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照葳林》江清风

87、第 87 章 “张焕酩找

　　“张焕酩找到我，详细地向我解释了你们的困境，我认为如果不叫醒他俩，你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方瑞灵有理有据，司葳满腔怒气找不到人倾泻，自觉没理，但又不想讲理。

　　“当初我同意让她俩进入休眠模式，是因为我认为在那个时候，比起让这两个不听医嘱的小孩满世界乱跑，不如强制休眠恢复身体。这不代表我同意你的控制欲啊，宝贝儿。”
　　方瑞灵的声音和“滴滴哒哒”的仪器监护声相应和，黎术和方苍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

　　司葳火气未消，即使理智告诉她方瑞灵确实做了当下最好的决断，但私心依旧拨弄着司葳的神经，想让林儒收远离一切的想法一刻都不曾减少。

　　方瑞灵挥手示意黎术和方苍回房休息，伸手拉住司葳：“走吧，你陪阿姨走走。”
　　司葳没这个心情，她满心满眼都在林儒收身上，即使有些空余时间，也打算用这个时间来处理政务，白芜没教过她怎么处理情绪，就连她自己也认为，被无用的情绪支配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方瑞灵虽力气不大，气势上却不容人拒绝，挽着司葳，后者升腾不出半分挣脱的心思。

　　“你重视林儒收，你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方瑞灵看向司葳，语气笃定，“我不插足你们的感情，可你真的觉得，事事都为她做好，是对的吗？”

　　司葳没有半刻思索：“怎么不对？我比她出身好，起点高，我就理应承担更多责任，我就应该付出更多来保护她，不然算什么爱？”

　　“那你觉得白芜也是爱你的咯？”方瑞灵站定在窗前，月光投射到女人脸上，能看出岁月的痕迹，“毕竟她也为你规划出了一条通天路，她也比你更有权力。”

　　“她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她做这些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是最合适的复制品。”

　　“那你呢？你这么对待小林，是因为你爱她，那你爱‘林儒收’吗？”

　　司葳下意识想说“当然”，又瞬间明白了方瑞灵话中意，于是沉默。

　　“如果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不能对她说，那我的建议是，不要做。”方瑞灵句句恳切，“而且我也不认为小林会反对你做的这些事，但如果你一直这么独断，她肯定会生气。”

　　司葳看着窗外的数字月亮，感受着赛博月光照射在身上，唯有身旁传来的温热是真实的，是人生头一次体验。
　　“我会找时间和她坦白，”司葳轻叹一口气，“我只是不敢面对不好的结果。”

　　“没有人会对着一腔真心发火，相信我。”方瑞灵安慰道。

　　“你疯了？！”
　　林儒收一把关上房门，把司葳和自己关在屋内。
　　“你现在是要做什么？造反？”

　　司葳脑子里不断回响方瑞灵的忠告，心平气和道：“怎么就是造反了？”

　　“我现在手里有张月和箕水，先不说我是不是傀儡皇帝，这两个影墟是实打实在我手上的，你又是刚继任的箕水城长。井木城向家独大，都快分不清影墟和普社了，我们俩出现在这儿，是想成为第二个向家，把箕水变成第二个井木吗？”
　　“变了又怎么样？”司葳根本克制不住内心的狂妄。

　　“你想好站队了吗？”林儒收看着司葳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恼火，“如果我俩不能同时稳住魏若星和魏若明，等着我俩的就只有死。”
　　“这不是等着你醒了，再跟你详谈吗，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司葳端端正正坐在林儒收面前，一双晶莹的眼睛就这么闪着亮光看着对方。

　　林儒收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后感受到怒火已经消散了一半。
　　“你之前不经过我和黎术的同意就把我俩做成罐头，你承不承认错误？”

　　“我错了。”
　　“那今天这件事你听我的行不行？”
　　“你先说。”

　　林儒收挑眉。
　　司葳妥协：“好吧，听你的。”
　　……

　　邱雲的会议简明扼要，揽着林儒收的肩膀大谈特谈合作，周围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新闻稿没有十分钟就出来了，经由邱雲手底下的人层层审批才能放出去。
　　向晚端坐在一旁的副位上，时不时发表一些群众感兴趣的条例细则。

　　林儒收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回应邱雲，大有新官上任，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
　　会议进行的非常完美，邱雲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儒收在会议上非常爽快，只要条件不过分，双方都有赢面，林儒收都会跳过讨价还价环节，直接签订。
　　哪怕这些合同的背面代表着箕水城发展的停滞，可预见的人才流失，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林儒收统统不在乎。

　　邱雲手下的影墟兵蠢蠢欲动，在林儒收签订合约的下一秒就准备前往箕水进行驻扎。
　　同时，协议表明，只要林儒收死亡，箕水城和张月城影墟的控制权就会全权交由邱雲。
　　因此，一旦林儒收发出求助信号，井木城的援兵需要在三十分钟内抵达，向晚本人需要在一个小时内抵达林儒收五米范围内，如果做不到，视作协议失效。

　　邱雲的如意算盘打得响，魏若星一直用合作吊着自己，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当众用林儒收做人质，要挟魏若星合作。

　　邱雲看不上白芜那副瞻前顾后的样子，现在井木城分不清影墟和普社不也很好吗，宫政下达的命令在城长那里转一圈，终究会落到邱雲的手上。
　　如今自己统管井木城，谁会在乎一个名分？

　　邱雲只是看不上魏若明，想着如果最后的当家人一定从这对姐弟里出，那不如先抱上魏若星的大腿，可惜魏若星一直装高冷，不愿深聊。
　　那就继续拔高姿态，只要自身的实力足够强悍，魏若星早晚会恭恭敬敬地来找自己谈合作。

　　向晚起身送记者团离开，黎术和方苍从后台走出，长生及时出现，说：“为各位准备的云车已经停在门外，随时待命。”
　　黎术：“我等等向晚。”

　　林儒收对昨晚的事情略有耳闻，玩味地看向黎术，点头：“我们要回避吗？”
　　黎术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八卦的二人：“回避一下吧。”

　　林儒收拉着方苍的手向外走，迎面碰上蹲守的邱雲。
　　“你是方瑞灵的女儿啊，怪不得呢，这么优秀。”邱雲挡在方苍身前。

　　林儒收顿感不妙，横插一脚，站在两人中间。

　　“我请你妈妈在我这儿喝杯茶，你不会介意吧？”
　　邱雲歪过身子看着方苍，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方苍正想答应，只见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啪！”
　　来人风风火火而来，给林儒收甩了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林儒收摸着渗出血迹的嘴角，咧嘴一笑。
　　“怎么了？你还要管着我吗？”

　　司葳抬手一把抓住林儒收衣领：“你是想要摆脱我们吗？你翅膀硬了，现在觉得自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方苍后退一大步，生怕殃及池鱼。

　　“当然了，不然呢，还给你家做狗吗？凭什么？”
　　“你有没有良心？现在家被烧了，人也没了，你不想着重建，你来这里认起干娘了！”

　　林儒收面对司葳的质询，打掉领子上的手，一把揽过邱雲，扬起下巴，一副浑不吝的模样:
　　“你也说了，箕水现在就是废墟一片，那我还花心思重建干什么？和张月一样，不过是垃圾场而已，没什么油水可榨了。”

　　司葳扬手，邱雲一把拦下。
　　邱雲：“这还在井木呢，别没大没小的。”

　　林儒收歪着脑袋挑眉，站在侧后方的方苍都忍不住想抽她，硬生生忍住了。

　　“行了。别生气了，算我欠你的，你要什么拿走就是了。”林儒收摇头晃脑的，这幅样子看得人牙酸。

　　“箕水虽然烧了一部分，但妈妈还没死呢，你既然同意向家的兵进城，我也没多的功夫管你，乖乖待在你的一亩三分地上，不然我就杀了你。”
　　司葳言辞激烈，林儒收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冷。

　　“你觉得你能管住我？”林儒收揽着邱雲眯眼威胁，显然是一副无所畏惧的张狂模样。

　　方苍倒吸的凉气快把自己憋死了，眼珠子不停在两人身上打转，感觉一觉睡醒天都塌了：如果最后要和大小姐兵戎相见，那只能是鱼死网破，自己还年轻，一定要这么早殉道吗？

　　“我管不住你，我的五十万机甲兵能管住你，陆腾那已经向上打报告了，增援今天就到。”
　　“那就试试看吧。”林儒收毫无惧色。

　　方苍和林儒收被一并留在了井木城，至于邱雲，她乐见其成，司葳离开后，邱雲话锋一转，转为关心林儒收的情绪，然而后者兴致缺缺，没有多说。

　　“你现在的重中之重不应该是回去和司葳抢话语权吗？”邱雲在三番五次关怀失败后有些恨铁不成钢。
　　林儒收大马金刀坐在皮草沙发上，一手压住向晚膝盖，一手握着满杯掺着圣母泪的饮品，语气淡淡：
　　“不想回去，人都死没了，我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

　　“那我白跟你签的合同吗？你的影墟要是最后真一文不值，全部合同统统作废！”
　　邱雲气急，抬手打落林儒收手上水杯，淡粉色的液体撒了一地，氤湿了林儒收的裤脚。

　　“那我靠什么东山再起？和八百里开外的张月城携手共进吗？”林儒收看着打落在脚边的杯子，连后撤的动作都没有。

　　“向晚！”邱雲被逼到无路可走，怒喝道。
　　向晚讪讪回应：“诶，在呢。”
　　“压着她回去主持大局！她要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就给我接手！”

　　邱雲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识人能力，只是她也知道林儒收在这短短一年来遭受的冲击巨大，她没有把握对方会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产生什么变化。
　　而此刻林儒收身体羸弱，倒让这幅破罐破摔的样子变得更加合情合理，邱雲在过往数十年的人生中见过太多被战争磋磨到性情大变的人，而精神压力配合身体上的痛苦，摧毁一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向晚领命，拍拍林儒收的肩膀，拉着后者的手臂把人提起来，随手关掉终端上正在处理的事项，
　　“那我们先走了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