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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易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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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夏言和祁欲维持着表面上的公事公办,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讨论剧本时,两人的对话依旧专业,甚至比以往更加简洁高效,但眼神交汇间却充满了无形的较量。祁欲不再像之前那样用温和的“指导”包裹意图,他的建议变得更为直接、犀利,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仿佛在测试夏言的底线和应对能力。而夏言也毫不示弱,他用更扎实的准备和同样锐利的反驳来回应,每一次观点的碰撞都像是小型的信息素交锋。
顾影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偶尔会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但并未再多言。剧组其他人则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生怕卷入这两位明显不对付的Alpha之间。
这种高强度的、时刻需要绷紧神经的对抗,对夏言的精神消耗极大。他每晚回到酒店都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神经却异常兴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祁欲交锋的每一个细节。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隐隐期待这种对抗,期待看到祁欲被他反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激赏,甚至期待那充满压迫感的信息素再次笼罩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烦躁不已。而就在这时,身体先于意志发出了预警。
清晨醒来,夏言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和虚弱。骨头缝里透出酸软,体温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对周围的气息变得异常敏感。尤其是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祁欲的玫瑰荔枝白兰地信息素,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勾得他心头发痒,又莫名火大。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的易感期,竟然提前到来了。
Alpha的易感期通常伴随着情绪不稳定、抵抗力下降,以及对标记和伴侣(或心仪对象)信息素的强烈渴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剧组里,尤其是在祁欲那个危险分子眼皮底下迎来易感期,这简直是场灾难!
夏言强撑着不适起床,试图用抑制剂压下症状。但或许是近期精神压力过大,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普通抑制剂的效果大打折扣。那股从心底深处涌上的、渴望被安抚又渴望征服的躁动感,像野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勉强来到片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琛熯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不对劲,低声道:“言哥,你……”
“没事。”夏言打断他,声音沙哑,“准备开工。”
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尤其是在祁欲面前。
然而,易感期的Alpha如同受伤的野兽,敏感而多疑。平时可以忽略的视线和气息,此刻都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祁欲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挑衅,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甚至是一丝了然的玩味。
祁欲肯定发现了!这个认知让夏言更加焦躁,白桃鸡尾酒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外溢,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带着易感期特有的、脆弱而诱人的甜腻。
拍摄一场需要集中精神的文戏时,夏言频频NG。他无法集中注意力,脑海里乱糟糟的,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烦躁让他几乎要失控。
“卡!”导演皱了皱眉,“夏言,休息一下,找找状态。”
夏言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休息区角落,接过琛熯递来的水,手指却因为无力而微微颤抖。他闭上眼,努力平复呼吸,但空气中那缕属于祁欲的信息素,却像跗骨之蛆,不断撩拨着他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而温和的玫瑰荔枝香气悄然靠近。不是平时那种带有攻击性的醇烈,而是变得异常柔和、绵长,像陈年佳酿散发的余韵,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夏言猛地睁开眼,看到祁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喝点这个,会舒服点。”祁欲的声音低沉,不同于往日的强势,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夏言警惕地看着他,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你想干什么?”
祁欲没有回答,只是将蜂蜜水又往前递了递,目光落在夏言因为不适而沁出细汗的额角,眼神深邃难辨。“易感期还硬撑,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那柔和下来的信息素如同暖流,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奇异地缓解了夏言身体里的躁动和不适。这是顶级Alpha对同类易感期时本能的、近乎安抚性的信息素调节,无关敌对,更像是一种深植于基因的默契。
这种突如其来的、与之前对抗截然不同的温柔,让夏言愣住了。他看着祁欲,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褪去了所有算计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坚固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蜂蜜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甜意,确实让他舒服了一些。
祁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用那柔和的信息素为他隔开了一个相对安宁的小空间。他没有趁机靠近,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片场的喧嚣仿佛远去,夏言捧着温热的杯子,感受着身边稳定而强大的气息,一直紧绷的神经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一种陌生的、被妥善照顾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感觉……太诡异了,却又该死的让人贪恋。
夏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祁欲。这个Alpha可以精心布局,可以强势逼人,却也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露出这样……近乎温柔的一面。
易感期的脆弱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模糊了某些界限。夏言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对祁欲的感情,远比简单的“对抗”或“吸引”要复杂得多。
而祁欲,看着夏言微微放松的侧脸和那不再充满敌意的信息素,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强硬的对峙能激起胜负欲,但恰到好处的温柔,才是攻破心防最有效的武器。他的小狐狸,终于开始卸下盔甲了。
那杯蜂蜜水和祁欲刻意收敛、转为安抚的信息素,像是一剂缓释药,暂时压下了易感期最汹涌的浪潮。夏言得以勉强完成了当天的拍摄,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敏感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压抑着。
收工后,他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酒店房间。易感期的症状在独处时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比白天更加凶猛。骨头里的酸软变成了钝痛,体温明显升高,额发被汗水浸湿。最要命的是那股空虚的躁动,对标记、对强大气息的渴望,像无数只小爪子在他心尖上挠。
他蜷缩在沙发上,试图用意志力对抗生理的本能,但收效甚微。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祁欲那该死的、此刻闻起来如同救命稻草又如同致命毒药的信息素。他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身体在这种时候背叛意志。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夏言浑身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个时间,会是谁?琛熯通常不会不打招呼就过来。
他挣扎着不想理会,但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夏言咬咬牙,勉强起身,踉跄着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果然是祁欲。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站在门外,神情在廊灯下看不真切,但那股即便隔着门板也能隐约感知到的、醇厚而强大的信息素,却让夏言腿脚发软。
“开门,夏言。”祁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隐含命令,“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你现在不好受。”
夏言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他不想开门,不想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候面对祁欲。这太危险了。
“走开……”他声音沙哑地低吼,却没什么威慑力。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夏言感觉到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玫瑰荔枝白兰地信息素,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从门缝底下渗透进来。那气息不再是白天的温和安抚,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顶级Alpha的强势与诱惑,精准地撩拨着夏言濒临崩溃的神经。
“让我帮你。”祁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只是临时标记,缓解你的痛苦。我保证,不会做其他事。”
临时标记?!
夏言瞳孔骤缩。Alpha之间的临时标记极为罕见且亲密,通常只在极度信任或有特殊关系的Alpha之间进行。通过信息素的短暂注入和融合,强势的一方可以暂时安抚另一方易感期或特殊状态下的紊乱。但这过程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支配意味和生理上的快感,无异于一种最深层次的试探和越界。
“你休想……”夏言从牙缝里挤出拒绝,但身体却因为那不断涌入的、充满诱惑力的信息素而微微颤抖,拒绝显得苍白无力。他的本能正在疯狂叫嚣着靠近、汲取、被安抚。
“夏言,”祁欲的声音近了些,仿佛就贴在门板上,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和绝对的自信,“你很清楚,普通的抑制剂对你已经没用了。硬扛下去的后果,你想过吗?明天还有拍摄,你想在所有人面前失控?”
他的话像重锤,敲打在夏言最脆弱的防线上。是的,他不能失控,不能在剧组面前暴露如此狼狈的一面。而祁欲的信息素,是此刻唯一能快速有效平息他体内风暴的“解药”。
理智与本能激烈交战。最终,对失控的恐惧和身体深处难以忍受的渴望,压倒了他残存的骄傲和警惕。
“咔哒”一声轻响,夏言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的瞬间,祁欲的身影笼罩下来。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地看向屋内几乎站不稳的夏言。眼前的狐狸,脸色潮红,眼神湿润而迷离,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却又因为强撑的倔强而显得格外诱人。
祁欲迈步进来,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近,强大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屏障,将夏言完全笼罩。夏言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你……保证只是临时标记。”夏言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做着最后的挣扎。
祁欲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夏言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然后,他的手指下滑,落在了夏言后颈那片滚烫的、象征着Alpha绝对禁忌的腺体皮肤上。
夏言浑身剧震,想要反抗,但身体却因为那触碰而窜过一阵强烈的、混合着羞耻与快意的电流,让他瞬间软了腰肢。
“别怕。”祁欲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夏言敏感的颈侧。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传来——祁欲的牙齿刺破了他后颈的皮肤。
“呃啊……”夏言闷哼一声,但预想中的剧烈疼痛并未持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澎湃、醇厚无比的玫瑰荔枝白兰地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流,强势地注入他的腺体,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难以形容。像是久旱逢甘霖,他体内所有因为易感期而引发的躁动、空虚和痛苦,在这股强大而精准的信息素冲击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一种极致的、令人战栗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席卷了他,比任何抑制剂都要有效千百倍。
他的意识有瞬间的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被祁欲稳稳地接在怀里。白桃鸡尾酒的信息素不再尖锐抗拒,而是如同被驯服般,温顺地、甚至带着一丝欢愉地,与那入侵的玫瑰荔枝气息纠缠、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和谐而亲密的气场。
祁欲紧紧抱着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息的战栗和变得温顺的气息,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满足与占有欲。他并没有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带有强烈支配欲的深度标记,而是控制着信息素的量和强度,恰到好处地抚平了夏言的痛苦。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宣告。
许久,祁欲才缓缓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舐过那个新鲜的、带着他气息的临时标记,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与占有。
夏言瘫软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还沉浸在那种被强行安抚后的极致舒适与慵懒中。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沉沦于这种强大支配下的堕落快感。
祁欲低下头,看着夏言迷离的双眼和绯红的脸颊,低声问,语气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现在,好点了吗?我的狐狸。”
夏言没有回答,只是将滚烫的脸埋进了祁欲的颈窝,像一个寻求庇护的本能动作。
临时标记完成了。
临时标记的效果是显著且立竿见影的。夏言体内易感期的躁动被强行镇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喂饱”后的餍足与慵懒,以及……一种刻骨铭心的屈辱感。
当理智回笼,从祁欲怀里挣脱出来的那一刻,夏言的眼神几乎能杀人。他猛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上,瞪着祁欲,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狐狸眼里燃着冰冷的火焰,混合着未褪的情欲和滔天的怒意。
“滚出去。”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淬了毒的寒意。
祁欲没有动,他好整以暇地舔去唇边可能沾染的一丝血迹,动作优雅却充满了挑衅。他看着夏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餍足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仿佛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打上烙印的艺术品。
“利用完就扔?”祁欲轻笑,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恶劣,“夏老师,这可不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恩人?”夏言几乎要气笑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趁人之危的混蛋而已!”
“是吗?”祁欲向前一步,强大的信息素再次弥漫开来,但这次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赤裸裸的占有和挑衅,与夏言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混合了两人气息的信息素激烈碰撞,“可你的身体,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它很诚实……很喜欢我的‘帮助’。”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夏言最痛的神经。是,他的身体可耻地沉溺于那种被强行安抚的快感,这比单纯的标记本身更让他感到愤怒和失控。
“闭嘴!”夏言低吼一声,白桃鸡尾酒的信息素猛地炸开,不再是清甜,而是带着尖锐的烈性,如同破碎的酒瓶,狠狠撞向祁欲。他不再压抑,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灌注其中。
祁欲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激得眼神一亮,像是被彻底点燃了战意。他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玫瑰荔枝白兰地的气息变得更加醇厚猛烈,如同陈年烈酒燃起的火焰,带着焚烧一切的霸道,与夏言的信息素正面冲撞!
房间里仿佛瞬间卷起了一场无形的风暴。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对抗、撕扯,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家具微微震颤,玻璃杯发出细碎的嗡鸣。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在空中交锋,如同两只争夺领地的猛兽,都想将对方撕碎,却又在毁灭性的对抗中,感受到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极致快感。
“这就受不了了?”祁欲的声音因为对抗而微微沙哑,却带着兴奋的颤音,“刚才在我怀里发抖的样子,忘了?”
夏言眼神一厉,信息素攻击更加狂暴:“那只是意外!祁欲,别以为一个临时标记就能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祁欲一步步逼近,信息素的压迫感节节攀升,他几乎将夏言困在了墙壁与他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它代表,你夏言,这辈子都别想轻易摆脱我的气息!它代表,这场游戏,我赢了第一步!”
“赢?”夏言怒极反笑,他猛地抬手,不是推开祁欲,而是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得更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气息交融,充满了火药味,“游戏才刚开始!祁欲,我会让你知道,招惹一个清醒的Alpha,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眼神疯狂而执拗,像极了被逼到绝境反而豁出一切的野兽。他不再回避标记带来的联系,反而主动将那份残存的、属于祁欲的气息调动起来,混合着自己的愤怒,形成一种更加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反扑回去!
祁欲被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所震撼,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痴迷。就是这样!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温顺的宠物,而是这样一个能与他势均力敌、甚至敢与他一同毁灭的对手!
“我等着!”祁欲低吼一声,猛地低头,不是亲吻,而是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啃咬上夏言颈侧脆弱的皮肤,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齿痕,与后颈的临时标记遥相呼应。
夏言痛得闷哼,却毫不示弱,指甲几乎要掐进祁欲背后的皮肉里。
这不是温存,这是战争。是两个骄傲、强大且同样疯狂的灵魂,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对彼此的占有与不甘。
他们像两个在悬崖边共舞的疯子,既想将对方推下深渊,又贪恋着这极致对抗中产生的、令人战栗的吸引力。
最终,这场信息素的狂暴对决以两人体力近乎透支而告终。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各自靠在墙边,身上都带着对方留下的痕迹,眼神却依旧死死锁着对方,充满了未尽的战意和一种扭曲的、惺惺相惜的疯狂。
“一个月……”夏言喘着气,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祁欲,这一个月,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祁欲舔去唇角的血,回以一个同样疯狂而期待的笑容:“求之不得。”
那一晚近乎毁灭性的冲突,像一道分水岭,彻底改变了夏言和祁欲在剧组的相处模式。表面的和平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第二天回到片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夏言和祁欲之间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带着刀锋般的冷意。然而,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下,又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紧密联系——源于那个尚未完全消散的临时标记,以及昨夜信息素激烈交融后残留的、难以分割的气息。
拍摄时,这种对峙被无限放大,反而阴差阳错地成就了前所未有的表演张力。
一场关键的对手戏,是夏言饰演的年轻刑警与顾影帝饰演的队长因为理念冲突而爆发激烈争吵。这场戏情绪要求极高,需要展现出角色之间亦师亦友又充满矛盾的关系。
开拍前,夏言状态冷硬,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而当他进入表演,与顾影帝针锋相对时,那股压抑在冰冷外表下的愤怒、不甘和挣扎,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他的台词不再是单纯的背诵,而是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质问和控诉,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他情绪最激烈的顶点,一股强大而富有压迫感的信息素——并非完全属于白桃鸡尾酒的清甜,而是隐隐混合了玫瑰荔枝白兰地的醇烈后劲——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虽然不是针对顾影帝,却极大地增强了表演的感染力,仿佛他真的将戏外的情绪完美融入了角色之中。
顾影帝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助力”,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投入所取代,两人的对戏精彩得让全场屏息。
“卡!完美!”导演激动地站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就是这个感觉!夏言,你今天的状态太好了!那种内在的爆发力,绝了!”
夏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戏服下的肌肉还在因为刚才的情绪爆发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份“爆发力”从何而来——是昨夜与祁欲那场疯狂的对抗,是那份屈辱和不甘,是那个临时标记残留的影响,将所有情绪催化和放大到了极致。
他下意识地看向监视器旁的那个身影。
祁欲正抱着手臂,目光沉静地看着回放。他似乎感受到了夏言的视线,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与夏言对视。没有赞许,没有挑衅,那眼神深邃得像海,里面翻涌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情绪——一种对彼此造成的深刻影响的了然,以及一种更加浓厚的、近乎病态的欣赏。
他在欣赏自己亲手“催化”出的作品。
夏言心头火起,一种被当成实验品般摆布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狠狠瞪了祁欲一眼,转身走向休息区。
然而,接下来的拍摄,夏言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每当有需要强烈情绪支撑的戏份时,他总能异常顺利地进入状态,甚至超常发挥。但那种状态的来源,总是与祁欲脱不开干系——有时是回忆起昨夜对峙的愤怒,有时是标记残留带来的奇异感知,有时仅仅是祁欲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能轻易点燃他所有的情绪。
祁欲仿佛成了他表演的“催化剂”,一个他极度厌恶却又无法摆脱的“缪斯”。这种认知让夏言感到无比憋屈,仿佛他的专业能力、他的情绪,都在某种程度上被祁欲操控和利用了。
他试图反抗,在不需要激烈情绪的戏份里,刻意表现得平淡甚至冷漠。但祁欲总有办法。他会用那种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刺激”他——或许是一个带着嘲弄的挑眉,或许是一句看似点评剧本实则意有所指的话,或许仅仅是信息素一个微妙的波动。
夏言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而线的另一端,牢牢握在祁欲手中。他知道祁欲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看他挣扎、反抗却又不得不依赖的矛盾状态。
这种扭曲的关系在一天傍晚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一场夜戏,夏言需要演出角色在雨中独自追查线索时的孤独、迷茫与坚持。天气配合,真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夏言努力沉浸在角色情绪中。但或许是连日的情绪消耗和易感期后的虚弱,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暖醇厚的信息素,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在他周围,恰到好处地驱散了些许雨夜的寒冷和内心的孤寂。
是祁欲。他站在不远处的监视棚下,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夏言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痛恨这种被窥探、被“施舍”般关怀的感觉,但身体却可耻地贪恋着那一点温暖。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交织在一起,让他在雨中几乎要失控。
最终,这股复杂的情绪完美地投射到了表演中。镜头里的他,孤独、倔强,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渴望,将角色的复杂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拍摄结束,夏言浑身湿透,冷得微微发抖。一件干燥温暖的外套突然披在了他的肩上,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他心悸的玫瑰荔枝气息。
祁欲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毛巾,语气平淡无波:“别感冒了,耽误进度。”
夏言猛地甩开那件外套,像被烫到一样。他抬起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神冰冷地看着祁欲:“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我不需要!”
祁欲看着被他甩落在地的外套,也不生气,只是弯腰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掸了掸上面的水渍,然后重新看向夏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夏言,你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现在……还由得你选吗?”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夏言所有的伪装。是啊,从那个临时标记开始,从他在易感期最脆弱时打开房门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失控了。他厌恶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祁欲的存在,已经像毒药一样,深深渗入了他的工作和生活,甚至……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