有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音云颂在她身边时，她总是心不在焉。她记得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记得她开心时害羞时抱怨时的样子，记得她一些小习惯……可是那些更细碎的东西，她并不怎么留心。

　　“所以啊——”音雨晴把铁盒放回包里，抱在胸前，语气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话都扎人。“高凌风，你凭什么说她不好？你又懂她什么？”

　　她说完，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高凌风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来，让她一阵发抖。从未觉得夏夜到风也这么凉。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民宿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树影浓密，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她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出一张神色偏执的脸。

　　陌生得不像她自己。

　　她像被夺舍一样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字。

　　“□□定制”

　　页面跳出各种选项。她一个个看下去，目光落在一个可以藏在挂饰里的款式上。联系客服，询问定制细节，询问隐蔽性，询问发货时间。对方回复得很快，她一条条看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不喜欢这样。她也知道这是违法的。

　　这不像她会做的事。

　　可一想到刚才透过门缝看到的那一幕，她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是律师，习惯了用规则解决问题。但规则对付不了一个十五年来都在完美伪装的人。

　　点击“确认购买”。

　　屏幕熄灭，四周重新陷入黑暗。高凌风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向三楼那个还亮着灯的窗户。

　　窗内，窗帘轻轻晃动，映出两道靠得很近的人影。

　　她攥紧了拳头，却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音云颂并不知道高凌风刚才看到的，也不知道她正在想什么，做什么。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柔软的织物上，整个空间都笼着一层温吞的静谧。

　　音云颂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这个房间的。只记得妘殊情一直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温柔而有力。她问自己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要回房休息，她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们就坐到了房间里，妘殊情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摇头，妘殊情就安静地陪在旁边。

　　直到妘殊情开始道歉，说她能理解她的委屈，说她不会让她受那样的委屈……那些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就涌了上来。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妘殊情没有说话，只是靠过来，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那是一个很奇妙的怀抱。温暖，柔软，带着一股草木清香。不浓，却又让人觉得无处可逃——不是那种让人想挣脱的束缚，而是一种让人不想挣脱的包围。

　　音云颂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好像真的随着眼泪一点点流走了。而妘殊情始终没有松开手，只是偶尔轻轻拍一下她的背。

　　那股香气一直萦绕在鼻端。是什么味道呢？有点像雨后潮湿的树皮，有点像晒过的干草，又有点像深山老林里那种干净又古老的空气。闻着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都淡了，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想的舒适与困倦。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哭泣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贪恋这个怀抱的。只是当身体终于不再紧绷，当那些酸涩的情绪终于平复，她发现自己仍然靠在那里，没有动。

　　好像也没什么理由非要动。

　　妘殊情问她要不要躺下抱，这样舒服点，她夜下意识地同意了。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姐——啊。”

　　音雨晴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里拎着妘殊情的包。她的目光落在房间里那两道几乎叠在一起的人影上，愣了一秒，随即“啪”地捂住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音云颂像被烫到一样从妘殊情怀里弹起来，整张脸迅速涨红。她想解释什么，又觉得只会越描越乱，索性沉默着低下头，擦着杯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掩饰尴尬。

　　妘殊情倒是从容得很，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被她压皱的衣襟，唇角噙着一丝笑意，走向音云颂。“你是不是渴了？我来烧点水吧，刚好，说了这么久，我们都需要补充水分。”

　　音云颂见台阶就下。“太好啦，你真体贴~总能猜到我的想法~”

　　音雨晴见此情景，欣慰不已。

　　“你们感情很好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那我就放心啦！”

　　音云颂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想反驳，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那样，是哪样呢？她现在要做的，不正是让妹妹放心她的感情状况吗？

　　她偷偷瞥了妘殊情一眼。

　　对方正看着她，眼里有专注的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音云颂飞快地移开视线，心跳却忽然加速。

　　而妘殊情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就是这样。这种被妹妹撞破亲密后的羞赧，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这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越来越习惯靠近的距离。

　　都是她想要的。

　　她继续扮演体贴，烧好了水，给音云颂泡了自己带的上好红茶，又从包里拿出了其它几罐便携装茶叶罐子，放在音雨晴面前。

　　“云颂提到过她喜欢正山小种。但我还不知道雨晴你喜欢什么。你自己挑吧，要是想喝别的饮料，我也可以给你点，这家民宿有不少特色果汁和果酒呢，都是自己种的果子，你可以看看那边的客房菜单。”

　　音雨晴这下对她更有好感了，一边说着谢谢妘姐，一边选了自己喜欢的凤凰单枞，开开心心地泡上了，喝着喝着就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很多自己和姐姐的喜好。

　　她开始信任、喜欢自己，这当然是好事，不过，她还是没说音云颂喜欢什么样的恋人。

　　妘殊情于是抛出个话饵。

　　“刚才我们讨论剧本时，你也听到了吧？梁导提议让我和云颂换角色，让我演那个社恐精灵，说这样比较简单，不容易出错。梁编却坚持我还是应该演那个戏精声优，拓宽戏路，你怎么看？”

　　音雨晴对此很有谈兴。“那个剧本我认真看了，其实我觉得吧，你们现在的角色分配就挺好的！没看之前我还不这么想，看了就改变主意了。”

　　“社恐精灵虽然不善言辞，不善社交，但她内心世界非常丰富，也有很强的创造力。这简直就是我姐本人嘛！虽然她现在还好，但确实经历过胆怯的阶段，可以本色出演。”

　　“再说你的角色。声优被精灵随手发在网上的艺术作品照片深深击中，迫切地想认识，了解作者。可作者透露的个人信息太少，她只好代入过她配音的不同角色的性格，换着网络马甲试探作者喜欢什么，怎样才愿意与她见面……当她发现作者因为光污染和噪音污染患上了失眠症，她努力去练习能安抚她，催眠她的声音。为了突出马甲的不同，声优前期的戏份都是不露脸的，戴不同面具出场，这就大大降低了表演难度，你只需要重点打磨最后的安抚戏就行了。”

　　“我看你挺擅长安抚人的，这不也是本色出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