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照葳林》江清风

20、第 20 章

　　陈牧程捂着口鼻倒退几步，闭着眼扫射一通，下一秒眼神开始快速涣散，站在原地一副痴傻样子。

　　林儒收坐在地上看着陈牧程的反应感叹：这药效真是猛啊。
　　感慨之余不忘贴在陈牧程耳边洗脑般道：“杀了陈旭。”

　　林儒收刚刚弑父那一画面虽然被座椅挡住，但远处的方苍和黎术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方苍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回头看向黎术试图从对方那儿得到自己猜想的否定结果。

　　身上的磁流液防护能挡住大半子弹，尽管如此黎术也不得不不断躲避炮火：“那是她的家事，不是我们该多管闲事的。”

　　陈旭算准时间收起枪械，终端上放出命令让陈家人停止行动，假模假样地融入哀嚎的信众。随后撕烂身上的衣物，又把手捅进旁边人的伤口里，溅了自己一身血后往大门走去。

　　教堂大门轰然开启，门内的人似乎刚想起来还有一条逃生的道路，人潮像海啸一样冲着大门涌去。

　　被药剂控制的陈牧程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林儒收，枪口冲着自己老爹连开数枪。

　　这一幕被门外的记者拍了个正着，带队的陆腾那端着手里的枪一时不知道该冲谁开枪，只能暗自感慨：幸亏提前疏散了人群，这一幕要是被群众看了个正着可就难办了。

　　有离门近的修女眼疾手快地抱住陆队长，把人往镜头里面拖：“军官大人救救我！陈旭是暴力组织！他和他儿子嗑药磕多了在无差别杀人！”
　　记者身后的摄影师很有眼力见地把镜头对准修女。

　　“陆队长收到举报，说你们这里聚众吸药并且有极端暴力事件，麻烦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好吗？”
　　修女披头散发，满脸血迹，用饱含泪水的眼睛望着记者和陆队长：“不是的，不是的，是陈旭。救救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

　　军队在第一时间冲进教堂控制住现场，有序地背起重症伤患人员塞进早就准备好的急救舱，其余人员全被枪顶着脑袋要求留在教堂内。
　　陆腾那恨铁不成钢地剜一眼仿若大梦初醒的陈牧程，压制手上的力气扯开那名修女：“你们管事的人呢？还有其他的群众在哪里？”

　　“伊莉丝带着信徒在洗涤室。”

　　陆队长身后跟着记者，快步前往洗涤室。
　　就算折了陈家，也得扣下赵家！

　　没想到躺在地上的林儒收横插一脚，抱着陈牧程倒在路中间：“军官大人！怎么不抓他？就是那把枪！他就是用的那把枪在杀人。”
　　一把药剂枪随着陈牧程跌倒正好滑落在陆腾那脚下，被镜头拍了个正着，陆腾那抬起一脚踹开林儒收：“滚蛋！”

　　“把刚刚那段删了，不准播出去！”
　　说罢陆腾那跨过地上捂着腹部痛苦不堪的林儒收，闯入洗涤室。记者一路小跑跟在身后，方苍及其有眼力见地打开和男友的视频通话。

　　顺着血迹，一行人暴力破开通往地下的门，地下手术室赫然在目。
　　陆腾那示意身后气喘吁吁的记者：“给我拍好了。”
　　推开门只见上百号信众守在等待室抖如筛糠，赵伊和赵苪在无菌区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手术台上的人显然已经陷入了麻醉。

　　“军官大人！里面在做手术，你不能进去！”
　　见陆腾那抬脚准备破门，一旁的信众接连上前阻止。方苍一路小跑站在人群外，打开终端上的录像功能，把这一切拍了个清清楚楚。

　　“军方接到举报，这是个藏有重型武器的邪教窝点，你们谁拦着我谁就是邪教徒！”常年的部队训练让陆腾那整个人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军官大人，您要是进去了，里面的人会死的。”方苍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说道。
　　“你们这群邪教组织群众进行非法实验，我现在是依令逮捕。我身上有急救医疗囊，死不了！让开！”

　　无菌区的大门在陆腾那脚下脆得跟饼干一样，赵苪和赵伊用身体护住那些飞溅的碎片，眼疾手快调出医疗舱裹住病患。
　　“干什么！”赵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碎屑，和陆腾那大眼瞪小眼，“谁允许你进来拍摄的？”

　　身旁的记者和鹌鹑一样，既不敢反抗陆腾那也不敢回应赵苪的质问。
　　“军方收到举报...”
　　“军方？举报？”赵伊相比赵苪来说冷静得多，“按流程，如果你们军方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我这里，那意味着我这个大教堂里面藏有大量的重型武器。不然邪教组织的取缔流程可用不上你们军方。”

　　赵伊慢条斯理地脱下手上的手套：“你是陆队长对吧，陆队长当然可以说我这个连人工智能都不用的地方有极端暴力犯罪武器，毕竟我的教堂大厅现在应该算是血流成河。那你有把握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我头上吗？”

　　“你这是在和军方叫板吗？”陆腾那看着身后姗姗来迟的卫兵，示意把面前这两个女人压起来。
　　“我们的监控在一个小时之前收到了严重的干扰，导致监控画面模糊，”赵伊一步步逼近陆腾那，“但陆队长你猜怎么着，伊莉丝眼睛里的复眼监控探头有独立频段，用的是最原始的有线数据传输。”

　　也就是说，除非陈旭提前派人撬开伊莉丝的脑袋剪断那根原始数据线，不然没有可能干扰那个监控的使用。
　　“我的教堂大厅占地三万平，这么大范围的能量场电磁干扰应该是违法的吧，你说呢？陆队长。”

　　这些程序问题早在陆腾那和陈旭合谋的时候就已经想过，除了伊莉丝眼睛里的老古董！只要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证据，陆腾那和媒体都能把这一口黑锅结结实实的盖在赵家头上。

　　那现在应该怎么做？杀人灭口吗？
　　陆腾那看着赵伊挑衅的神色冷笑一声：“确实违法，但我又怎么能保证这一切不是你和陈旭联手贼喊捉贼？你脱不了干系。带走！这个地下室给我搜仔细了，万一藏着什么非法武器呢。”

　　黎术和方苍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一天以罪犯的身份登上军方的云车。林儒收坐在地上看着陈家父子被带走，普通群众挨个问话，自己被卫兵架起来强行押送进人工智能问询室。

　　林儒收看着面前的正在加载的提问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司葳去哪儿了？

　　个人终端芯片贴在耳后，基本原理是捕捉运动电信号再通过相关编码器投射到视网膜，因此这个东西和个人大脑的联系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程度。只需要把对应的测谎仪外接个人芯片，就能轻轻松松判断出来对方有没有撒谎。

　　林儒收本就没打算撒谎，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和干妈一起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为的就是看一眼传说中的震撼场景，结果遇上了大规模的暴力袭击，好在在修女的帮助下躲过一劫，又由于听到了即将遇险的生父的呼唤，于是决定在暴力组织里的人手下救下生父。

　　“你认识今天在教堂大厅实行恐怖犯罪的人吗？”机械音冷冷传来。
　　“不认识。”

　　“警告，请诚实作答。”屏幕上出现红色警告，逼仄的小房间里警报灯闪得人眼睛疼。
　　林儒收翻了个白眼：“认识。”

　　“你认识陈旭、陈牧程吗？”
　　“认识。”

　　“今天你有在现场见过他们吗？”
　　“见到了。”
　　林儒收双眼一闭，知道自己即将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也称为“按接下来事态发展决定是否会被灭口对象”。

　　“队长，没有找到监控储存卡。”
　　“什么？”

　　警司巡境使办公室
　　“罗使，你应该知道现在陆腾那在找这个吧。”司葳手里捻着一枚芯片，并没有抬头看坐在对面的罗德。
　　罗德早早就屏退左右，就连常年开启的智能监控也手动关闭了。

　　“谁让你到这儿来的？”
　　“罗使您言而无信，还不允许我来吗？”司葳手一翻，芯片瞬间消失不见。罗德看了一眼司葳的魔术，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知道吧，能把你放进来坐在这儿，已经是看了很多人的面子了。”罗德的手在桌面上敲敲打打，司葳认出来那是他在玩终端上的小游戏。

　　“陆腾那的审讯室里现在可还关了三百多号信徒，还有箕水报社的记者。”
　　罗德冷哼一声，意思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之前送您的礼物今天下午我会派人再送一份一模一样的到贵府，箕水报社的电子报道也早就编辑好了多份不同的版本，还希望您能过目后给他们一个建议。”司葳看着终端上的时间心急如焚，语气瞬间缓和许多。
　　罗德听到前半句才缓缓抬起头，毕竟那是一千金的现金，没有人会不心动。

　　“我本来是不想参与你们这些乌糟事里面的。”罗德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做事就是太没规矩，特别是你们这些女人，兽化人。现在又想让我们警司来帮你们擦屁股，帮了一次两次还能帮三次四次吗？我是外地刚调来的巡境使，还不熟悉你们这儿的弯弯绕，刚上任就要来处理这种事，真是倒霉哦。”

　　司葳见罗德起身，连忙跟着站起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司葳还是没能如愿把林儒收等人从军方审讯室里接出来，因为箕水报社的报道先罗德一步抵达陆腾那的办公室。

　　“《归墟日教堂遭受恐怖袭击》、《军方疑似与恐怖分子相互勾结》。”陆腾那把两篇报道摔在桌上，“好啊，好得很。没有视频流出，没有直接证人，报社的这帮子人空口造谣的本身越来越大了。存储卡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队长。”

　　“找也找不到，审也审不出来！过两天你们都给我打报告离队！没用的东西。”陆腾那肆无忌惮地冲着底下的卫兵发火，“先去把后面录到的视频剪辑之后发出去，十五分钟内我要看到官号发的澄清稿。”
　　底下的人收到命令连忙去做，剩陆腾那一个人边刷报道下面的评论边抖腿。

　　“陆队长，何必为难你手底下的人跟我们技术部抢活呢？”罗德迈着四方步优哉游哉地站在陆腾那的办公室门口。
　　“你是？”

　　“我是上周刚来箕水城负责前三十区的巡境使，罗德。你好。”
　　“罗使你好，还没来得及给您接风。来我们队里有何贵干呐？”

　　罗德也不客气，找了把椅子就自顾坐了下来：“当然是帮老哥你解燃眉之急。”说着就用终端调出那段陆腾那苦苦搜寻两个小时没能找出的监控视频。

　　“我不明白，老哥你都坐到了这个位置，少帅，一座城市里也就两三个少帅，你又何必和那群地沟里的老鼠谈条件呢？”罗德翘起二郎腿，“即使收了好处，施舍一点残羹剩饭够他们过活就行，你也太高看他们了。”

　　罗德是从政治中心角木城外调到箕水的，实在是看不惯影墟的人试图和他平起平坐的样子，他忍很久了。

　　“刚刚警司公布了两条视频，一个是儿子开枪打老子，但删去了陈旭中弹后的毫发无伤镜头，毕竟磁流变液防护仅供你们和我们。一个是陈旭仅用一枪就能让正常智人兽化。”罗德调出四篇报道放在一起展示给陆腾那，“你看，只需要一点推波助澜，就可以把观众的视线转过去。而且不就是下架一篇报道嘛，只用这样。”

　　罗德轻轻打了个响指，那篇《军方疑似与恐怖分子相互勾结》瞬间消失不见。

　　“我说新闻的三基本原则就该是政治正确性，确保社会稳定性和不想让老百姓看到的全封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