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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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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分明是右相所为啊!只有他有时间和动机。”
小梅花诧异抬头,孟晚炊深深地看向她,“小梅花,我又找到一世的记忆。我是君奕,对不起,小梅花。我希望你把一切都告诉我,让我们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是,君奕?”,小梅花轻笑两声,与渊玄的反应截然不同,“时间过去太久,我还当自己记不清了,原来你真是他啊。不必抱歉,只是你最后没被发现女儿身吧。”
她们之间似乎不需要任何解释,小梅花更像是早有感应。孟晚炊将自己后来辞官死遁恢复女儿身的事和盘托出,小梅花的脸上带着怀念,“我一直很后悔,走之前没对你说声谢谢。”
小梅花的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穿过牢房像流星一样飞向孟晚炊,这次的功德金光有拳头大,比先前的两个合在一起都大得多,“这功德金光怎么,这么大?”
“我是灵物,天生地养,又被点化修成人形。那一世原本是去人间渡的一场劫,若是成功……本可成地仙。所以给你的功德金光该是要大一些的。”
灵物?渡劫?地仙?都是孟晚炊听都没听过的。
小梅花温和地笑了笑,“若你想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孟晚炊听着小梅花断断续续地说着,原来她是天地间生出的一棵有灵的梅花树,生来有意识会思考,可从日光月华中获得灵气。
自从身上的灵气充盈后,她就一直等待着天命的考验——一场属于她的劫。倘若领悟真情真爱和人世百态后仍保持一片赤诚,才有资格守护一方安宁。她扎根在僻壤处沉睡等待,就像一棵普通的梅花树。直到某天她被连根拔起,移栽到一户人家的宅院。那时她便知道,她的劫来了。
她生来便是为了应劫成仙,也有信心自己能成功化身成为地仙,不再困于这世间的许多规则。
将她带走的那户人家姓白,本就急于求子,当她脱离本体后灵气和多数记忆皆被封存,在梅花树下化作了普通的人类婴儿,被白家夫妇视作上天的恩赐收养长大,并起名为白晓梅。
再后来,在书塾之中与颜易之相识于豆蔻之年,互生情愫,暗许终生似乎都顺理成章。
洪水来临那年,依河而建的白家酒楼被冲毁,白家父母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就连小梅花的本体也被毁去。万幸那日是小梅花的生辰,白家父母答应要陪她爬山才躲过一劫。而那棵梅花树在洪水退去后还留了些残肢断根,小梅花将它们小心收拢起来,将其中的一小块带在身边,其他则栽种到白家在城外新开的茶铺之中。
在与颜易之上京之前,小梅花将那块小梅花木,和她求来的平安符一并放在荷包中让颜易之时时佩戴,祈盼他能科考顺遂不负辛苦。
上京之后,本体的遥远再加上脸上的伤疤,让小梅花在这座繁华的城池中越发难以自处。
这之后的事孟晚炊知道,所以小梅花只是笑笑没再多说。但一切的谜团都藏在了最后,“摆脱我派去的守卫后,你去了哪里?”
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面前的小梅花垂下脑袋,“我……杀死了自己。”
小梅花的话让孟晚炊的思绪混乱,既想不明白颜易之坟头的梅花树是哪里来的,又不懂小梅花为何说自己囚禁了颜易之的魂体?末了她又突然想到被自己忽略的一点,渊玄曾说小梅花和颜易之的阳寿是同一天尽的。
然而她的困扰都化解在小梅花的声音里,“我最初是满心的伤怀失望,本想回丰城,可离开前一日,他着人将我给他的东西差人一并退回,还有一封信。”
孟晚炊知道那封信里有一盒上好的伤膏。
“我将信里的梅花木拿走。却也看了那伤膏,那伤膏极好,还回的所有东西也都保存得妥当……他是个细心温柔的人,也说不来多么绝情的话。他一直,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我想我该当面问一问他。”
可颜易之死了,当街巷中传遍当朝探花郎暴毙的消息时,小梅花崩溃了,她后悔为何没有早一点想明白。她的泪水打湿了梅花木,那一小块木头竟突然长出了枝桠。
她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梅花木种进土壤,它很快扎根下去,“我感受到了它的召唤,我的魂体回到了梅花树中,原本的身体化作了养分,梅花树也长大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现在她又是那棵有灵的梅花树了,她也知道自己算是渡劫失败了,她仍旧不懂真情真爱,更无法一片赤诚。如果就这样回归山林,或许再等待几百年,她还能再等来新的机会。
“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小梅花重新化成人形,将君奕派来的人放倒,留下了四个字和书信就走了。若想找到全部的真相,她必须找到颜易之的魂体。为了防止被发现,小梅花将自己的本体放在了城外僻壤处,将魂体再次分离出来,这让她的灵气所剩无几。
然而在她寻找颜易之的魂体时,她的本体却被人硬生生地砍断。待她赶去发现那是一队行踪不明的古怪僧人,个个披着灰扑扑的袍子背着厚厚的行囊。他们在梅花树周围贴满了金色符纸,组成一圈屏障让小梅花的魂体难以靠近,那是小梅花第一次见识人类超脱凡世的手段。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那些超度祭拜不过是让逝者安息。
那队僧人很显然识得这是上好的,甚至有灵的梅花树,所以将整棵树砍成数段又将其封印起来全部带走。小梅花就这样失去了身体,彻底成了一条游魂,她的魂体也走不了多远了。当初的洪水没能带走的,她却将自己丢在了最不爱待的京城之中。
“先头的好日子让我忘了,自己本就是来渡劫的,又怎会得到眷顾。”
可哪怕落到这步田地,她仍旧不知道颜易之死去的原因。感应不到本体让她脆弱不堪的魂体陷入了沉睡,或许黄泉路上再见,一切就会分明了吧。
她再次醒来不知为何是在颜易之的坟头,他的坟墓上写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而自己的本体竟然被做成了长长的木钉钉在颜易之的身上,这必然是那些僧人所为。自己也必定是被本体的木料吸引而来。
小梅花并不懂这几枚钉子的含义,只是觉得不符合人类入土为安的规矩。直到她发现颜易之的魂体并未离开,却被梅花木钉得几乎要散了,而她费劲力气拔也拔不开。
说到这紧要处,小梅花却突然顿住。孟晚炊着急询问,“然后呢?”
“我用最后的灵气将那枚根部塑成的长钉变回了一棵梅花树,将他的魂体囚于树中滋养,原本只想问清最后的问题,可他避而不出,无论我好言相商还是恶语相向都得不到一点回应,就这样几个寒暑过去。可笑我像个傻子痴心落寞,他却当起了缩头乌龟。终究是我识人不清,我将他封印在梅花树中,放下心中的那点执念,来到了地府。”
“所以,确实是我把他的魂体囚禁起来,他身上的木钉也是我本体所成。”
晃晃数百年过去,小梅花的脸上仍有不甘。孟晚炊明白有时的放下并不代表忘记,“如果这件事有个源头,也该是将他差点弄得魂飞魄散的人。小梅花,对不起……颜易之是被我游说去娶那位三小姐的。”
抬头迎着小梅花震惊的眼神,孟晚炊知道自己不能再让真相被掩埋,“是我游说他去的,我去丰城并不只为重建城池,还带着查明堤坝塌毁真相的任务。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位右相的贪欲。”
“小梅花,颜易之是为给自己的亲朋故里讨还公道死的。所以,所以他一定不会为了那位相府三小姐背叛你。我原本想告诉你,但你走了,我派人去寻你的行踪,却杳无音讯。”
擦肩而过的真相,在这一刻诉说着命运多么弄人。小梅花的眼角突然直直留下一滴泪来。
比起安慰闻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颜易之三魂七魄俱全却傻了,极有可能是意识被束缚。他的尸身一定被人做过手脚,我想那木钉上有蹊跷,我们现在去找到他的坟,试试将他的意识唤醒。你能告诉我们他的坟在哪吗?”
小梅花显得有些为难,“前阵子太忙,我没注意时那棵梅花树竟又被人连根砍走了。大概也是因此才让颜易之的魂体回到了地府。”
那怎么办,如果连小梅花都没有办法,她们该怎么办呢?
接收的消息太多,让孟晚炊此刻无法理清思绪。小梅花的话重新点醒了她,“你还记得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吗?或许去那找找能有发现,毕竟……谁也不会把他丢到幽冥海上吧。”
这句话让孟晚炊醍醐灌顶,恰好此时门外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孟晚炊看向囚笼中的小梅花,“小梅花,你等着我们,一切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千万不要认罪,答应我。”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