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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徐忱请求 ...
徐忱抱了锦心出来,却被黑金卫将怀中的人夺走拖去了另一处车厢,与金笙关在一处。
徐忱敢怒不敢言,他觑向马上那浑身充满威压的人。
封今尚未看他一眼,却难得的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一同带回审问,若与此事相关,她,连带你,孤都不会心慈手软!”
“启程!”
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封今尚代为执掌朝政的这些年,他大力策改朝纲,将先帝恢复的连坐制度及相应酷刑全部取消。
可他自己在私下里,在面对反对他的朝臣之时却是丝毫不会手软的,前光禄大夫仇英重死谏后,他即刻下令将仇家满族三百余人全部抄斩,连带仇家襁褓中的幼女一并施刑。
他最是知晓朝廷不可施行暴政方可代代相传。若违反超纲他定会秉公执法,可若得罪了他,死无葬身之地都是他心生善念。
他就是这样睚眦必报之人。
连生身父亲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刃,更何况他们这些人。
便是为他报了信又能如何。
他自保尚可,但若想进一步保下锦心,只能祈祷摄政王殿下查明后能排除锦心的责任,不然他二人只能共赴黄泉了。
这样也好。
徐忱转念一想,竟是笑了起来。
车队不长,统共就两辆马车和十数匹快马。车队后紧密的跟着小跑的黑金卫。
沈清霖在颠簸的马车中咬着牙忍受排山倒海般的痛楚,最终终是抑不住喊叫了起来。
封今尚就在马车一侧打马跟着,黑沉沉地夜色中隐匿了所有人的神情,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那么侧耳听着里间惨烈的喊叫之声,一柱香,两柱香……半个时辰……
无人知他内心有多煎熬。
他自得了信便放下一切从北疆一路赶回,五千里路的行程硬生生被他赶至三个月便抵达了。
不知不眠不休了多少个日夜,不知跑死了多少匹快马,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奔赴这已知的惨痛结局。
他真该杀了她的。
他想赶来的一路都在想等再见到沈清霖之时他会如何做。实则当密信传来的那一晚,他便可飞鹰传书至懋都,命镇守在此处的黑金卫前去围剿金府,必将杀他们满门,一畜不留。
可他仍是亲自动身了。
当见到沈清霖的那一刻,他满眼便只余她了。
他想不明白沈清霖为何要欺他到这等地步,竟是早早便谋划下了这滔天骗局,只等他情难自禁时跳入陷阱。她转身便嫁了他人,甚至……还怀了那人的孩子。
他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离开懋都前还在同自己山盟海誓的沈清霖,何以能在那样短的时间中就变心了。
他甚至想过,这个消息是假的。他的阿霖还等在懋都待自己立下军功便欢欢喜喜地嫁予他。
可待亲眼看到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时,一切都明了了。
他挚爱的阿霖背叛了他。
背叛了他的人从未得过善终,如今,沈清霖倒成了唯一的例外。
不,他不是心软,他要让沈清霖好好活着。她不是厌恶他吗,那就让他余生都困在自己身边,他要一直折磨她,就算去了地狱他也不会放过她。
一如此时,他听着车厢内间断传来的凄厉惨叫,心如止水。
他不在意。
一日的路程,沈清霖昏天黑地地痛了半日,命都要折去半条,终是将孩子生了下来。
婴儿啼哭声传来之时,她瞬间脱力便要昏厥过去。
可是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松劲儿。
沈清霖挣扎着已经被勒红磨破的手腕,可她已经没有多少气力了,她又摆动着僵硬的腿,可怎么也够不到腿间那仍在啼哭的婴孩。
她感受到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而后帷帘被掀了开来,一阵寒风吹了进来,让她不忍瑟缩起来。
她唇齿止不住地打着抖,侧目看向掀帘而入的封今尚。
封今尚在黑暗中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摸索上她浸满了汗水和泪水的脸庞。
“痛吗?”
“你也会痛吗……”
“记住此刻的感受,阿霖。”
言毕,他从靴中拔出匕首,沈清霖只及看到一抹寒芒,便听得身下的孩子止了哭声,被抱走了去。
“不……不要……”
沈清霖的泪水入鬓,她早知这样的结局,在见到封今尚的那一刻。
无论如何,她的孩子都活不下来。
锦心再次苏醒之时,她感受到自己正被拖行着,而后听到锁链的声音,下一瞬,她便被丢到了湿冷的地上。
全身都好痛,锦心动了动胳膊,她奋力睁开了双眼,却什么也看不清。她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了。
她挣扎了许久才坐了起来,摸索着爬去了墙边,她环抱住自己,以此想要获得一丝温度。
可冷意还是由外及内,又由内及外。
她满脑子都是箭矢破空的声响和那一院子的惨像。
她仿佛听得仰月在哭泣……她还只有二八年岁。
锦心不知缩在角落坐了多久,直到听见了脚步声,随后进来了两个人,将她拽了起来又往外拖去。
一直拖到一处有亮光的地方。
锦心定睛一看,才知这里竟是牢房,她虽未去过牢房,但她听人讲述过,这满墙的刑具也只可能出现在牢房里了。
锦心被问审了一个时辰。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答不上来。
那两人便见次对她用刑,逼她开口。
“再问你一次,你同沈清霖是否有过密谋?!”
“不知道……不知道……”
她全身湿透,已不知被泼过几次盐水。盐水渗进她受了刑的伤口之上,密密麻麻的传来了无尽的痛楚。
直到这昏暗的牢房传来了另一道凄厉的男子的声音。
锦心抬头勉力望向声音的来源,可什么也看不见。
黑金卫狂笑了起来。
“劝你识相,将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殿下还给了你被审讯的机会,你也不想同他一般直接被施以极刑吧?”
他,指的是金笙。
锦心拧着眉仍是摇头。
黑金卫见她如此固执,便要继续行刑,却在此时听到了外界传来的声响。
徐忱缓步走了进来,他隔的远远的将手中握了一路的令牌抛给了黑金卫,而后道:“殿下有令,此女可放。”
“她确实不知情,她是今年六月份方才回到懋都的。”
只此两句,黑金卫痛快地放了人。
见令牌者如见殿下,殿下之命,胜比天子——这是黑金卫信奉的原则。
徐忱抱着锦心一步步地踏出水牢。水牢内的惨叫声仍未停歇,令人听着胆寒。锦心却捏紧了袖口,袖口里有金笙塞给她的密信。
她于马车上便醒过一次,她听着金笙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后事。
他道:“我此一去,已……已无生路。鄙之老父,便托付于……沈府了。”
“阿霖……孩子……”
他说着,又咽下一口血沫,颠三倒四不知想要表达什么,只奋力撕下袍摆,展开于面前,用鲜血书写了一封密信。
密信由奇形怪状的图形组成,她看不懂其中的奥妙,但她答应了金笙,要亲手将之送予父兄。
锦心忍住不去想金笙的惨状,可那腹前的血糊糊的洞口还在一直往外冒血。
那时的他便已是气若游丝,如今再受了刑,恐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锦心有太多的疑惑,她不知道事态如何在一瞬间便发展至这等地步。
阿姐如今怎样了,她在哪里?父兄是否已得了消息?那摄政王会否又杀去了沈府?她的安安还安全吗?
思及此,她抓紧了徐忱的衣襟,低声道:“送我回府。”
徐忱的步子稍顿,而后继续往前走着,却是摇了摇头回答着锦心:“你不能回去,沈府现在危机重重。”
“你随我回安府,安安我也会命人接来。”
“不!送我回去!”
明知沈府也许会出事,她又怎能偏安一隅?
锦心自是没能如愿,两人走出诺大的水牢,又穿过杳无人烟的摄政王府,最后乘上徐忱的马车,行往安府。
“你从最初就在骗我。”
锦心被置于软塌之上,徐忱正跪伏在旁替她处理着浅表的伤口。
闻言仅是一愣,复而继续动作。
锦心想了这许久,已能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串联起来。
“你骗我说你去了南召,实则是听闻摄政王来了北疆,你特去自荐的吧?”
她并不需要徐忱的回答,那已然不重要了,只是继续将自己的猜想往下说着。
“不若单凭你的身份,又如何能让安家那样轻易的接受你,还将原本配于安诀的许家女转配给你?”
城中早有人议,安询并非如今安夫人所生,安刘氏只得了安诀一个独子,这安询回来,只是占了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传言真真假假,但最怕真里掺假,最怕突然有一刻,有人能将碎屑的时间串联起来得到真相。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定是同摄政王做了什么交易,才能得他庇护。”
“徐忱……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事到如今,我们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们都已伸出漩涡之中,谁都没落着好。
徐忱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锦心,又是继续手中的动作。
“你说你回去找过我,其实不止吧,你还特意去将长姐的行踪告知了摄政王……可你是如何得知长姐的行踪的呢?”
锦心侧目望向一直沉默的男人,流下了一行泪。
“你是听安诀说的吧。”
“宦梨同我说过,安诀是个小人,最会在人后操控舆论,让人于阴钩里不断翻船……”
“你于北疆回程路中,收到家书,安诀借你之手要报复坑害阿姐,而你顺势而为,你需要往上爬的助力,这样一个条件你如何会放弃?”
“我说的对吗?安大公子?”
锦心猜测徐忱的用心,无所不用其极。
徐忱听着却没有动作,一句也不反驳,也一字也不解释。他慢慢的收着药箱,而后靠在车壁上,看向了锦心。
只轻声道:“睡会吧阿锦。”
这样的行为在锦心看来,无异于是默认了。
她觉得心惊,觉着心寒。
她到底是认识了怎样一个可怕的人啊。
是她害了阿姐,不论有意或是无意,知情或是不知情,徐忱总归是与她相关之人。
冥冥之中,将她引往懋都,而后顺利认亲,时至今日,竟是引出了这样大的一场阴谋。
终于码够三千字了,先发出来吧
今晚会再写一点,但我好困,能写几个字就写几个字吧(看我如此淡定,殊不知我明晚写不够五千字就要进小黑屋了[爆哭])
不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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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徐忱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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