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节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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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利坚回到华盛顿特区的联合国临时礼堂时，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各国代表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放松节目”，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戏谑。
美利坚刚进门，就看见法兰西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cos名单，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栗色的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了几分柔和。可那紧抿的唇线、微微拧起的眉峰，却将她心底的烦躁与纠结暴露无遗。
“我说，美丽的法兰西小姐，不过是cos个名人，怎么把你愁成这样？”美利坚晃悠着走过去，下巴点了点她手里的名单，鎏金的瞳孔里闪着促狭的光，“难不成，是怕选的角色撑不起你的美貌？”
法兰西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将名单往他面前一递：“你自己看。”
美利坚低头扫了一眼，当看到“法兰西：夏尔·戴高乐”这行字时，忍不住低笑出声：“戴高乐？那个倔脾气的将军？联合国还真会选人。”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法兰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猛地收回名单，指尖攥得发白，目光飘向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将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也将她的思绪拽回了那段兵荒马乱的岁月。
那是1940年的夏天，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巴黎的街道，可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浪漫的花香，而是硝烟与绝望的味道。德意志的铁蹄踏破了马奇诺防线，如潮水般涌入法兰西的土地。炮弹撕裂长空，炸毁了巍峨的凯旋门，也炸碎了法兰西高傲的脊梁。
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蜷缩在爱丽舍宫的地下室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些平日里高喊着“自由、平等、博爱”的政客们，此刻正围在桌前，脸色惨白地争论着是否投降。
“投降吧，法兰西撑不住了。”有人颤抖着说，声音里满是绝望。
“对，投降是唯一的出路，至少能保住巴黎不被彻底摧毁。”另一个人附和道。
法兰西咬着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想反驳，想嘶吼着说“绝不投降”，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时的她太弱小了，弱小到连保护自己的子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土地，一片片落入敌手。
后来，贝当政府宣布投降，法兰西被一分为二——占领区与维希法国。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撕碎的布娃娃，一半在德意志的铁蹄下苟延残喘，一半在傀儡政府的控制下任人摆布。她以为，法兰西就要这样彻底沉沦了，就要这样在历史的长河里销声匿迹了。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那个名叫夏尔·戴高乐的将军，在英国伦敦的广播电台里，用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向全世界发表了那篇著名的《告法国人民书》。
“法国输掉了一场战役，但并没有输掉这场战争……法国的抵抗运动绝没有停止，也绝不会停止！”
当电波将这段话传到法兰西耳边时，她趴在冰冷的地下室地板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那声音，像是一道刺破黑暗的光，照亮了她心底的绝望，也点燃了无数法国人民心中的希望之火。
她记得，戴高乐将军组建了自由法国运动，带领着流亡的战士们，在非洲的土地上浴血奋战；她记得，无数法国民众自发组织起抵抗组织，在占领区的街头巷尾，用生命与德意志周旋；她记得，1944年的诺曼底登陆，盟军的炮火撕开了德意志的防线，戴高乐将军带领着自由法国的军队，踏着硝烟，重新踏上了巴黎的土地。
当他骑着战马，昂首挺胸地穿过凯旋门时，巴黎的街道上挤满了欢呼的民众，人们挥舞着三色旗，高喊着“戴高乐万岁”“法兰西万岁”。那一刻，法兰西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救赎。
战后，戴高乐将军一手缔造了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制定了新的宪法，将法兰西从战后的废墟中重新扶起，让她再次以大国的姿态，屹立于世界的舞台之上。
他曾对她说过：“法兰西如果不伟大，就不成其为法兰西。”
这句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法兰西的骨子里。
“喂，发什么呆呢？”美利坚的声音将法兰西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抹，指尖沾了冰凉的泪水……
“没什么。”法兰西别过脸，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cos名单，目光落在“戴高乐”三个字上，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礼堂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衣架走过来，上面挂着一套深蓝色的将军制服，肩章上缀着耀眼的金星，旁边还放着一顶缀着帽徽的军帽——那是戴高乐将军标志性的装扮。
法兰西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制服的面料，触感粗糙却带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她伸出手，拿起那顶军帽，轻轻扣在自己的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对着衣架上的镜子，缓缓挺直了脊梁。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骑着战马、意气风发的将军，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与执着，看到了他为法兰西的自由与伟大，付出的一切。
“将军……”法兰西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没有辜负你，对吧？如今的法兰西，依旧站在世界的前列。”
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她却没有再去擦拭。任由那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制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领，转身朝着礼堂中央走去。步伐沉稳，像极了当年戴高乐将军踏上凯旋门时的模样。
路过英吉利身边时，她瞥见对方正盯着手里的cos名单出神，眉头皱得和自己刚才一模一样。名单上“英吉利：温斯顿·丘吉尔”几个字，格外醒目。
英吉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可他的眼神却有些飘忽，落在名单上的目光，带着几分迷茫与怅然。
1940年的那个夏天，和法兰西截然不同的夏天。那时的不列颠，正笼罩在德意志的空袭阴影之下。伦敦的上空，每天都有德军的轰炸机呼啸而过，炸弹像雨点般落下，炸毁了无数的房屋与街道。
当时的英国政府，同样陷入了投降的争论之中。那些政客们看着节节败退的战局，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主张与德意志议和。唯有丘吉尔，那个叼着雪茄、挺着大肚子的老头，在议会里拍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绝不投降！我们将在海滩作战，我们将在敌人登陆的地方作战，我们将在田野和街头作战，我们将在山区作战！我们绝不投降！”
英吉利还记得，当这段话传遍整个不列颠时，无数民众涌上街头，高喊着“绝不投降”的口号。他们自发组织起防空队伍，在废墟中抢救伤员，在黑夜中点亮灯火，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
那时的他，站在白金汉宫的屋顶上，看着伦敦的夜空被炮火染红，看着民众们眼中的坚定与勇气，心中充满了震撼与骄傲。他以为，这样的勇气，会永远刻在不列颠的血脉里。
可如今……
英吉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了近些年来的种种。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荣光。殖民地纷纷独立，国内的苏格兰闹着分家，政坛上更是乱象丛生，连自己的血统，都被人拿来诟病。
他想起上次在联合国大会上，有人嘲讽他“不过是个抱着美利坚大腿的没落贵族”，想起国内那些关于“印度血统霸占朝堂”的议论，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当年丘吉尔将军那份“绝不投降”的勇气，如今还剩下多少？
英吉利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俄身上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俄正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把镰刀和锤子，动作有些生疏地抚摸着。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只是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却带着几分茫然。
cos名单上写着“俄：弗拉基米尔·列宁”。
这把镰刀和锤子，是工作人员按照当年的样式仿制的，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格外有分量。俄的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触感陌生又熟悉——那亦乎是苏的标志
百年前的那个冬天，彼得格勒的街头，寒风呼啸。布尔什维克的战士们举着镰刀锤子旗，高喊着“一切权力归苏维埃”的口号，冲进了冬宫。那场革命，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旧世界的黑暗，也诞生了一个全新的国家。
他想起了列宁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地描绘着社会主义的蓝图，想起了无数热血青年为了这个理想，抛头颅、洒热血，想起了那个曾经强大到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苏维埃联盟。
那时的他们，斗志昂扬，坚信着自己所走的道路，是通往光明的唯一途径。
俄低头看着手里的镰刀，指尖微微用力。记忆中那些热血沸腾的画面，渐渐被现实的冰冷所取代。俄乌战场上的硝烟，国内经济的困境，资本的肆虐横行，还有那些关于“苏联解体”的议论，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镰刀，忽然手一松，“啪嗒”一声，镰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人闻声看过来，俄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只是怔怔地盯着掉在地上的镰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蹲下身，想要捡起那把镰刀，指尖却在触碰到金属表面的那一刻，微微颤抖。
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不知是谁在哼着《喀秋莎》的旋律。那熟悉的曲调，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俄站起身，没有再去捡那把镰刀。他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的飞雪。身影挺拔而孤寂，像极了列夫·托尔斯泰笔下，麦田里那个守望着土地的农夫。
歌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淡淡的忧伤，在礼堂里缓缓流淌。
美利坚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cos名单，上面写着“美利坚：罗斯福”。
那个带领着人民，赢得二战胜利的轮椅总统。那个曾经说过“自由与独立，是美利坚永恒的追求”的男人。
美利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名单上的名字，鎏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刚才在墓园里，那个迷茫的自己。想起了那个曾经为了自由而战的少年，想起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自由？
现在的他，还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美利坚自嘲地笑了笑，将名单揣进了口袋。
礼堂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联合国的主持人走上台，拿着话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各位来宾，各位代表，欢迎来到今天的五常cos之夜……”
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
瓷静默在大门前，眼神犀利，他没有去和其余四常搭话，就这么沉默着，手中红星闪闪，万丈光芒。
照到同样身处阴影角落的人，那人抖动着衣袖，身上隐约留有樱花香，柔和却又令人发指。又不怀好意的笑笑，默默隐去了自己的气息……
他是谁？
毋庸置疑
只能说，这场cos之夜，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节目（上）
