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村有神棍（四） 秦寿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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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听得心头沉重，又怒又酸，紧紧攥住衣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孝的人？辛辛苦苦养他们一辈子，最后落得个饿死停尸，不得安葬的下场，太可怜了！”
“骨肉至亲，生养之恩，重于山海。五人推诿弃养，置生母于死地，死后薄情寡义，不肯归葬，逆天悖伦，寒尽天良。此等恶业，比寻常奸邪偷盗，罪孽更重。”
牧屿白眼底有寒意，语气冷冷：“这个村子此刻煞气滔天，再拖延下去，尸煞凶性会愈发狂暴，全村百姓皆会遭殃。”
说罢，牧屿白转头看向秦寿，沉声道，“你且在此安顿，勿要外出涉险，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怎么，牧仙尊要出手管这事了？”华玄眸色锐利，周身妖气隐隐流转，笑意彻底褪去：“走吧。一起去会会这具凶尸，好久没有打架了，这凶尸应该能让我好好活动活动身子。”
屋外狂风更盛，黑云压顶，整座村落被无边尸煞笼罩。村西老宅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与凄厉嘶吼，穿透夜色，阵阵传来，惊悚骇人。
二人身形一晃，转瞬便踏夜而行，朝着村西老宅疾驰而去。
这座老宅早已荒废多年，土墙斑驳开裂，院落杂草丛生，四面漏风的屋舍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此刻整座宅院被滚滚黑雾笼罩，漆黑的尸煞气凝成实质，盘旋翻涌，压得人呼吸滞涩。院内灵堂破败不堪，没有棺木，只有一卷被撕裂的草席，满地狼藉，皆是凶煞肆虐过后的痕迹。
一道僵硬佝偻的黑影伫立灵堂中央，正是诈尸的林老太。
她一身老旧布衣早已被煞气染得发黑，浑身皮肉僵硬干瘪，肤色暗沉如死灰，十指指甲疯长数寸，乌黑尖利，泛着森然冷光，随手一挥便能撕裂空气。最骇人的是她的双眼，全然没有半点活人神采，赤红如血，布满细密血丝，眼底积压着数年的委屈、不甘与滔天怨愤。周身黑雾缠绕，每一次抬手踏步，都带起刺骨阴风，使地面草木尽数枯黄焦败。
“这里竟然有结界。”华玄惊奇的看着周围，“看来那个神棍并不是毫无用处，至少没让这凶尸满村子到处跑。”
牧屿白也看到了那明显粗糙的结界，“可惜了，他的确有灵根，自学都可以布下能控制住凶尸的结界，如果好好修行，应该也是大有一番作为，只是造化弄人。”
察觉到生人闯入，林老太头颅僵硬扭转，脖颈发出“咔咔”骨节摩擦的刺耳声响，下一秒，双腿猛然蹬地，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携着滔天尸煞直面扑杀而来！
速度迅猛绝伦，远超寻常僵尸凶煞，空气都被她的戾气压迫得震颤不休。
牧屿白眸光一凝，不慌不忙抬剑格挡。
灵力尽数灌注剑身，长剑顿时灵光暴涨，浩然正气轰然炸开，硬生生抵住尸煞的狂暴一击。两股气息剧烈相撞，轰然炸开强劲气浪，席卷整座院落，周围的树木石块瞬间被震得粉碎。
牧屿白身形稳稳扎根地面，衣袂翻飞，灵力层层铺开，加固了结界，死死锁住周遭煞气，不让半分阴邪外泄伤及村中人。
与此同时，华玄身形倏然掠出，身姿诡谲飘忽，避开尸煞正面攻势，抬手便是一道浓郁玄色妖力打出。妖气霸道凛冽，不逊正道灵光，精准缠上林老太周身黑雾，试图束缚她的行动，压制翻涌的怨气。
寻常凶煞，遇正道浩然之气必会畏惧退缩，可林老太全然不惧，眼底赤红凶光更盛，周身黑雾再度暴涨，硬生生挣脱华玄的妖气束缚，尖利指甲再度狠狠抓向牧屿白剑身，指甲与灵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铮鸣。
“嘭——！”
牧屿白竟被这股狂暴巨力震得微微后退半步，掌心微微发麻。
华玄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语气沉了几分：“果然难缠，怨气不散，凶性不灭，等于无限续力，这么耗下去，僵持越久，越容易生出变数，干脆直接镇压了她。”
牧屿白微微颔首，眸色凝重：“她的执念不在杀人，而在心结未解。怨根不消，煞气永存，强行镇压只会让怨气积压更深，日后恐成更大祸端。”
两人攻守交替，术法齐出，金光与玄色流光交织纵横，一次次困住尸煞，压制戾气，却始终无法彻底消解她的凶性。林老太不知疼痛、不知疲惫，唯有满腔寒凉怨愤支撑着身躯，一次次疯狂反扑，整座老宅的煞气越来越浓，僵持的战局彻底陷入死局。
在看秦寿这边，那神棍在农户家中简单按压止住外伤出血，胡乱用布条缠绕包扎伤口后，便从窗外看向村西头，眼见那边天空黑雾沉沉，煞气冲天，满脸都是担忧。
他不顾伤势，快步冲到秦寿身侧，喘着粗气，声音急促：“小公子！这样压不住的！她不是天生凶煞，是心里太苦、太不甘了！她恨的不是村民，是那五个不肯养她，不肯葬她的儿子！见不到他们，她的怨气永远消不了！”
秦寿闻言转头看向脸色惨白，伤口渗血不止的神棍，开口道：“你伤得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先好好歇息，别再折腾了！一切交给仙尊他们，他们很厉害的，一定会诛灭凶尸的。”
“不不！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凶尸执念不除，怨气只会越来越重，这样下去她就会成为不化骨！对火和阳光不再畏惧！到那时候谁都控不住她！”神棍狠狠摇头，眼底满是恳切与决绝，“我去把她五个儿子找来！只要让他们当面现身，让老太太见上最后一面，或许还有化解执念的机会！否则今夜全村都要陪葬！”
秦寿看着他虚弱摇摇欲坠，却执意要救人的模样，心底一阵酸楚。他深知神棍这般重伤状态，前去寻人必定凶险万分，极有可能体力不支倒在半路。
“我陪你去。”秦寿不再犹豫，立刻开口，“两个人一起，总能稳妥些。”
不等神棍推辞，秦寿已然扶着他虚弱的身躯，转身朝着村内民居快步奔去。
夜色漆黑冰冷，村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死寂一片。村民们早已被尸煞吓得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不敢出门半步。
林老太的五个儿子分家之后，住一村中平整院落，家境皆是不差，院落宽敞，衣食无忧。可五人听闻老宅母亲诈尸作祟，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尽数锁死院门，熄灭灯火，缩在家中装死，半点不敢过问昔日生母的情况。
秦寿与神棍挨家挨户拍门，费尽口舌，换来的却只有冷漠与怒骂。
“滚！什么诈尸不诈尸，跟我们没关系！”
“那老东西早就死了！活着是累赘，死了还要害人，纯属活该！”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再敢敲门聒噪，别怪我们打死你们！”
五兄弟个个冷血绝情、狼心狗肺，面对生母化作凶煞、全村遇险的惨状，没有半分愧疚自责，唯有满心恐惧与厌烦。
最后到老五院落之时，院门被猛地拉开，一名粗壮汉子手持锋利锄头，满脸凶戾怒气，双目赤红地瞪着二人，嘴里骂骂咧咧：“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来晦气人的！谁敢去见那凶尸？你分明是要我们的命！我一锄头打死你们！”
他怒火上涌，根本不给二人辩解余地，高举锄头，狠狠朝着门前的秦寿砸来！
这一锄头力道刚猛，下手狠戾，毫无留情之意。
神棍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秦寿，自己硬生生迎了上去！
“铛！”
沉重的锄头狠狠砸在他早已负伤的后背，剧烈的撞击声沉闷刺耳。神棍本就满身伤口，气血大亏，此刻骤然受此重击，身形骤然踉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当场栽倒。
“你！”秦寿瞳孔猛地放大，心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下一秒，他脑海轰然一空，眼前的惊恐、愤怒、担忧尽数褪去，周身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温和、略带青涩的少年气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淡漠，俯瞰众生的威压。
这一刻的秦寿，像是被无形之物强行夺舍。
他眼底清澈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深邃漆黑的冷光，无喜无怒。周身无风自动，衣袂轻轻翻飞，一缕晦涩霸道的无形力量悄然弥漫开来，压得周遭空气尽数凝滞。
秦寿抬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量，指尖一缕幽光转瞬缠住了五名闻讯赶来的林家兄弟。
五人原本还嚣张跋扈，拿着农具想要打人，下一秒瞬间双目失神，躯体僵硬，像是被禁锢了心神魂魄，彻底失去自主意识。
秦寿声音清冷低沉，全然不是往日语调，：“去村西老宅。”
五人如同提线木偶，僵硬转身，步伐机械，老老实实朝着村西老宅的方向走去，没有半分迟疑抗拒。
秦寿冷冷的看着那无人的背影，搀扶起身受重伤的神棍，一步步的朝着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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